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小饭店的人是一对夫妻,老板娘前来递给他们菜单。
姜听玫一手指着红色菜单上的一行白色小字开口:“要这个。”
纪忘舟顺着她目光看了眼,唇角轻弯淡淡地笑。
“夫妻肺片。”老板娘念出声,记录在小本子上。
姜听玫拿出刚领的小红本,炫耀似的开口,“我们也是夫妻哦。”
眼睛微弯,眼尾细纹堆起,老板娘笑得很温和,“谁不是呢。”她回身看了眼厨房里正在炒菜的丈夫。
纪忘舟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脸,看着她额角的细密汗珠,问:“要喝饮料吗?”
姜听玫连忙回:“要!橘子汽水。”
“嗯。”他起身往外走,还听见自己的小妻子在和老板娘说:“夫妻要点夫妻肺片,我们今天是第一个来这里的夫妻吗?还有什么菜是夫妻必备吗……”
唇角轻扬,纪忘舟站在街边找到饮料自动贩卖机,扔进去纸币,摁下橘子汽水的的按钮,咚咚两声,他弯腰一手捞起那两罐汽水,抬眼看向街道,热浪裹挟着汽车人流,烈阳骄傲挂在枝头,所有被它追赶的人都行色匆匆。
这样炽烈却温柔的日子里,结了婚,似乎也不赖。
回了饭馆,他在门口拎着饮料,看着饭馆内,红色菜单牌匾下,黑色风扇旁,自己的妻子仰头,和老板娘还聊得火热,杏眼清亮,亮晶晶的,一手支着下巴,像在思考。
她问:“结婚之后会很无聊吗?”
老板娘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回:“是细碎,平常,无数个微小片段里,润物无声般,我感觉到他的爱。所有称之无聊的事,和他在一起好像都有了意义。”
人生那么长,就算无聊,与他一起度过,也都好像有了意义。
走回去,拉开椅子,纪忘舟坐下,长腿曲折,姿势略散漫,他将面前的橘子汽水拧开拉环,推向她的面前。
姜听玫小心翼翼地收好小红本,拿起橘子汽水喝了一大口,细小气泡炸裂,橘子味溢散在口腔里,好喝又很甜。
放下汽水,姜听玫那双亮晶晶像有小星星的眼睛看着他,“谢谢老公。”
仰头喝了口可乐,喉结微滚,纪忘舟笑了下,放下可乐,伸手替她擦干净嘴角的黄色汽水,“不用谢,老婆。”
电风扇吹出热风,姜听玫看着那双勾人又深情的桃花眼,觉得自己好像是发烧了。
她移开眼,伸手扇风,一边扇还一边说,“这天太热了。”
老板娘端上夫妻肺片放到桌上,看着她笑了下,附和:“的确,这天是很热。”
姜听玫脸红,抱住橘子汽水,又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刚放下饮料,饮料就被某人伸手一勾勾走了,他把饮料放到他的那边桌子上。
姜听玫愤愤:“干嘛?”
纪忘舟伸一只手理她衬衫衣领,“别喝太多凉的。”
姜听玫抗议:“我好热,我想喝很多。”她伸手去拿。
纪忘舟却轻易将那罐汽水勾到更远的地方,长指拿着,他挑了下眉:“之前痛经在沙发上捂着肚子乱滚的是谁,还喝?”
姜听玫登时噤声,她那次痛经是因为受凉,腹部像被人压着往下坠,疼得整个人都脸色苍白。
那个时候她本想找几片布洛芬吃了忍过这痛就好了,可没找到药,却被刚回家的纪忘舟直接横抱着送去了医院,各种检查专家会诊,折腾小半天检查出来只是一个小小毛病:原发性痛经。
临近经期吃冷的会犯,不吃冷的都不会有事。
那时候纪忘舟将她抱在怀里,温柔问她,在手机上记录下她每一次来例假的时间,她有时候不准,但都会在一周之内。
于是到月初至月中的两周里,家里冰箱冷饮的那一块都是空的,甚至连吃的也没。
不过也不是那两周的时间,他还是给她买了冰的橘子汽水,但是也不准她喝太多。
泄了气,姜听玫给他舀了碗米饭,给自己也舀了碗米饭,吃了口,就看见某人仰头喝她的橘子汽水。
锁骨深刻,喉结突起滚动,有汗珠流下,下颌线条优越,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很性冷感,很帅。
可是干的却不是人事,这人居然一口把她剩的橘子汽水喝了一半!
恨得牙痒痒,姜听玫夹了一片夫妻肺片给他,微笑道:“亲爱的,来尝尝夫妻肺片。”
纪忘舟一手捂住她橘子汽水的易拉罐,看着她的模样,低笑了声,淡淡开口:“加了多少辣给我?”
被拆穿,姜听玫也不装了,“谁叫你把我橘子汽水要喝光了,还用手捂,估计都捂热了吧。”
“这么想喝?”他拎起那罐橘子水,仰头直接喝完了。
姜听玫微笑僵住:……S%@#&5%)纪忘舟你不做人!
却在下一秒,被人堵住了唇,他的气息伴着橘子味的甜无孔不入地侵入。
薄唇冰冷,舌尖抵入,侵略与给予,他一手捧着她的后脑勺,长指插入漆黑蓬松发间,萦绕着清新的洗发水香气和饮料的橘子味。
抓他肩膀的手渐渐松了,姜听玫被他吻得整个人都软下去,依靠在他身上,头脑晕乎乎的,风扇吹过暖风,唇齿间皆是橘子气味。
这个吻是橘子味的。
——
那个夏天有很热的风,吹过明江的土地,他们搬进新家,工作室装修也已经完工。
别墅前空地上,姜听玫让人搭了架葡萄架,开辟了块地方放乘凉的凉椅,夜晚可以在那空地上看星星,星空很美,北斗七星都能很好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