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佑年语气恹恹:“怪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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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许以稚和毛晓芸两个女生已经先行回去。
几个男生还打算去KTV唱会儿歌。
中场, 吴翟坦白:“我打算高考结束后就去表白。”
张飞:“谁啊?”
吴翟:“许以稚。”
此话震惊了他身边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
其中,原佑年的神色最为复杂。
徐兴朝还在开玩笑说,“那你可要考到七百分,跑进三分钟才行啊。”
理科七百分,听起来还是有那么几分可能。
但一千米三分钟, 运动健将都够呛,更别说吴翟体质并不算好,跑进四分钟都已经是万幸。
唱歌暂且中止,徐兴朝和张飞站在另一侧,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齐刷刷看向原佑年。
他们清楚,原佑年喜欢许以稚。
但吴翟不知道这件事,他们没有明确告诉过他。
毕竟当初他们三人接近吴翟,就是误以为许以稚喜欢他,为了帮助原佑年打败这个情敌,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只不过事与愿违,他们几个人反倒从一开始的“敌人”逐渐演变成朋友。
以至于他们差点忘了,吴翟对许以稚的心思也不纯。
原佑年往后一靠,抱臂,半垂眼看着桌子,问:“那她喜欢你吗?”
向来没底气的吴翟却说:“一定喜欢。”
原佑年心口堵塞了下,沉声说:“你怎么确定?”
“不一定是那种喜欢,”吴翟说,“她对我更多的是照顾。”
针对这一理解,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原佑年凭借着自己身为文科生的专业素养,运用诡辩论从唯物史观的角度系统地帮他分析这件事,语重心长解释。
原佑年:“主观上的认知不能代表客观上的事实,物质决定意识……就好比奥运会的举办和场地的设置,除了地理因素以外,还牵扯着国际大局观……人类总是这样,著名的哲学家面对爱情也有柏拉图和□□的争论,历史上的例子更多……”
从主客观角度到伦理角度,再到国际视角,最后上升的人类哲学和历史。
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其实你根本不喜欢许以稚,你只是被自己欺骗了。
吴翟觉得自己的思想得到了一次洗礼。
原佑年口干舌燥,仰颈喝了一大口水,这才继续劝说,“总之,这件事要慎重。”
吴翟点头,“但我还是想表白,万一她同意了呢?”
“不行!”原佑年脱口而出。
他声音猛然拔高,吓得蹲在角落研究话筒的徐兴朝和张飞两人一抖。
麦克风唰得掉在地上,发出砰的噪声。
吴翟看着他,忽然问:“为什么不行?”
他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难不成,你也……”
“对。”原佑年说,“因为我也喜欢许以稚。”
他自私地想要把这份喜欢圈在怀里,不允许其他人染指。
吴翟不语。
原佑年却说:“我不大度,所以出于私心,才不想让你表白。”
他是真的有点害怕,害怕吴翟表白,许以稚那个呆木头兴许一冲动,真的答应了。
仅仅只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原佑年就郁闷地想要发泄心底的那股酸涩。
半晌,吴翟说:“谢谢你阿年。”
原佑年面露疑惑。
吴翟扯出一个笑,竖起大拇指说:“你喜欢许以稚,真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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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英语演讲大赛迎来决赛。
许以稚昏昏沉沉地跟在张伟身后,机械式的背诵着提前准备好的演讲段落。
前面的张伟边听,边适时打断,用流利的英文提问几个问题。
许以稚临场反应迅速,很快便能组织语言回答。
答辩结束后,张伟认可地点点头:“不错,现在对于这个主题的理解更深了几分。”
许以稚还有疑惑,抱着文件夹问:“但是为什么刚刚你要问我一个和主题不太相关的问题。”
她写的这篇演讲稿核心内容是关于学生对于未来职业的选择。
更侧重实际行为。
但张伟在刚刚的问答中加入了一个思考类的问题。
“在奉献与自私之间,你会如何抉择。”
之前,许以稚也问过张伟类似的问题。
完成自己的任务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辛苦呢,连课后的休息时间都很少有。
在许以稚的理解里,人也应该自私一点。
许以稚给出的答案是:“这属于个人的选择。”
就像她小姑,选择从事冷门的考古专业,哪怕为此殚精竭虑也收入甚少,也不在意。
总有人会选择奉献,也总有人会选择自私。
张伟问:“想好你未来计划从事的职业了吗?”
