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舍不得花钱,就那几件t恤反反覆覆地洗,洗到发白还在穿。
陆啸嫌弃他过得太糙,去商场买了几件新t恤,花了近一千,还故意把吊牌摘了,从根源断绝他想退换的念头。
为此,陆钊跟陆啸置了长达半个月的气。
陆啸只能保证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随即问:“抠抠搜搜的,存这么多钱到底做什么?”
陆钊几不可闻地说了三个字:“娶公主。”
当时心里想的是:万一他们还能和好,他就得提前规划好一切,她这么挑剔的一个人,一定得给她最好的。
当然首先他得给她一个家。
苏悦柠又哭又笑,垫脚堵上他的唇,亲了会离开,“脖子酸,你能不能蹲下来点。”
陆钊勾起唇角笑了笑。
这是她重逢后第一次看到他发自内心的笑容,不免一愣。
陆钊没给她太多出神的时间,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放倒在沙发上,吻上。
最开始只是轻描淡写地一个吻,上手后,才开始朝着无法控制的势头发展。
苏悦柠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陆钊正在做饭,她漫无目的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在书房角落发现了一个红丝绒首饰盒,盒上积了些灰,打开是一枚钻戒。
心口突地一跳,拿上戒指跑到陆钊面前,“这是什么?”
“戒指。”
她当然知道这是戒指,也知道这是他用来送给自己的,唯独不知道——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索着镶在戒指上的钻,哑着声音问:“什么时候买的?”
“不记得了,反正挺早的。”他含糊其辞,不肯也不敢告诉她真相。
空气有了一霎的安静。
苏悦柠闭了闭眼,不依不饶地问,“很早是什么时候?”
陆钊目光落在她身上几秒,逃开,声线忽然变得比她更哑,“你出国后没多久。”
确实挺早的,都过去九年了,长到他都快忘记了还有这枚戒指的存在。
“阿肆说,你去国外找过我,是带着它来找我的吗?”
许久,响起一声极为压抑的“嗯”。
十八岁的少年,带上用所有积蓄换来的戒指和不成熟的誓言,漂洋过海地去见他的心上人,路上却被几个当地混混打到头破血流。
他们想抢他的戒指,他一直没有松手。
不能松,那是他要送给她的。
她还在等着他,他得亲手把戒指戴进她的无名指,然后和她说,“柠柠,跟我回家吧。”
苏悦柠已经哭到泣不成声。
陆钊指腹抹去她的泪,“我没跟他们服软,这辈子能让老子服软就一个人。”
他眼神锐利,藏着不容忽视的锋芒,一字一顿地说,“只有你一个。”
她不是问他,没能留下她,后不后悔吗?
怎么不后悔?
每分每秒、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恨不得回到过去,把姿态放低点。
别那么心高气傲,别为了所谓的自尊把更重要、更值得珍惜的人逼走。
要学会服软,只对一个人服软。
低头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那是你喜欢的姑娘,你得习惯低头,你得宠着她护着她,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然后把她留下来,一辈子。
苏悦柠盯住他看了很久,硬朗的皮相,眼皮、嘴唇薄薄的,头发长了些,但还是寸头,像校园文里混不吝的校霸,只有笑时会多出几分张扬的少年意气。
好像这些年流逝的只有时间,其余什么都没有变,他还是他,依旧天不怕地不怕、身上藏着一股永不服输的劲。
苏悦柠声线都哭到颤抖,“你是白痴吗?真想被他们打死吗?”
“不就是一枚戒指”她说不出这种话,只能反反覆覆地骂他是个傻子。
“不是单方面地挨打,我还手了。”陆钊缩了下腿——
一种无意识的自卑反应。
还手了然后被打得更惨了,膝盖粉碎性骨折,中度脑震荡,身上没有一处皮肤是好的,最后在医院躺了两三个月。
身上的伤不算什么,在他清醒后,才知道其中一个混混在这场冲突里意外身亡。
那地方没有监控,缺少关键性证据,光靠目击者的供词翻不了案。
最后他因过失杀人罪被判了四年。
苏悦柠哭不出来了,彻底没了眼泪,双眼无神地望着落地窗外的天。
陆钊敲出一根烟,很快燃尽,又点上一根。
林屿肆抽烟是闲着没事干,他抽烟,是因为瘾,戒不掉的瘾。
苏悦柠跟着点上一根,在国外的那几年,说不上学坏,却也做了很多在国内不敢做的事,抽烟泡吧。
但她心里一直有杆尺,反覆告诉自己再想放纵,也只能到这为止。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直到日薄西山,苏悦柠才开口:“我看明天这日子挺好,去领证吧。”
想和他过一辈子这个念头里,或许掺杂了几分想将过去的遗憾填满的执念,更多的是有增无减的爱意。
她很确定,这么多年进入她心里的只有他一个人,她再也腾不出其他的爱给别的男人。
所以,兜兜转转还得是他。
陆钊顿了好几秒,说不激动是假的,烟都吐得断断续续,平复心情后说:“明天不行,你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