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崇骁因为这件事不高兴，连忙压住心绪，软下声音：“我就是…就是和他说了几句话，你不要不高兴。”
“说了什么？”
“……”
南书瑶咬着嘴唇，正组织着措辞，就见男人抬起眼，目光平静：“没事，走吧。”
“……”
南书瑶拉住他，“有事，你就是在不高兴。”
崇骁看了她两秒，伸手一揉她的脑袋，声音有点微哑。
“嗯，有点。”
南书瑶见他承认，神色懊恼，轻声嘟囔道，“……我就应该直接走的，听他废什么话……”
搭在她脑袋上的手掌落下，掌住她的下颌，指腹抚上她的脸颊，摩挲了两下，力道有些许重。
南书瑶微微眯起眼睛，知道他还有点情绪，于是扯住他的衣袖，语气软和得不行，“别不高兴……”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讲话，崇骁的手掌顺着她脸颊边缘往下，最后用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唇边终于染上一点笑意，“撒娇呢？”
南书瑶扯着他的衣袖晃了晃，仰头看他：“我在哄你。”
“嗯，被你哄好了。”崇骁说。
“…….”
功效这么好吗。
南书瑶眨了眨眼，还是没忍住问，“刚刚应嘉说，你对他的‘照顾’，是什么意思……”
崇骁看着她，没说话。
“……”
南书瑶与他对视，思绪转了一圈，瞬间明白了大半，不禁有些哑然，“你…你干嘛为了他费心费力啊……”
崇骁敛着眼，眼睫黑沉沉地压下，过了两秒才回答，“他不珍惜你的感情，让你伤心难过。”
他淡淡道，“单凭这一点，我不会放过他。”
他百般珍惜、捧在心尖上的人却在别人那里受尽委屈，没有这样的道理。
南书瑶善良大度，可他不是什么好人，说算就算了。
不在国内那就国外，虽然麻烦了点，但那里更自由，律法规则之外权力说话。南书瑶怎么受的委屈，他就怎么讨回来。
“…….”
南书瑶看着他，目光软下来，轻轻舒了口气，“好。”
崇骁敛着眼睫，带住她的腰，将她往身前一揽。
廊道里时不时会有经过的人，南书瑶忽视掉那些频频投过来的目光，搂住他的脖子，学着他的样子，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不要不高兴。”
崇骁的神色重新平淡下来，似乎那股情绪只显露了很短暂的时间，低声道，“还是下手轻了。”
南书瑶没忍住笑，凑上去亲了亲他，安抚道。
“走吧，不去包厢了，我们回外婆家，好不好？”
崇骁捉住她的手，摸着她的戒圈，“嗯”了一声。
-
走出会所的时候，南书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黄玉婷家破产，连带着另外两个人家里一起垮台…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她左想右想，感觉又是崇骁瞒着自己做了这件事。
而能告诉他这件事的，只有应嘉一个。
就是那次在医院，他和崇骁单独出去谈话，她却一直不知道谈话内容的那次……但他为什么突然和崇骁提这件事？
刚刚忘记和他证实了。
她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崇骁做的，那他前段时间说是去江城出差，连着几个月脚不沾地的辛苦和忙碌……就是为了搞垮她们，替她出气吗？
崇骁那段时间有多累，她是知道的。
南书瑶伸手系上安全带，微微皱起眉，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戾气。
崇骁说得对。
确实下手轻了——
刚刚就该扇他一个巴掌再放他走。让他大嘴巴，什么不该说的都说。
这件事本就不应该让崇骁知道。
不过今天骤然见到人，确实让她想起了一件急需处理的东西。
她转过头，对崇骁轻声说：“我想回家一趟。”
……
本以为这个点家里不会有人，但打开门，却见客厅灯火通明。
何素看到突然回来的两人，显然惊讶得不行，连忙站起身将两人迎进来。
“哎，你们俩怎么一声不响就回来了？”
“小瑶你也是，不和我提前说一声，怎么回来的？动车还是开车啊？”
南书瑶低头换拖鞋，“崇骁开车回来的，下午去了趟学校。”
“哦，去看老师吗？”何素恍然，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南向明，“快去泡点茶。”