许以稚摇头:“但大概方向,应该是历史。”
张伟点头说:“上次没告诉你的答案,这次老师告诉你。”
许以稚屏住呼吸。
“我选择加班加点为你们补习成绩,除了职业原因和个人原因以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们的人生和未来在某一阶段,是与身为老师的我相挂钩的。”
但很少有老师能够意识到这一点。
除了前途和个人,他人的命运也系在老师身上。
许以稚久久不语。
张伟平静道:“任何职业都是如此,从事这一项职业时,我们势必要与他人的命运相牵连,就像国王king,一言一行影响的是无数人。”
许以稚忽然想起许藜说,“考古就好比,我在地下发掘多增加一毫一厘,国家乃至人类文明便会往上增长千万米。”
幼时的许以稚不理解二者之间有什么相关的地方。
“那不就是航天吗?考古哪里有航天气派?”
许藜笑笑,却没解释。
而多年后,许以稚却在这样一个普通且平静的白日里,忽然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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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大赛顺利举办。
许以稚流畅且大方地讲完,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接受答辩。
答辩到最后,评委老师清一色打了高分。
许以稚松了口气,她逐渐明朗,那种茅塞顿开的感觉简直比做了一整本数理化大题还要爽快。
一切结束后,毛晓芸带她去吃雪糕。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一次肯定还是一等奖,我有预感!许以稚,你马上就要蝉联三年的英语演讲大赛一等奖啦!”
许以稚也笑,雪糕冰冰凉凉,冷不丁激得她一打颤。
回教学楼需要路经操场,两人结伴往回走,正是吃晚饭的时间。
凉风习习,天色半明半昧,一抹霞光划过蓝白的天。
四月份,操场上跑步锻炼的学生越来越多,高三占比更多,大部分是为了保持清醒,防止晚自习犯困。
许以稚瞧见几个熟悉的人影。
顺着她的视线,毛晓芸甚至顾不上吃雪糕,目光紧盯着那几个拼命往前冲刺的人影。
很快,那几个飞奔疾驰的男生便经过两人面前。
许以稚看清了他们的脸,是原佑年,还有吴翟他们。
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疯,一个个跟不要命似的狂跑,仿佛后面跟了丧失军团,晚一步就会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一个。
毛晓芸奇怪道:“他们,干嘛呢?”
马上就要毕业了,总不能是为了参加运动会吧。
许以稚同样疑惑,摇头说,“不知道,吃错药了吧。”
排毒。
“……”
很快,他们在终点处停了下来,然后唰唰瘫倒了几个人。
明显是累得了。
终点里教学楼的方向比较近,两人结伴走过去。
原佑年忽然直起身子,强压下胸腔内躁动起伏的心跳,然后踉跄两步走向许以稚。
他脸骨轮廓优越,剧烈运动过后,薄汗顺着流畅的下颌滑下,浸湿了额角发丝和白衬衫,不说话时,眼尾像是染了点冷淡戾气,属于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四溢。
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走向她。
在所有人意外的目光中,原佑年倏的攥住许以稚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拽离原地。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的许以稚满脸懵。
“你干嘛?原佑年?!”许以稚便被迫跟着他跑,边用劲儿想要挣脱。
只可惜,原佑年的力气太大了,许以稚根本挣脱不开。
斜阳横过操场,却少年远远甩在身后。
“原佑年!”
许以稚喘了几口粗气。
直到她脚下一绊,快要摔倒的时候,原佑年才忽的加大力气,将她整个人提起,一把拽入怀中。
她没摔倒。
整个人却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下,连心跳都似乎忘记了节拍。
在操场人迹鲜少的尽头,原佑年就这样贪婪自私地抱着许以稚,动作轻盈,小心翼翼,呼吸都下意识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