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快要会见周公的时候，崇骁捏了捏她的后颈，喊她：“书瑶。”
“…嗯？”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今天，可能要早点起床。”
南书瑶自动屏蔽，脑袋在他颈边蹭了蹭，似是撒娇。
“乖，”崇骁亲了亲她，哄道，“要带你去个地方。”
她静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问：“什么地方？”
崇骁柔和地看着她，说：“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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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早点起床，其实也不早了，等南书瑶迷迷糊糊被抱起来，洗漱完穿好衣服，在楼下慢悠悠吃了早餐，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天空蔚蓝明朗，阳光柔和，沿着深色台阶一层层往上。
南书瑶站在那栋气势恢宏的行政办公楼前，扭头看向崇骁，表情不解：“来这里干什么？”
崇骁摸了摸她的脑袋，拉着她走上台阶，走进大楼。
南书瑶在这里读了三年书，这栋楼还是第一次来。楼内安安静静，空气微凉，脚步踩在大理石瓷砖上发出轻微声音。
南书瑶扭头四处看着，今天应该是校庆最后一天，一楼中央还装饰着小型的校徽立牌，墙壁上贴着不同的庆祝标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都没怎么见着人。
她被一路牵进电梯。
电梯平稳往上，南书瑶忍不住问：“去哪里呀？”
崇骁牵着她的手，温声道：“带你见几个人。”
南书瑶思绪迟钝几秒，突然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
“……”
这栋楼是学校里最高的建筑，从楼底看简直高耸入云，到了顶楼，周围的一切楼房都变得矮小，随意扫过去就能看到不远处的食堂和操场，树丛点缀在其中，跟积木一样。
南书瑶沿着走廊往前，透过窗户看到了她教室所在的教学楼，脑袋里倏地一闪。
她不禁停下脚步，扯住崇骁的手，微微收紧。
“……”
崇骁站在她身前，身姿浸在阳光下，目光柔和。
南书瑶抿紧了唇，表情镇静如常，可仔细听声音却有些不稳，“……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做了很多事？”
崇骁唇边浮起笑意，俯下身，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本来想着在公司里见，可我想，这件事从哪里起，就该从哪里了结。”
他与她对视，温和问：“想见吗？不想见也没关系，让她们在门外说话，也能听见。”
“……”
南书瑶屏住呼吸，穿过空气里的浮尘与他对视，光晕几乎炫目。
她抓紧他的手，幅度很小地点头，说：“见。”
他们走进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阳光从几面连排的大玻璃窗照射进来，在实木地板上映出光暗分明的几何形状。
崇骁陪着她坐下，打了个电话。
很快，大门被从外敲响。
南书瑶微微睁大眼睛，不自觉收紧手中的力道。手背覆上温热，安抚地拍了拍。
“进。”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开门进来，微微躬身。
崇骁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让她们进来。”
年轻男人侧过身，让出位置。
三个样貌年轻却形容憔悴的女孩子从门口磨磨蹭蹭地走进来，其中一个人的眼睛还红肿着。
她们的视线与主位上的南书瑶交接，都不由地停滞一瞬。
“……”
南书瑶不停收紧手上的力道，将崇骁的手紧紧抓住，思绪有些滞涩。
她们变化许多，与她记忆里的不大相同，看上去不再光鲜亮丽，神态不再趾高气昂，几乎可以说是憔悴潦倒，但南书瑶还是认出了她们。
她在心里默念她们的名字，将记忆的大致轮廓与她们一一对上。
当初欺负过她的人，一个不少，都在这里了。
“……”
她微微闭了闭眼，将眼角的那一点酸意压下去，坐直了身体。
阳光从玻璃窗外涌进来，照进每一寸地板缝隙中，带来久违的暖意。空气里不再潮湿，干干净净，被阳光晒透。
窗外是澄澈透亮的蓝天，无边无际。
三个人在她面前排成一排，为她们年少犯下的错误鞠躬道歉。她们嗫喏着，声音不大，但南书瑶听清了。
