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对自己坏。”她说。
“…….”
“我要感受你全部的情绪，”南书瑶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告诉他，“我不要你克制，不要你理性，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
崇骁盯着她的眼睛，藤蔓从内心深处而起，蜿蜒向上，缠住五脏六腑。
……
他在想什么，她真的愿意知道吗？
——他想那个碍眼的家伙，以及所有对她目露觊觎的人，都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想抹去她的记忆，抹去她脑海中所有关于别人的过去，只留下他的。
他想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寸肌肤都属于他。
他想她的每一次情绪都是为他而起，每一秒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他想她永远只爱他一个。
这些话，卑劣到骨子里。
崇骁抚摸着她细腻的脸颊皮肤，目光落在那张柔软的红唇上。
他的爱人是那样可爱，那样善解人意，而他却拥有这样卑劣无耻的心思，想着怎么才能独占她。
这简直是罪大恶极。
南书瑶还在等待他的回答，下一秒却被单手捞了起来，抵在墙上。
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摁着她的脖颈，滚烫的呼吸侵略般落下。
…….
那是个几乎失控的吻，又深又重，含着无法言说的情绪。
南书瑶喘不过气，唇瓣被碾磨到极致，眼角被逼出泪花。
后颈上传来掐紧的力道，喉结滚动之下是急促交缠的呼吸，心跳声几近撞碎肋骨。
昏黄的床头灯在不远处亮着，光线安静弥漫，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才松开她，与她抵着额头，呼吸滚烫缠绵。
“……我在想什么？”
崇骁重复她的话，盯着她失神的双目，嗓音浓重低哑。
他贴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
-
-
浴室水汽弥漫，模糊了镜面。
水滴顺着瓷砖滑落，白雾将视觉遮住，触觉却变得格外敏锐。蒸汽从脚踝爬上来，缠住膝盖，缠住每一寸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
镜面里面的人形化成一团暖色的光晕。
指腹在上面画出几道，水珠顺着那些痕迹滚下来，拉出一条窄窄的透明带子。一小截模糊的影子倒映在上面，那是肩膀塌下来的、颤抖的弧线。
大掌在镜子上随意一抹，将这幅景象彻底展露。
崇骁俯下身，抬起女孩的下巴，让她看向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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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花洒还在滴滴答答落着水，声音连绵不断，几乎粘稠，侧面的瓷砖上沾满了水珠，上面隐约可见凌乱痕迹。
南书瑶紧扣着洗手台的边缘，身后人呼出的气直直落在颈侧，那里最薄，嘴唇贴上去就能感受血管的挣扎跳动，像蝴蝶被困在玻璃瓶里。
热水冲刷后的肌肤泛着粉红，她紧闭双眼，偏过头。
“睁开眼。”
男人贴在她耳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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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
南书瑶脸上泛着羞耻的红，牙关紧咬。
可她的全身上下，从耳朵到脚踝，从内到外，没有人比崇骁更了解，包括她自己。
******
下一秒，她被镜中的景象烫得眼眶发烫。
******
男人撩着眼皮，与镜中的她对视。
******
热从骨头往外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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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落地窗外月明星稀。
浴室门大开，地上有些残留的、沾着水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床边。床头灯昏昏亮着光，幻化成一团朦胧扩散的光晕。
“南书瑶。”
昏暗中骤然响起崇骁的声音。
“刚刚我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南书瑶的声音才响起，只是含糊不清，仿佛在忍耐什么。
“背、背错了……”
“哪里错了？”
“…….”
女孩陷在被子里，眼角全是泪痕，讨饶一般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崇骁直着身，灯光在他脸上落上模糊光影，光线顺着他结实的臂膀到胸膛一路往下，腹肌线条流畅，极其性感，可他的声音近乎无情。
“再背一遍。”
南书瑶贴着他的手心，咬着嘴唇，被逼得崩溃。
她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还要被抽查背书。
“我、我真的…真的只记得这些了……”
在崇骁的要求下，她将他写给自己的那封情书翻来覆去背了好几遍。
刚开始言辞混乱不堪，声音颤抖得不像话，可错了就要接受惩罚，想不起来也要接受惩罚，惩罚完崇骁会纠正她，然后让她接着背。
“哪里不记得，”崇骁握着她的脚腕，声音平和，“我教你。”
“…….”
