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已经到了？”南书瑶把手里没吃完的最后一块苹果干往他嘴里喂，再将包装袋往扶手箱的空格里一塞。
“嗯，”崇骁扯过湿巾给她擦手，问她，“今天工作怎么样？”
“很顺利，”南书瑶乖乖伸着手，回答，“刚刚把最新版的方案交上去。”
崇骁垂着眼，轻柔擦过她的指腹，“下午累了？”
果然瞒不过他。
南书瑶弯起眼睛，“还好啦。”
累是真的挺累的。
今天上午一到工位就是开会、讨论方案，连轴转完中午饭也没吃多少，午休还没睡好，下午就一直根据上午的修改意见磨方案内容，赶进度赶得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果然人一旦上起班来就是满脸的班味，盖都盖不住，大公司的节奏很快很紧，特别是这几天忙项目策划，她眼下都有黑眼圈了。
崇骁摸了摸她的脸颊：“晚上早点休息。”
“好，”南书瑶问，“晚上在哪里吃饭？”
餐厅定在郊外风景优美的湖边。
正值初秋，空气凉爽，微风习习，从露天阳台望出去，湖面与晚霞交相辉映，随风泛着波澜，偶尔还有一两只翠鸟从湖上飞掠而过。
两人沿着木梯上去，逐渐能看见露台边缘的桌子。
人工草坪嵌着地灯，周围布置得像个小型花园。南书瑶左右看看，问崇骁：“怎么都没看见其他客人？”
崇骁说：“餐厅今天不对外营业。”
南书瑶疑惑道：“我们包场啦？”
“嗯，”崇骁将她牵上最后一节台阶，眼里含着笑意，“老总来视察工作，当然得关门。”
南书瑶“哦”了一声，怪不得阳台装饰这么像学校旁边的那家会所，她小声嘀咕道：“还是连锁的？”
崇骁被她逗笑，正要回答，远处传来童佳慧的声音。
“快来，就等你们了！”
-
这次两家聚在一起吃饭的主要原因，是要商量两人的婚礼具体安排。
今年六月，南书瑶从A大毕业，正式入职了途亚。按照童女士的话，既然证都已经领了，那婚礼也该开始预备上了。
其实礼服珠宝这些东西，早在很早之前就陆陆续续开始筹备了。那会儿两家也聚过一次，南向明和何素从江城过来，坐在一起商量婚礼地点。四个人在世界地图上戳戳点点研究半天，终于在一众气候适宜的旅游胜地中选定了法国巴黎。
至于其他具体场地宾客司仪乐队等等一系列繁杂琐碎的事，大部分都参考了童佳慧女士的意见。
“巴黎方便呀，到时候直接包个庄园，塞个一两百人没问题的，至于宾客包机送过去管吃管住，不过名单还得详细定一下，司仪乐队那边有专业的策划团队，让我们这边的负责人和他们对接就好了，这个不用操心，”童女士站在贵宾室的正中央，指了指窗前整齐排列的婚纱，“书瑶，现在你的主要任务就是从这里挑一套最喜欢的出来。”
艳阳高照，冷气浸满整个房间，阳光从玻璃窗照射进来，屋内一片明亮。南书瑶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十几套婚纱，微微张开了嘴。
童佳慧在那群婚纱当中转了转，回头问沙发上的两人，“要不都试试？”
何素坐在南书瑶身边，问她：“小瑶，你有喜欢的吗？”
南书瑶有些纠结地看了一圈，眼睛都被上面的钻闪花了。
“都没喜欢的？”童佳慧想了想，“那请设计师定制一条好了，MikaelD？或者Zuhair Murad怎么样，我当时结婚就是穿的这个牌子，设计挺好看的。”
“不不不，”南书瑶连忙说，“我在这里挑就好了，现在设计的话工期太长了。”
“这里都是成衣，挑好之后还得再改改的，”童佳慧说，“不过书瑶，你的婚礼，婚纱当然要挑你最喜欢的。”
她笑着说，“这可是人生中仅有一次的经历，别迁就自己。”
“不会，”南书瑶不好意思地解释，“这里的我都挺喜欢的，就是有点挑不出来。”
何素建议她：“要不要先试几套？”
南书瑶点点头。
这些婚纱不算轻盈，丝绸亮片钻石闪缎各种材质堆叠在一起，穿起来很是繁琐。童佳慧和何素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旁边还放着精致的小蛋糕，看着南书瑶在试衣间前进进出出，像是在看秀一样。
“这套还行，比前一套更合适。”
“是啊，感觉前一套有点笨重，到时候穿着会累吧。”
“肯定会累，裙摆太大了。”
“这套一般般。”
“这套不行，没把书瑶的身材衬托出来，腰线都掐哪里去了。”
“这套也拿走。”
“……”
