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周围的人在聊什么，她都不用想着要不要去接话，去接什么话，安静下来之后，反而有人会来主动找她搭话，称赞她手腕上的vca满钻五花手链太闪。
她的心态几乎是从内而外地蜕变。
有人问她，“书瑶，你老公是本地人吗？”
她回过神，摇摇头，“不是，他是宁城人。”
“怪不得，”那人半是欣羡半是调侃，“大城市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帅就算了，气质也这样好。书瑶你也是，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你和你老公感情真好啊，我看你一直往他那边看。”另一个同学笑着八卦，“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这个我知道，”覃梦在一旁接话，“他们都是A大的，是吧书瑶？”
南书瑶抿着笑，点点头。
“哎呀校园恋爱最美好啦！你们是毕业就结婚了吗？”
“对。”
女孩们又叽叽喳喳地笑了几句，突然有人想起，“哎，我记得应嘉也是A大的吧。”
面对众人八卦的目光，南书瑶“嗯”了一声。
“书瑶你超级会挑的！”有人笑道，“你老公比应嘉帅多了！”
“甩应嘉不知道几条街，”覃梦说，“就他那个花心样，得了吧。”
“确实。”
梁子晴问：“今天应嘉是不是没来？”
“对，他不是说去国外留学了吗，不一定回来过年吧。”
“那太好了，他和黄玉婷都不在，我心情舒畅。”
南书瑶听她们聊，也不接话，只是突然发觉应嘉在这群女孩这里的口碑好像很差，不似自己记忆里那样受人追捧。
“哎书瑶，”有人凑上来神秘兮兮地问，“黄玉婷家里出事你知不知道啊？”
“她知道，”覃梦说，“我下午刚和她讲了。”
“啊，这样啊……”那人看上去有些遗憾，小声说，“弄她家弄得这么狠，我还以为是你老公家里有权有势干的呢，哈哈哈哈哈……”
一人调侃道，“你偶像剧看多了啊，她老公宁城的，又不是咱们这里的。”
南书瑶心里微动，表面不动声色，笑着摇头，“他不知道的。”
“没事书瑶，恶人自有恶报，”覃梦安慰她，“她做了坏事，本来就要遭报应的。”
那群女孩子也纷纷附和。
包厢里热闹非凡，到处都是端着酒杯四处走的人，说是同学聚会，其实也跟名利场没什么区别。
毕竟都是从重点高中出去的，虽然是县城的重点高中，但积攒点人脉，在这个小地方也够用了。那些人群最中心的、被人簇拥着的，要么就是政府部门的，要么就是家里非富即贵的。
南书瑶喝了杯果汁，听她们聊最近的电视剧，有些兴致缺缺。
过了一会儿，她走出包厢，去了厕所一趟。一边走，一边想着刚刚那人说的话。
针对黄玉婷家公司的人…会是崇骁吗？
结合他不声不响在江城开了分公司这件事，她突然觉得这件事也不是没可能…可他又是从哪知道黄玉婷这个人的存在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也瞒得太好了吧。
南书瑶站在洗手台前，慢慢搓着手上的泡沫。
会不会是她想多了？
毕竟他没有任何得知这件事的渠道。
她直起身，扯了张纸巾擦手，走下台阶，正准备转身回包厢，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书瑶。”
“……”
南书瑶回过身，看着走廊尽头朝自己走来的人。
走廊不算太明亮，也不算太安静，后绒布铺在地上，脚步踩在上面没有声音。
来人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朝她扬起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笑容的笑容。
“好久不见。”
“……”
南书瑶没有开口。
看来国外的日子不算太好，短短两年，就能让人变了模样。
应嘉双手垂在身侧，站在顶灯下，脸依旧是那张脸，只不过不修边幅了许多，头发没有再打理，胡茬也没刮，眼睛再没之前的少年心气，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倦怠。
南书瑶收回目光，心如止水，点了头就准备走。
“书瑶！”
应嘉连忙喊她。
南书瑶不着痕迹地皱眉，停下脚步。
他的表情似有些局促，似是想开口说些什么，眼睛一瞥，却看见了她手上的戒指。
“…….”他猛地定在原地，怔了半天才开口，“书瑶…你…你已经……”
南书瑶打断他，声音冷淡：“有事吗？”
“…………”
应嘉的目光死死落在她的手上，似是不敢相信，喃喃道，“…他竟然来真的……”
南书瑶听清了他的话，目光愈发冷淡。
似是察觉到她的脸色，应嘉骤然惊醒，连忙朝她迈了一步，“书瑶，我……”
南书瑶直直往后退。
“……”应嘉被她避如蛇蝎的举动伤到了，眼眶慢慢变红，放低姿态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来给你道个歉……”
“对不起，之前是我糊涂……”他双手在身侧握拳，神情痛苦，“我做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
“还有别的事吗？”
“……”
也许是她语气太过冷漠不耐，应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喃喃接上：“…能不能原谅我……”
他眼眶逐渐变得通红，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声音颤抖恳求，“……书瑶，这段时间我每时每刻都想着这件事，我……我就想要一个你的原谅……不然我真的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南书瑶没什么表情地与他对视，将他狼狈不堪的神情扫了一遍，轻轻舒了口气。
她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
应嘉像是被她这句话狠狠打击到了，立在原地半晌，才低低笑出声。
“好…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他声音沙哑，缓慢开口，“…就这个问题，问完我就走。”
没等她回答，他直接说出口，“你有喜欢过我吗？”
南书瑶默然看着他。
“在你听我表白的时候，在你收下我的信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是喜欢我，还是不想与我家交恶，所以没有拒绝？”
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你喜欢过我吗？”
“……”
看着她没有变化的神色，应嘉自嘲一笑，“我知道……”
“喜欢过。”
话音顿住，应嘉猛地睁大眼睛。
南书瑶迎着他的目光，淡淡道，“我不会和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
应嘉胸膛持续起伏，听到她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
“但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
“如果真的觉得愧疚，就当不认识我，别来浪费我的时间了。”
应嘉呼吸急促，下意识摇了摇头，伸手想要去抓她的手腕，下一秒却猛地僵住。
“…….”
南书瑶看到他突然变了的脸色，还有直直越过她看向后面的目光，也反应过来，连忙转过身。
走廊那头，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正大步穿过盏盏廊灯，往这边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南书瑶看清了他眉眼间难掩的冷意，心脏不禁微微提起。
这个场面，确实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她刚迈开步子，却被从后抓住了手腕。
应嘉声音沙哑：“书瑶。”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用力一甩，将手腕上的力道甩开，皱起眉骂道，“你有病吗？”
耽搁这么一会儿，男人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他将南书瑶往后一揽，站在应嘉面前，自上而下冷冷睨着他，开口的声音几乎要将人冻住。
“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是么？”
“……”
话音落下，应嘉似是瞬间回忆起了什么，下意识咬紧后槽牙。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还没感谢崇哥这两年对我的照顾呢……我没死在国外，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崇骁面容冷硬，半句废话没有：“滚。”
“……”
南书瑶耳边回荡着应嘉最后咬牙切齿的那句“崇骁，你手段够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影已经迅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她下意识抬起眼。
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低着头，摩挲着她刚刚被抓过的手腕。顶灯从他头顶打下，脸上大部分落了阴影，看不清神色。
她连忙动了动，抓住他的衣袖，第一时间解释：“我不小心撞见他的，我……”
“疼吗？”
“……”
她将话音咽了下去，摇摇头：“不疼。”
男人的手指不停摩挲她的手腕，“嗯”了一声。
南书瑶看着他垂着眼、一言不发的模样，心中对应嘉的厌恶瞬间攀升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