她见撒娇没用，只好呜呜咽咽，从刚刚错的地方开始接着背。
“从、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注定属于你……”
“然后呢？”
“不记得了…….”
“我需要你。”
“……我、我需要你，我没办法去…….”
“……去到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
******
“嗯？”
“……”
“说话。”
******
******
“是这里，还是这里？”
南书瑶把头埋在枕头里，颤抖地摇了摇。
崇骁声音低哑，气息落在她耳边。
“不许忍着，出声。”
“…….”
在几乎折磨的十几秒内，南书瑶突然福至心灵，扣住他的手腕，颤抖着转过身看他。
“你、你那时候拉着我…”她咬着牙，直直盯着他，“……拉着我聊实习的事，是不是故意的……”
崇骁在黑暗中俯视她，很轻地笑了一声。
“我就说为什么…不回外婆家里去……”
南书瑶在他手臂上用力掐着，可惜没什么杀伤力，声音有些恼，“你那时候就…….”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崇骁温声道，“不好吗？”
“出声，我想听一听，宝宝。”
******
“真甜。”
南书瑶抓着他的手腕，用力咬了一口。
男人忽略她小猫似的抗议，声音沙哑，故意问她，“不是要感受我的情绪么？”
“感受到了吗？”
******
“看着我。”
******
……
他的情绪，比南书瑶想象中的还要重很多。如同浪潮一样朝她接连不断地扑来，将整个沙滩都浸湿，打在上面的力道又深又重，几乎要将她覆灭。
南书瑶勾住他的脖子，汗水沾湿了她的额发，发丝蜿蜒曲折。在他的不断逼问下，她破碎不堪地回答：“感受到了……”
“能接受吗？”
她发梢都在发麻，脚趾紧紧蜷缩，眼前空白一片，可还是下意识与他贴近，眼角不小心滑落溢出的泪。
“能……”
崇骁俯身，将她的眼泪吻走，然后重重吻上她的唇。
夜色漫长浓重。
…………
……
-
-
南书瑶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甚至带了点起床气。
她被折腾大半夜，又被接连不断的亲吻弄醒。落地窗玻璃大敞，窗帘没拉，阳光直直照射进来，爬上床沿。
崇骁赤着上身，肩膀上还带着几道微红的抓痕，将她箍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亲着。
“干、干嘛……”
她的声音还带了点鼻音，有气无力地用手推开他的脸。
“醒了？”崇骁毫无自觉，重新贴上来，温热气息不断从额头落到脸颊。
南书瑶轻轻动了动腿，大腿内侧隐隐传来感觉，似是被抓握后留下的酸意。
“……”她偏头躲开他的亲吻，往后缩，声音很软，“别亲我……”
男人低笑了一声。
“不是哄我高兴吗？”他握着她的腰，不让她躲，“怎么换成你不高兴了？”
明知故问。
得了便宜还卖乖。
南书瑶闭上眼，懒得理他。
崇骁将她往怀里一揽，声音含笑问，“哄我是不是要花一点力气的？”
“……”
南书瑶睁开倦怠的眼睛，“那你现在高兴了吗？”
“嗯，”崇骁垂着眼，耐心捋开她下巴上缠着的发丝，“你昨晚这么努力，成果值得肯定。”
“……”南书瑶忽略他的话，重新闭上眼，往他暖乎乎的颈窝里一缩，声音低低的，“…那就好。”
“……”
崇骁沉默几秒，在她额头上贴了贴，声音似是没办法：“一大早就这么可爱。”
南书瑶困极了，眼一闭意识就开始模糊，根本没注意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