她笑着对崇骁说，“小崇开车累了吧？晚上住家里吗？”
崇骁说，“不用麻烦，我陪书瑶来拿个东西就走。”
“啊？今天不住家里吗？”
“不住。”
“好，那你先坐，来来来，坐，让你叔叔给你泡点茶喝。”
“……”
南书瑶换完鞋，径直往屋里走去，穿过书桌与床脚逼仄的过道，蹲在柜子前，开始翻箱倒柜。
何素跟着她过来，站在门外好奇问：“找什么呢小瑶？”
“没什么。”
南书瑶头也不抬，将一摞高中用过的笔记本搬出来，放在地上，再从里面拿出闲置不用的习题。
几支笔散落着，最底下，一封信件静静躺在那里。
南书瑶看着它，慢慢皱起了眉头。
怎么把它给忘了。
之前分手，她把所有该丢的东西都丢了，什么都没留下，只是这封信一直被压在柜子底下，她竟然没想起来。
早就该烧了，让它留到现在，真是膈应。
她呼出一口气，站起身，去客厅找打火机。
平常放打火机的地方都在门口玄关的小筐里，她径直走到框前，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转头去问沙发边泡茶的南向明。
“爸爸，打火机放在哪？”
“哦，我自己那个丢了，就把框里的拿走了，”南向明在兜里摸了摸，没摸着，又走到餐桌的椅子旁，拿起挂在上面的一件外套，从内兜摸出打火机，递给她，“喏。”
南向明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把第一泡茶倒掉，然后又沏了一壶，头也不抬地问，“你拿打火机干什么？”
南书瑶没答话，看着只剩他一个人的沙发，脚步微顿。
下一秒，她的房间内传来何素的声音。
“咦，这不是小应给书瑶的那封情书吗？”
“……”
南书瑶心里一紧，连忙走向房间。
狭小的房间内挤了两个人，一米九多的大高个塞在那个过道里显然有些委屈了，男人站在桌前，台灯明晃晃照下。
桌上是一封拆开的信，信纸敞开，一览无余。
“……”
南书瑶攥着打火机，脚步停在门口。
崇骁敛着眼，捏着信纸的一角，将内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那是一封言辞恳切的情书，讲述了少年最真挚的喜欢——暂且不论这喜欢到底有几分真心在里面，单是那些词句，只是瞥上一眼，就已经刺目得不行。
信里最后一句，男生故作端整的笔迹写着：书瑶，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这句话的下方，有一道与众不同的，熟悉又娟秀的字迹：可以。
“……”
崇骁松开手指，信纸飘飘落在桌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转过头，与门口的南书瑶对视。
房间内灯光昏暗，淡黄色的灯光搭在他的侧面上，落下轮廓分明的阴影。
他目光平静，神情无异。
第97章 Chapter97:我不要你克制，不要你理性。
一月寒冬，小区楼下几乎没什么人，两人走出楼道，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消散。茫茫夜色里，打火机蹿出火光。
火舌舔上信纸，不一会儿就覆盖住了信纸的一角。
南书瑶将它扔在地上，不断飘忽的火焰席卷而上，将那封早就不该存在的信彻底烧了个精光，连灰都被风吹散。
崇骁站在她身旁，双手插在大衣兜里。寒风连带着撩起他的额发，眉骨清晰露出，他敛着眼，视线从地面转移到她的脸上。
南书瑶捏着打火机，不自觉地咬着嘴唇，与他对视。
沉默两秒后，崇骁牵住她蜷缩在身侧的手，温声道，“冷吗？”
“……”
南书瑶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企图从他的表情中揣摩出几分情绪，但她失败了。
崇骁的神色平静如常。
温度从相牵的手中传递过来，她摇摇头，“…不冷。”
“手这样冰。”
崇骁拢了拢她的领子，重新牵起她的手。
“先去车上。”
黑色奔驰停在路边，好在是晚上，没有来贴牌的交警。两人没在楼上耽搁多久，拿了信就下来了。
车门砰地关上，将冷气隔绝在外。崇骁上了车，没有第一时间启动车子，侧过身给她暖手。
他的手掌宽大，不论春夏秋冬都很热乎，在这种寒冬天气里，简直和暖手炉没区别。南书瑶冰凉的手很快被他搓热起来，拢在手心里，轻轻揉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