房间内人不少，站在沙发旁拿着小本记录意见的工作人员，还有帮忙穿裙子、提裙摆的几个人。南书瑶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有些局促地提着裙子，后来也会自己在镜子前面转两圈，看看后背的设计。
试到第七套的时候，她实在有些累了，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努力扬了扬笑容，走出试衣间。这些婚纱都是各个品牌的高定，她小心翼翼的，怕碰坏了上面美丽繁复的手工刺绣。
坐在沙发前的两人眼前一亮。
“这套好看！”
“是吗？”
终于得到一套肯定意见，南书瑶微微弯起眼睛，笑着扭过身，看向脚下的精致裙摆。
崇骁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有那么一两秒，空气好像凝成了透明的琥珀。
女孩站在房间正中央，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灯光从头顶倾泻，落在她洁白纤细的肩胛骨上，裙身沿着身体曲线流淌往下，腰线收得很贴。
阳光从窗外倾洒进来，她浸在光里，眉眼弯弯，脖颈纤长，裙摆在她身后铺展开来，薄纱一层叠着一层，上面还缀着细碎的光点，像把星屑缝进了布料里。
下一秒，她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与他对视上。
“……”
崇骁松开门把手，不动声色地走进房间，关上门。
“你怎么来了？”童佳慧说，“公司没事了？”
“嗯，”崇骁迈步过来，声音平稳，“今天没什么事。”
何素招呼他，“快来坐。”
童佳慧靠在沙发上，抱着双臂，“按理来说你不能来的，现在看过了婚礼的时候哪里还有惊喜感？”
何素在一旁温和地笑：“小崇来了也好，帮书瑶挑挑。”
“他会挑个鬼。”
崇骁路过沙发，径直走向南书瑶。
南书瑶站在那里，嘴唇微微抿着，目光似是有点紧张。
“好看吗？”她问。
“……”
崇骁张了张嘴，发现喉咙有点干。
女孩朝他走了两步，裙摆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那些缝在裙身上的光点跟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怎么不说话？”
轻盈的头纱随着发梢摆动，南书瑶朝他歪头。
“不好看吗？”
崇骁定定地看着她。
用好看这个词形容，实在有点太轻了，可他在这一瞬间言辞匮乏，再也找不到更适合的词语。
他敛着眼，捉住她垂在身侧的手，隔着白色的蕾丝手套，吻了吻她的手背。
“特别美。”他哑声道。
有长辈在场，南书瑶脸皮薄，轻轻抽了抽手，脸颊泛上绯意。
“我前面试过好几套了，妈妈和童阿姨说这一套最好看。”
崇骁“嗯”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哪一套最好看，捏着她的手指，摩挲着她手上的戒指，目光灼灼落在她脸上。
“……”
房间内很安静，周围的工作人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退开了，南书瑶目光往两位长辈那里飘了一下，见她们没往这边看，便迈步上前，攀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在他唇上飞速亲了一下。
随着距离的靠近，女孩的发丝落在他手背上，轻轻勾了勾，带着无尽的痒意，然后又随着后退的动作移开。
崇骁看着她略带狡黠的样子，用气音笑了一声，手指撩过她的耳骨，往下捏住耳垂揉了揉。
这个动作极富暗示意味，南书瑶被他捏得有些发烫，连忙撇开脸，冲着沙发上的童佳慧和何素说：“我觉得这一套就很好看，也很适合，要不就定这一套好了。”
主要试婚纱确实也累，每次进试衣间都要好久，她没力气再折腾了。
两人见她满意，自然也没什么意见，童佳慧喊来工作人员，让她联系这件衣服的设计师，后续还要根据南书瑶的尺寸再进行修改。
吩咐完，她又看向崇骁，“来都来了，你的衣服也一起试了吧，看看尺寸合不合适。”
崇骁对于这种换装活动向来是敬而远之，刚想开口拒绝，就见南书瑶提着裙摆往试衣间走，似是准备去把婚纱换下来。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问：“哪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