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沙发。”
“……”
苏悦柠觉得荒唐:“你就让我睡沙发?”
陆钊递过去一个“不然你想睡哪”的眼神。
她理所当然地回:“睡你房间。”
这次轮到陆钊沉默了。
看出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苏悦柠捧着肚子笑到不行,“你想和我睡?”
陆钊脸一黑,转身进了卫生间,“我睡沙发。”
对着他微跛的走路姿势,苏悦柠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
三四点钟,陆钊被闹醒,连忙把腿缩回去,“你干什么?”
黑灯瞎火的不睡觉,跑到客厅耍流氓摸他的腿。
一副被调戏的良家妇男口吻,苏悦柠听得有些无语,稍顿后切入正题,“你这腿还能根治吗?”
陆钊神色一凛,不吭声。
“当我是傻子还是哑巴?”室内晦暗,她眼里的亮光微闪,“不知道的事情,我不会张嘴问?还是你觉得你那好兄弟真能藏着你的秘密一辈子不说?”
林屿肆告诉她,他的腿伤是去国外找她时意外伤到的,骨头接回去了,但也落下了病根。
苏悦柠下意识以为他口中的意外是类似车祸这种事故,这会愤愤不平道:“谁这么不长眼撞的你?”
听她这么说,陆钊不由松了口气,还算林屿肆嘴巴紧,没把最关键的信息泄露出去。
“一个意外,怪不了谁。”
“真不能根治了?”
“就这样吧。”
能跑能跳的,对生活没什么影响,根治什么?多浪费钱。
苏悦柠默了默,“下雨天是不是会更严重?”
陆钊慢半拍地唔了声。
苏悦柠冷冰冰地扔出两个字,“真惨。”
眼泪却是热的,砸到腿上,有点痒,他猛地一怔,起身开了灯,看见她缩在沙发边,薄薄的衣衫下肩胛骨突起明显,脸上一片晶莹。
“你又哭什么?”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眼睛疼不行?”
“行,公主大人怎么都行。”
熟稔的口吻,两个人齐齐愣了下。
苏悦柠换了个姿势,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钊盯住她发旋看了会,闷声道:“我给不了你更好的生活。”
这话把苏悦柠逗笑,“我当初和你在一起,是图你能给我更好的生活?你可太高估我了,我没这种远见。”
“……”
“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冗长的沉默后,陆钊说:“过几天去领证吧。”
她怔了怔,扭头看他。
“不是找不到家了?“他眼眸黑而沉,“给你一个。”
-
领证没有想像中的那般简单,苏悦柠回了趟苏家,在书房翻了很久才在一个不显眼的储物盒里找到户口本。
傍晚,苏敬茂回来,苏悦柠留下和他吃了最后一顿晚餐。
苏敬茂装作不经意提了嘴,“你和靳叔叔的儿子怎么样了?”
短短的一句话,苏悦柠听出来了试探意思,无所谓地一笑,“黄了。”
苏敬茂眉心紧拧,“怎么回事?”
“他配不上我。”
“苏悦柠!”
比刚才更沉冷的语气。
“他嫌我粗鄙没文化,看不上我,”
她还是笑,“这答案苏总满意了吗?”
苏敬茂深吸一口气,面色恢复如常,“这个黄了就黄了。”
苏悦柠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擦了擦嘴,“我看你干脆搞个花名册,让我慢慢挑。”
苏敬茂手背青筋崩起,发怒的前兆。
苏悦柠看在眼里,没什么情绪地说:“爸,我以前是真的以为你是爱我的,但我现在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你需要的、守护的、珍视的从来不是我,是你的钱和你所谓的体面。”
苏敬茂一愣。
苏悦柠笑说:“我妈说得没错,你根本不会爱人,不仅不会,还总想着操控别人的人生,让他们和你一样失去爱人的能力。”
离开别墅,苏悦柠沉沉吐出一口气,低头检查了下包里的户口本,还好没落下。
陆钊在别墅区门口等着,见她出来,掐灭手里的烟,迎上去。
苏悦柠自嘲一笑,“就在刚才,我大概失去了几亿家产。”
陆钊很快反应过来,脑子里想的却是:几亿是几位数来着?
操,他得卖多少道菜才能赚到。
苏悦柠没察觉出他的异样,“走吧,回家。”
陆钊低低嗯了声,不动声色地牵住她的手,收紧。
半小时后,车停在陌生的小区门口。
苏悦柠一脸莫名其妙,“来这干什么?”
“不是你说的要回家?”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你买了房子?”
全新的房子,家具齐全,装修风格也是按她喜欢的来,估计花了不少钱。
陆钊点头。
苏悦柠顿了下,“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
“你哪来的钱?”
“没那么多钱,只交了首付。”
“为我准备的?”
“嗯。”
她抿了抿唇,“要是我永远都不回来呢?”
他回:“你这不是回来了。”
可能是心里存着点期盼和念想,总觉得她会回来,总觉得他们还能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