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年里,温梦记住了那个雨天,也记住了她和李彦诺的初遇,但却忘了那一天其实也属于她和廖维鸣。
耳旁不再是悠扬的弦乐,而是金属撞击音。硬币不断滚落、填满,涨到瓶口快要溢出来,涨得整颗心都沉甸甸。
而这时,有人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温梦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廖维鸣身边。对方冲她眨了下眼睛,模样有点淘气。
温梦终于笑了起来。
她抬起手,握住了廖维鸣的掌心。
啪!
花筒喷开,彩条和新鲜的花瓣往下坠落。诚挚的吻降落在心上,被封在幸福的日子里。
***
困。
这是婚礼过去之后,温梦唯一的念头。
紧张的情绪变得松懈,疲惫延迟到来。温梦拒绝了乔婕去浮潜的请求,也不想和曲哲去摘芒果,更不想做廖维鸣的速写模特。她只想把自己裹紧被子里,睡个昏天暗地。
每天睁开眼吃上两口,就能躺14个小时。
如此迷迷糊糊到了第三个晚上,廖维鸣开始觉出不对劲。
“你是不是生病了?”他担心地摸了摸温梦的额头,温度并不高,没有发烧。
温梦不流鼻涕也不咳嗽,只是觉得累。暖洋洋的困倦从骨头缝里溢出来,把她整个人泡进去,动都不想动。
“既然这么累,就别去外面吃了,我叫客房服务吧。”最后廖维鸣决定。
菜肴丰盛,色香味俱全,都是温梦爱吃的菜。尤其上次来这家酒店的时候,她对龙虾夸过几句,廖维鸣记住了,主菜专门就点的这个。
可软嫩的肉到了温梦嘴里,却全都变了味。她浅尝过几口就不想再动叉子,隐隐觉得恶心。
“怎么不吃了?”
“有点腥。”
廖维鸣听了温梦的评价,专门从她盘子里夹了一块出来。味道好极了,不光不腥,还弥漫着一股迷人的黄油香气。
嗜睡、没有胃口、情绪看上去很恶劣。到了第五天,温梦身上那些怪异的表现似乎有了答案。
她靠在床边上,对着手机上的日历数日子,然后看向廖维鸣:“我大姨妈好像晚了一个礼拜。”
正在速写本上勾勾画画的男人迅速抬起头。
几秒后:“你确定?”
温梦点了下头,心情有点奇异。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两天吃得少了,此刻小腹看着特别平坦。
里面估计连剩菜剩饭都没有,难不成还能有个孩子?
小岛上没有验孕设施。廖维鸣多疑的毛病冒出头,不放心委托其他人,非得亲力亲为、自己坐船去了一趟马累。
回来的时候他包里揣着一盒验孕棒,四五个牌子。
“都试试,万一哪个不准呢。”廖维鸣把盒子交给温梦,声音都不大平稳,克制不住的紧张和激动。
温梦看上去倒是平静了一些。在廖维鸣离开的时间里,她和自己的肚子共处了几个小时,渐渐适应了这种可能性。
她拿着盒子进了洗手间,关上门。
廖维鸣在卧室里焦急地踱步,像每个待产的爸爸一样,这是本能的反应。
一分钟过去了,洗手间没有动静。他着起急,忍不住隔着门问道:“怎么样了?”
“等一下。”温梦说。
这一等,就是五分钟。
再然后,门开了。
“维鸣。”
“有结果了?”
“我怀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1]圣经Exodus3:17: I will lead you to a land flowing with milk and honey—the land where the Canaanites, Hittites, Amorites, Perizzites, Hivites, and Jebusites now live.
大概还有1-2章番外就能写完。
第46章 最后一枚硬币(1)
温梦怀孕的消息传到上海。
隔了快两个月,廖维鸣的父母终于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档,来看望一趟儿媳——当然这里面有一多半原因,是他们要去天津谈生意,顺路经过北京。
温梦把对方迎进客厅的时候,心里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我本来打算等三个月过了,就坐飞机去上海看您二老的,没想着麻烦爸妈过来。”
“这有什么,特殊时期嘛,你就别乱跑了,还是要多多休息。”廖维鸣的父亲笑起来,“我们也折腾惯了,一年到头总在天上飞,就没有个闲着的时候。”
彼此在态度上都有意拿捏得热情,一来一往不算冷落。
但毕竟之前交流不深,相当于半个陌生人。面子的积极都是浮在水面上的,掀开一看,底下只有尴尬和生疏。
眼见着寒暄快要进行不下去,廖母想起了什么,打开爱马仕包,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梦梦,你提早点订月子中心,建档也找个贵的医院,这钱妈妈出。”
温梦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收。
肩上微微一沉,是廖维鸣从身后拍了她一下。温梦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才和廖维鸣的母亲道谢,小心翼翼地把卡收好了。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廖维鸣的父亲笑地开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大家根本就不熟。
温梦扭过头,求救似的看了一眼廖维鸣。对方接到了这个眼神,把话头捡了起来:“爸妈,咱们回头再聊吧。我订了饭店,再不走就赶不上预约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