她眼眶微红，坐在阳光下，看着她们的脸。
那些曾经装满恶意的眼神，此刻躲闪着，局促不安的神情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那一刻，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把，温热暖流从内心深处涌出，急速奔涌，通往四肢百骸。
她本以为自己会扬眉吐气，可当那声道歉真的落进耳朵里，她却什么想法也没有，只是紧紧握住崇骁的手。
崇骁回握她，温声问：“想说什么吗？”
她微微吸了口气，摇头。
于是三人被带离，房间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
南书瑶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将整个人浸在阳光下，俯瞰整个校园。她将口气呼出去，玻璃上蒙上一层白雾。
身后传来平缓的脚步声，崇骁从后轻轻环住她，没有说话。
“……我本来以为，我需要这样的道歉来释怀。”
南书瑶低声开口，“现在才发现，我并不需要。”
“嗯，”崇骁将下巴搁在她发顶，将她拢在怀里，声音柔和，“为什么？”
“……”
南书瑶转过身，仰起头看他，唇边的笑意像是霜雪初融。
“因为我已经站在她们够不到的高度上了。”
她头顶的天空，已经晴朗到无需道歉再来点缀。不论是原谅还是释怀，那段日子都如过往云烟，不会再在她生命里存在。
南书瑶上前一步，在阳光下与他拥抱。
寒冬迟早会过去，那些凋零的断枝残叶终将消失。
新的种子将会在她身体里破土而出、抽枝发芽，逐渐花繁叶茂。
最终亭亭如盖。
第98章 Chapter98:“我每天抱的，怎么不知道？”
风和日丽的下午，临近下班时间，南书瑶身上披着一个羊绒小毯，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文档上是密密麻麻的字。
隔壁工位上的同事蹬了一脚椅子，凑到她旁边小声问：“书瑶，晚上一起吃饭不？”
南书瑶眼睛还盯着屏幕，脑袋微微移向她：“不啦，我今天不加班，等会儿我男朋友来接我。”
“哦哦。”同事看了眼她的电脑屏幕，“还在改方案呐，璐姐说什么时候要？”
“明天，”南书瑶说，“我想着下班前给她。”
“你也太拼了吧，”同事往她桌上塞了一包苹果干，“自己压榨自己啊。”
南书瑶道了谢，回了她一盒牛奶。
一下午高强度动脑，她确实有点饿了，拆开苹果干包装袋，往嘴里塞了一块，手指在键盘上敲打，解释道，“这个方案下星期要汇报，早点定下来稳一些，我可不想周末来加班。”
“真羡慕你这效率。”
同事有些感叹地拍了拍她的肩，把脑袋缩回忙自己的去了。
开放式办公室占地面积极大，工位与工位之间挨着，有些有挡板，有些没有挡板，各个工位上的装饰千奇百怪争奇斗艳，有在电脑上装一排mini绿植摆件的，有摆着日历贴着便条的，有摆着人型小玩偶的，鼠标垫和键盘上都各有巧思。
南书瑶倚在靠枕上，看着文档上的内容，微微蹙起眉。
她的工位上没什么东西，几本专业和工作相关的书，好几个文件夹，电脑下面的几个小摆件，其次便是她的帆布包。帆布包显然背了有段时间了，袋子底端有些磨毛，肩带随意耷拉下来，边缘挂着个挂件，是一蓝一白两只小鹦鹉，拼成了一个近似爱心的形状。
电脑上的时间跳到六点，她将文档从上拖到下，仔细检查了一遍，终于在零五分的时候将文档提交了出去。
下班时间到了，办公区起身的却没几个，偶尔几个也是去接水的。大公司加班是常态，特别是手头有项目时，忙起来不分日夜的，晚上七八点途亚大楼里还灯火通明。
南书瑶看着对话框那头回复过来的“收到”，舒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隔壁同事正对着电脑上的数据抠脑壳，见她起身，眼巴巴地跟她挥手拜拜。
南书瑶动作利落地拎上包，在她脑袋上轻轻呼噜一下，脚步轻快地走向电梯间。
刚进电梯，手机一震，上面发来一句“我在车库”。她有些意外地扬眉，取消了去一楼的电梯按钮，摁上负一楼。
一辆黑色的奥迪RS7停在电梯出口正中央，副驾驶门对着她。南书瑶对这车不太熟悉，走到车窗边，敲了敲玻璃。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崇骁略带无奈的眉眼。
确认了人，南书瑶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今天怎么开的这辆？”
“这辆平时我爸在开，”崇骁将她的包接过去，手臂一伸放到后座，“刚把叔叔阿姨接到餐厅，顺便就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