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维鸣出手解围,总算结束了这场干枯的对话。
一行人分两辆车走,廖维鸣父母那辆有司机,温梦上了廖维鸣的车。
她在副驾驶上坐定,系好安全带,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咱们既然都经济独立了,就别再花爸妈的钱了。还是把银行卡还回去吧,你说呢?”
廖维鸣转动方向盘,温声回道:“你现在要是不收,他们反而会觉得不舒服。等我爸新楼开盘,我买樽金貔貅送过去就成。这件事你信我一回,真的。”
每家人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是河床上经久磨圆的小石子。温梦犹豫了一下,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饭馆离着家不算远,不过十分钟车程。短短的一路上,温梦拿出储物格里的塑料袋干呕了两回。
没办法,孕早期就是这么遭罪。
原先喜欢的菜全都变了味道,鸡蛋白泛起一股鱼腥气,海参燕窝那些就更别提了,光是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温梦吃不下正经饭,倒是意外觉得饭店送的碧根果不错,尝起来甜津津。
廖维鸣看在眼里,拿起小钳子,“啪”地夹碎硬壳。而温梦成了只松鼠,从碎掉的壳子里咔嚓咔嚓捡果仁吃。
两个人打起配合战,相当默契。
一顿饭吃得潦草,也没聊出些什么。饭后廖维鸣的父母的车驶上高速,又从他们的世界中消失了。
刚才还是四个人的饭局,现在突然只剩下她和廖维鸣,温梦觉得哪里像是空了一些。廖维鸣对此倒是表现得习以为常,心思全在另外一件事上。
进家之后,他打了个电话,扭脸对温梦说:“我谘询了一下营养科的大夫,他说要是吃得进去碧根果的话,可以试试五谷粉。”
温梦露出怀疑的眼神。
廖维鸣这人一向是想到就会去做,说话的功夫已经拿起车钥匙,重新出了门。不大一会儿,就从超市拎回来一桶碧根果和几袋五谷粉。
热乎乎的米粉冲起来,满屋子都是香甜的核桃味。
廖维鸣在温梦身边坐下,专注地看着她一口一口喝下去。
过了五分钟,温梦没吐。
两个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廖维鸣心里一舒坦,立刻开始嘴欠:“啧啧,你瞧你喝的,满嘴白胡子。”
这人时不时就得收拾一下,不然就皮痒痒得紧。
温梦也不啰嗦了,用指头在嘴唇边上一抹,二话不说就把剩下的核桃粉全蹭他脸上去了。
这招叫同归于尽。
“哎——你干什么!”
笑声响起来,一点点占满了空着的角落。
***
三个月后,温梦站在体重秤上,看了一眼脚下的数字。
60.7kg。
孕早期的不适过去之后,她的胃口变得出奇的好,体重开始稳步上升。
身体浮肿不是什么大事,行动迟缓也可以接受。目前最让她烦恼的,反倒是挥之不去的困倦——温梦最近简直是处在睡不醒的状态里。
昨天晚上坐在沙发上,才听了两首胎教曲,她整个人就已经迷糊着了。睡得太香、太沉,连廖维鸣是怎么把她抱回床上去的都不知道。
一天天憨吃酣睡,待产生活过得有点过分安逸。相比起来,老同学们的生活就要精彩得多了。
曲哲从原单位辞职,入股了乔婕的体育用品生意。两个人合伙开了家网店,小半年下来,流水还算可以。
乔婕手上有了点余钱,就打算出去嘚瑟一把。为此专门给温梦打了个电话,约她逛街:“奥特莱斯在打折呢,咱们一起去啊,我买单。”
比起占便宜,温梦显然更想睡觉,拒绝得有理有据:“你好好逛吧,我就不去了。这几天上班太累了,肚子发沉。”
“肚子沉?”乔婕愣了一下,突然顿悟了,在电话里叫起来,“卧槽,你怀孕了!!!怎么都不告诉我!!!”
喊声过大,震得温梦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不是不想告诉你,这不是前三个月不让说么,后面就一直没找到机会……”
“你等着,我马上就来!”乔婕听了,说什么也坐不住了。转头就带着一大兜子婴儿用品,直奔温梦家里。
一见面,第一个问题:“男孩还是女孩?”
温梦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不知道,现在都不让查性别。”
乔婕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温梦昏昏欲睡的样子,发表了一通自信言论:“你怀的绝对是女孩。”
“为什么?”温梦有点懵。
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情,乔婕怎么能这么确定?
“你一天到晚这么困,肯定是因为肚子里有个睡美人。”
……就多余问这么一句。
温梦无奈地笑了,干脆另起话头,要从沙发上起身:“吃水果吗?家里有橘子。”
“不了,你快别折腾了。”乔婕按住她,顺手翻动起茶几上的育儿书,好奇地问,“不是还有四个月才生吗,这就看上书了?你这是打算从肚子里卷起啊。”
“不是我看的,是维鸣在学习。”
乔婕眼睛都瞪圆了,简直比听到温梦怀孕的消息还吃惊:“廖维鸣?学习?”
也不怪旁人惊讶。上一回“廖维鸣”和“学习”这两个词挨在一起,还是在高二的晚自习。
当时廖大师趴在温梦课桌边上,一笔一划地填满练习册。励志要考好大学,至少不能被李彦诺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