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隔了一天,再见到靖炀王时,他的形容都憔悴了很多。
头顶上的心动值增而不减,甚至有点躲闪瑶姬的目光。
瑶姬虽然心里有怀疑,却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拿不准他究竟是心虚还是内疚。
“国师说你有重要的话对孤讲,可是打算交代自己的罪行了?”靖炀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头痛得很。
顾贞闲站在旁,并没有帮她说话的打算,仿佛只是个传声筒。
看着账户中220点的行动值,瑶姬下定了决心。
只能兑换四张卡,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启禀陛下,敢问现如今靖炀与绥廉的战况如何?”瑶姬抬起头,朗声问道。
“上次探子来报,目前还处于胶着期。”靖炀王似乎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第一张,预言卡,账户余额:170。
闭目沉吟片刻后,瑶姬豁然开口:“午时一刻,战场上最新回来的探子,会带来不祥的消息:靖炀军大败绥廉军,退守20里处扎寨,且军中粮草亦被敌军烧毁大半。”
“大胆!”还未等靖炀王开口,站在旁边的太监倒先怒斥起来:“你竟敢公然诅咒,区区斩首,还真是便宜了你这妖女!”
原本他还想再骂几句,可在接收到靖炀王不满的眼神后,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他绕过龙案,一步一步走到瑶姬面前,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你,此话何意?”
“准与不准,明日陛下便会知晓。”瑶姬冲他恭敬地施了一礼,不卑不亢道:“瑶姬的话说完了,请陛下送瑶姬回天牢。”
“你、你真的不为自己辩解半句?”靖炀王被她弄得有点摸不清头脑,下意识问道。
“清者自清,况且区区一只鸟畜,其价值与瑶姬相比,远不足并论。”
瞥了眼脸已气成了猪肝色的太监,又见周围的人都不动弹,瑶姬索性率先转身离开。
“瑶姬,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孤的机会,却不懂珍惜,口出狂言,还侮辱国宝祥瑞!你,你当真以为孤不敢杀你吗?”
靖炀王积攒于腹中的怒气,在瑶姬转身的瞬间喷薄而出。
有些事情他无可奈何,那如果瑶姬肯放下身段,苦苦哀求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动用一些手段,让她诈死偷生。
虽以后便不可以本名本姓存活于世间,还要永远躲藏于幽宫中,但好歹也能捡回一条性命来。
更何况若想做成此事,也并非半点风险都没有。
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揭露于朝堂之上,连他这个九五至尊,都会被口诛笔伐。
明明生死就在一念之间,和瑶姬究竟在做些什么?
因心中焦急,他忍不住冲顾桢轻咳了两声,指望这位擅长筹谋的国师,能站出来好言相劝。
谁知,他仿佛领会错了靖炀王的意思,竟直接将瑶姬带出殿去!
望着两人相继离开的背影,靖炀王只觉得头晕目眩,连头顶的王冠都快要撑不住了。
“陛下,依老奴之见,还是莫要跟着妖女扯上关系为妙。”太监端着乳白色的拂尘靠近,满脸皆是忧愁:“原本陛下肯给她三日之限,已经招惹诸多不满的口舌了。”
“哼,难不成他们敢逼朕至此,连区区一个姑娘的性命都左右不了吗?”靖炀王猛挥袍袖,险些打到了太监的脸上。
自古忠言都逆耳,可即便主子再不爱听,做臣子的也得咬牙继续劝谏。
“此次与绥廉国假意联盟,本就顶了很大的压力,毕竟朝中的绝大多数老臣,还是不想破坏两国的和气。”
太监跟在靖炀王身后,走一步停一步,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你整日跟在孤的身边,难道没听过那边开的苛刻条件?长此以往下去,就算通贸的路不断,靖炀的国库也早晚会被他们掏空挖干!”
靖炀王的声音中,带着无法隐藏的怒气。
也许那些臣子能得过且过,只看重眼前的平和,可他不能!
每每做出一个重要决定,数以万计百姓的生活,便会出现天翻地覆的改变。
现在国内食物的价格,已经被哄抬得不成样子了,即便朝廷明令禁止飘高价,还是抵挡不住大势所趋。
再这么闹下去,过不了多久,市面上甚至会出现易子而食的残酷景象。
届时靖炀的军队,同样会因营养缺乏不堪一击。
到时又有什么手段能保证,如狼似虎的绥廉不会趁机进攻呢?
太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也跟着翻个儿的难受:“话虽然是这个理儿,可如今国内的现状,的确是偏安派居多呀,若此次战时再不利的话,恐怕您的威信就……”
“绝不可能!这次孤派去的,是全靖炀最凶猛的精兵良将!且出击迅速,势不可挡!”
靖炀王忽然提高声量,表面是在怒斥属下,实则也是宽慰自己。
“更何况,绥廉国内还有早已策反的接应,不只是七王爷这一支,如今事已起,正好里应外合,形成夹角之势,即便那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和尚再手眼通天,也扭转不了乾坤!”
此番话说得振聋发聩,周围呼啦啦跪倒了一片宫人,接口呼陛下英明。
唯独那位老太监,仍是满脸的愁苦。
他看见了靖炀王藏在宽袖下,微微颤抖的双拳。
纸上谈兵,终究只是理想状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