“对呀,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听到啥也往外传不了,这辈子都烂死在肚子里!”
“积德行善呀,大老爷。”
平日里,狱卒根本懒得理这些油嘴滑舌的家伙。
但今天他的腰包鼓了不少,心情也跟着美丽,还真多了几句嘴。
“唉,战场上的都是些没用的酒囊饭袋,听说被钳制得厉害,白白耗费那么多珍贵的粮草,竟然寸功未立,还折了不少人马!”
瑶姬不作声地跟着默默听,知道他在讲会鹿台的战况。
“都是那个叫顾桢的挑唆陛下起兵,连咱们靖炀国的实力都不了解,就胡乱出主意,我看是好不了了!”
“就是就是,他一个外来人,懂个屁呀!”
“若陛下肯给我一个机会,披甲戴盔上战场,保准不出七日,便把绥廉王的狗头给砍下来!”
周围的囚徒立刻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那狱卒虽然收受了顾桢给的好处,却没有为他说话的打算。
反而就着话头聊了下去:“你们猜现在绥廉国,当家作主的人是谁?”
李玉多少关心国政,张口答道:“再夸张还能夸张到哪儿去?了不起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十八王爷,褚守盛呗!”
“哈哈,错啦!”狱卒洋洋自得地笑道,能在这群囚徒面前显摆自己的信息差,着实是一件爽事。
“就你们这几个榆木脑袋,想破了天都想不出来!告诉你们吧,是一个叫玄行的光头和尚!”
瑶姬默默吃着手中的馒头,心中五味杂陈。
早知道他能利用手段拿下绥廉国,没想到速度竟然这么快。
能在危机之时力挽狂澜,又救了卢相的性命,的确很容易受到那群庸才的信任。
更何况七王爷已死,朝中再也没有一枝独秀的势力。
在这个天赐的时间段插.入朝中,甚至连老谋深算的孙太后的不用对付。
对于玄行而言,绥廉当真跟囊中之物,没什么区别
🔒第七十四章 祥瑞
时近晌午, 狱卒忽来开锁,给瑶姬谨慎戴上手脚铐链,急得隔壁李玉直嚷:“老爷, 这三天还没到呢,怎的就提前行刑了?”
“闭嘴!你,跟我来!”狱卒凶神恶煞虚踢了隔壁一脚, 将瑶姬提走,也不说个缘由。
李玉心里难受, 彼此虽未蒙面,沦落成狱友也算缘分, 便冒着挨揍的风险向她告别:“别害怕哈,一刀都过去了, 黄泉路上等等我, 咱们到时候搭个伴儿走!”
瑶姬哭笑不得地回了个“好”字,被镣铐坠着迈开沉重步伐, 离开阴冷潮湿的囚室。
每走两步便能听见犯人被拷打时发出的鬼哭狼嚎, 据李玉说, 他进来时, 也是受过不少刑的。
时限未到,莫非她也要有此劫难?
狱卒径直越过那些充满血腥气的牢房,领她一路向上, 直至墙角浓郁的霉味愈来愈轻, 光也透了进来,连壁架火把的光亮都省去了。
二人拾阶来到天牢的大门前,待迈步出去, 外面的强光刺得瑶姬几乎睁不开眼。
待双眸适应后, 一抹青色身影随即出现在眼前。
顾桢静静站在庭内松下, 荫郁枝丛隔断大片光,只在透下斑驳的影。
瞧见瑶姬望向自己,顾桢这才动起来,干净的面庞由影至亮。
许是初秋的日头太过怡人,一些金被揉碎在竹月色的眸中,为原本的清冷,平添了丝说不出的柔暖。
瑶姬努力眨眨眼,不知这家伙为何突然自带起柔光特效。
一定是错觉,游戏出BUG了。
果然,待再回神,来到近前的顾桢,仍是平日那副捉摸不透的模样。
说话的调子懒散,近乎于淡漠,却似乎蕴含着其独有的兴致。
“难得出来,要不要吃豆腐?”
瑶姬:……
出狱的人吃豆腐是民间习俗,预示洗清身上污秽,从此过上清清白白的生活。
她吃倒也没毛病,可这话从顾桢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呵,吃你的豆腐?”瑶姬抿着嘴往他背在身后的手上看了看,发现他并未提食盒。
瞧着顾桢失笑的神态和周围狱卒被口水呛到的模样,瑶姬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的话似乎有点歧义。
“只要你喜欢,也可。”顾桢将拳抵在唇边,侧首应道。
这家伙,美个什么劲儿呢?
狱卒原本跟得很紧,可在接到顾桢的眼神示意后,便抓着耳朵摇头晃脑地走快了点,稍微拉开些距离。
顾桢唇角仍挂着笑,目视前方,极低极低的声音却从喉中涌出,只有她能听见。
“我为你争取到了再次面见靖炀王的资格,听玄行说,你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瑶姬不置可否地“嗯”了声,这两个家伙在战场上那么短的会面中,还真没少聊。
“杀白孔雀的真凶可日后慢慢查,眼下要做的,是先保住你自己的命。”顾桢将头微微偏向她,垂着眸,声音轻得似在脆弱的花蕾划过:“瑶姬,成为靖炀国新的祥瑞吧。”
几只灰雀叽喳着飞过,振翅声让人忍不住侧目。
望着那飞向天边,另寻枝头歇脚的鸟儿,瑶姬思绪缥缈了片刻。
待吹动古树枝叶摇曳的风停下,她的心也重新归于宁静。
是啊,祥瑞。
她的出现,就是靖炀国最大的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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