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仪眼神微闪,昏黄的烛光下,他眉目深邃,面如冠玉,似是不可亵渎的模样。
偏偏天上的神仙,人间的妖精,也要吃五谷杂粮,他慢慢咀嚼,咽了下去,喉结滚动。
萧令仪移开目光,暗暗抓了抓身上的夹袄。
屋内有几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严瑜吃完了剩下的半个粽子,一时半会,两人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好一会儿,他才再问:“我请官媒来好不好?”
萧令仪抬眸,见他正温柔注视着她,她头微微别开,小声道:“反正大白日来就好了。”
只听一声轻笑,“好。”
严瑜没有多待,“我走了。”
旋即起身往窗边走去。
萧令仪追过去,“诶!你、你小心些!”
偏偏他扯过蓑衣就翻了下去,萧令仪吓得趴在窗上往下瞧,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
许久,隐约感觉他已走远,她才回身,环顾屋内,除了地上还有微微的水渍,其他的都如一场梦一般。
萧令仪打开门,将两个丫鬟喊了进来。
紫苏见了她,惊道:“小姐怎么穿了夹袄?”
平日里小姐要穿的衣裳,都是她准备好的,不知小姐这是从哪翻出来穿上的。
萧令仪才反应过来,往额上一抹,全是汗。
紫苏立刻给她脱了,里头的衣服也湿的不成样子。
“不许笑!”见两个丫鬟边为她换衣裳,边压着翘起的嘴角,萧令仪有些羞恼。
一番折腾下来,虽仍是有些燥热,萧令仪却很快便睡着了。
一夜无梦。
翌日,天色仍阴沉,雨却是停了。
三人正用饭,见外头一阵喧闹声,紫苏放下筷子走出去。
“婶子,又是什么事?”见有个从外头回房的香客,紫苏忙叫住她。
“是紫苏姑娘啊!这不是昨夜河里涨了大水么,桥被冲垮了不说,水都没过庙外的台阶了,听说河对岸的村子也淹了,死了不少人呢!哎呦阿弥陀佛,罪孽罪孽啊!”
“啪!”萧令仪的筷子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萧令仪嘴唇有些颤抖,茫然地看向白芷,“她说什么?”
白芷连忙扶住她后背,“小姐别急,兴许没了桥,严公子昨夜刚好没回去呢?”
萧令仪喃喃:“不会的,不会的,他祖母还在村中,他怎么会丢下他祖母不管。”
她唰的一下站起身便往外走,起先她还用走的,却越走越快,到后头竟不顾仪态跑了起来,紫苏白芷连忙跟上去。
到了前殿,竟然已安置了不少狼狈的村民,他们或坐或卧,或是站在一旁满脸空洞,还有人小声啜泣。
萧令仪双目圆睁,一个个看过去。
不是,也不是。
没有,没有,都不是。
萧令仪一个踉跄,紫苏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小姐,兴许严公子好好地在别处呆着呢,您别着急!”
萧令仪定定神,又往庙外疾步而去。
庙外阶下的水已经退了一些,庙中陆陆续续用船接了人过来,又划走赶去救人。
萧令仪不好添乱让他们带着她,左右环顾,见一旁泊着一只采菱的小船。这船又窄又小,平日里也只够一个成年男子坐在里头收菱角,方才是有人自己划了过来,因不便用它救人,便泊在一边。萧令仪半点不曾犹豫,够了船过来,就要坐进去。
白芷和紫苏连忙拉着她。
“小姐,我陪您去!”见小姐神情倔强挣开她们,紫苏连忙道,又转头看向白芷,“咱们三人,只有我会凫水,你守在这里,我护着小姐去寻人。”
紫苏先上小舟坐稳了,把着船让白芷扶了萧令仪坐稳,便握着桨划了出去。
只是这船终究是走不快,萧令仪见状便用手划,紫苏不好多说,只得更用力往前划。虽说云水村离慈心庵并不远,但划过云水村最前头一座房子的时候,紫苏只觉得自己已经去了半条命。
萧令仪两鬓的发丝粘在脸上,额头的汗珠滚滚落下,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二人继续往村中划去,越往里,眼看着水就少了些。
紫苏划着划着,见萧令仪定住不动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是严公子。
严瑜背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往水浅处慢慢走去,待到无水处了,才小心放下老汉,似是察觉这边有人,他看了过来。
“欸?!”萧令仪翻身下船,紫苏好不容易才把住船,好在这处已快要搁浅了,不然恐要翻个倒栽。
水中行走十分艰难,这处水虽浅,也没过了萧令仪的膝盖,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裙裾漂在水面上。
严瑜先是皱眉,待看清狼狈的来人,瞳孔一缩,立刻向她趟过去。
水越来越浅,萧令仪脚步也越来越快,严瑜也加快了脚步。
还未完全到近前,萧令仪便扑了过去,严瑜连忙接住她。
萧令仪紧紧抱住他,才说了一路惊惧之后的第一句话:“我以为、我以为......”
严瑜感受到了胸口衣襟处的湿润,拍了拍她的肩,轻轻推开她,“我无事。”
严瑜没让她哭太久,蹲身将她竖抱了起来,往无水处走去。
萧令仪视线陡然增高,吓得噎了一下,见他抱孩子似的抱她,有些羞起来,偏她此时比他高,没法藏他怀里。
严瑜将她放下,又回水中,去拖紫苏已经搁浅的船,连带着她人和船一起拖了上来。
严瑜看了眼萧令仪,对紫苏道:“紫苏姑娘,劳烦你将这位老人家
送去前头,那边有里正为大家准备的避难歇息之处。“他指了指方向。
紫苏来回觑着二人,缓缓点头。
待紫苏搀着老汉走远了,严瑜又走至她身前,柔声道:“此水脏污,恐生疫病,先去换了干净的?”
萧令仪点头。
严瑜带她回了自己租住的院落,那房屋地势高,水最高的时候,也只漫到了院子里,屋中还是干净的,如今水已经退了。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将祖母送至里正准备的安置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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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1
作者:什么严瑜,是岩羊吧 :枪毙你
作者:宝宝,大晚上不要吃高热量碳水化合物
01:枪毙你
作者:别人求婚都送250克拉大钻戒,你送个250克的小粽子?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01严瑜:枪毙你
作者卒
全文完(bushi
小剧场2
下面有请,女子组皮划艇冠军,萧令仪女士!
记者:您好萧女士,请问您是如何获得今天这样的好成绩的?
01:是爱(微笑)
观众:哇哦~
紫苏:是我!是我!(破音)
晚安明天见,求小天使们收藏
第25章 婚书 她大着胆子去牵他的手
“这是你的卧房?”萧令仪被严瑜带至屋中, 她环顾一周,除了书,并无其他陈设, 干净简明到可谓家徒四壁了。
“嗯。”严瑜转身看向她, 屋中矮小,两人靠的极近。
他抬起手,萧令仪呼吸一滞。
严瑜将她脸上粘连的发丝轻轻拨开,拂至耳后,才转身去拿衣裳。
萧令仪看着他的背影, 似是才想起来呼吸一般,偷偷喘息,却听见自己震耳的心跳声。
他、他不会也听见了吧?!
严瑜并没有多少衣物,他找了最柔软的那套递给她。
她接过,微微脸红,抬眼看他。
严瑜背过身,走了出去。
她见他走远了,才开始脱掉身上已经脏污的衣物, 只剩下一件主腰, 纤美的背骨状似蝴蝶,蝴蝶上却尽是细小的水珠。
萧令仪见巾架上有块巾子, 虽有用过的痕迹,却是洁净干燥的。
她咬了咬唇, 红着脸拿起那块巾子,将颈子,胸前,背腹的汗都擦了擦,又刻意打乱了才搭在巾架上。
她开始穿他递给她的衣物, 虽然没有裙子,但换上袴裤后,道袍已长至脚踝。
待穿好后,她轻喊,“好了。”
严瑜再次走进屋中,轻轻一扫,见他的袴裤在她身上穿着,着实有些长了,如此行动怕是颇为不便,便蹲下身,为她将裤脚卷上来。
萧令仪不敢动。
只是他卷好起身后,又盯着她足下拧起眉来。
萧令仪也看自己脚。
严瑜又翻了一双足衣递给她,“我这里没有你能穿的鞋,只先换下足衣,我寻条船送你回去。”
“你不换么?”他身上也脏污了,还在水里泡过,只是他要换衣裳,她应该也要出去的吧?萧令仪脸上始终晕着红霞。
严瑜摇头,“我还要再出去,恐怕还有人困在水中。”
似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他接着道,“我会凫水,勿要担心。”
萧令仪接过足衣,左右看了看,只有床上能坐,便按下心中扭捏,坐在床角,刚脱了鞋,准备脱下湿透了的足衣,又顿住,抬了抬眼,见他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