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做。”
其实若是卖了那些布换银钱也可,萧令仪送他布匹,本就是因为他不收银钱,彼时想着他身上连件不带补丁的衣裳都没有,便买了几匹好一些的布料给他,做衣裳穿也好,拿去换银子也好,都是极好的。
“是祖母不便做吗?”
“......嗯。”一是确实因为祖母年迈,做衣裳耗费体力,他已经许多年都是买了成衣来穿,若是哪里破了便自己补一补缝一缝;二是因为,他先前一直放着,总想将这些布匹还给她。
“那我......”萧令仪想说她给他做,她虽然女红不如白芷那样灵秀,但做件衣裳还是可以的。只是她又不是绣娘,给他做衣裳,便别有一番意味在里头。
她嗫嚅,“咱们什么时候成婚啊?”声音如蚊吶几不可闻。
未听见回应。
她只当他没听见,不再说话。
......
在慈心庵被放下的时候,萧令仪只觉得这一路怎的这般快,从前怎么要步行那样久?
将她轻轻放下,待她站稳后,严瑜没有多待,只让她们快些回去上药,便转身告辞了。
紫苏扶着萧令仪,托了个小比丘搀着白芷,几人才缓步回了客房。
萧令仪仍是从前折了的那只脚受了伤,紫苏边抹药边道:“定是从前没养好,如今没事便要崴一下可怎么好?”
白芷先自己上药,抹不着的地方,紫苏便接过来给她抹上。
萧令仪叹气,“是啊,回回伤着又要耽误几日工夫。”
“都是我的错。”白芷低头,声音有些发闷。
“不是你的错,我未曾怪你。”细细打量了一会白芷的神色,萧令仪道,“你若是还为你爹娘这般待你而伤心,那可真是不值了,他们伤了你的身,如今你又在这里为他们伤心,可不是自讨苦吃?”
紫苏还在上药,狠狠按了一下白芷的伤口,白芷狠狠一颤,这下什么伤心都要疼飞了。
紫苏不满道:“哼!小姐今日为你受了伤,如今还要反过来安慰你,我看你真是一点数都没有了,果然赎了奴籍就目中无小姐了!”
白芷忙看向萧令仪,“我没有!”
萧令仪笑盈盈地看着两个丫头。
“我看吶,你想那些糟心事,还不如想想怎么给小姐绣嫁衣呢!”
萧令仪立时变了脸,伸手捶了过去,没打着紫苏,嗔道:“混说什么!再闹把你发卖了!”
见萧令仪脸上飞过红霞,紫苏往后一躲,笑嘻嘻地,“发卖了奴婢,谁给您和姑爷端茶递水呀!”
“无法无天了!”萧令仪羞恼,才要跳起来捶她,又跌坐回去。
紫苏赶紧端起盆往外跑,“等您脚好了再发卖奴婢吧!”
......
萧令仪闲不下来,只是这几日腿脚不便,便只每日坐在桌前制笺,累了便抬头望向窗外,窗外景色已换过一轮,算是夏日了。
萧令仪又休养了一阵子,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庙中早早几日便分发了粽子,还在各处开始撒雄黄。
她打算过几日再去市肆,就把宅子定下来,这边蛇虫太多了。
端阳节这日,从早便开始下大雨,偏又无风,萧令仪有些苦夏,热的有些烦闷,庙中的祈福活动也未前去凑热闹,早早便睡下了。
夜半,萧令仪被热醒了,背上都是汗,寝衣湿了大半,她趿了鞋子下床,先倒了两杯水喝。屋中实在有些闷,她走到窗边,将开了一条缝的窗户支开。
窗外还下着大雨,时不时雷鸣电闪,不过好在有了一丝风,消了些暑气。
萧令仪站了一会儿,身上的热闷消了些,一道飞电划过,河边有个人影!
她吓得后退一步,心都提了起来!
又一道飞电划过,那是?!
严瑜?!
连着几道飞电,她终于看清。
许是他也看清了她在窗边,朝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你来做什么?!快回去!”萧令仪忍不住喊了出来,只是雷雨声太大,被淹没了。
这时辰,客院和小门里外都锁上了,她心中焦急,有什么不能白天说,好端端的这会子淋着雨水来做什么!
白芷和紫苏倒是都醒了,此时纷纷披衣起身,掌起了灯。
萧令仪回头吩咐二人:“你们去问问管着客院的师太,有没有南边小门的钥匙,就说我得了急病要开门,快去!”
还未待两个丫头回应,便见她们张大嘴,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望着她身后。
萧令仪一回头,严瑜已经扒在窗头,有碎发被雨水打湿,黏在两鬓,被雨水冲刷过的长睫湿漉漉的,一双灿若星子的眸子正望着她,雨水不断从棱角分明的下颌划向脖颈,烛火掩映下,唇红齿白,妖异地像话本子里诱骗路人的精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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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作者:是你祖母吗你就喊祖母!
01:给你一拳
紫苏:白芷赶快给小姐绣嫁衣吧!
01:你也一拳
鱼:老婆让让,我要淋成落汤鸡了
01:你也一拳
卒
全文完(bushi
路过的小天使点点收藏吧,么么!
晚安明天见(结婚快近了哈哈哈哈
第24章 求亲 我请官媒来好不好?
萧令仪吓得呆愣了一瞬, 待反应过来,立时让了开。
严瑜撑着窗沿,跳了进来。
他身上披着蓑衣, 水滴沥沥地砸在地砖上, 一瞬不瞬地望着萧令仪。
萧令仪也望着他。
严瑜又看向她身后两个丫鬟。
萧令仪也回头看两个丫鬟。
白芷:......
紫苏:......
二婢惊醒回神,忙左顾右看,立刻背过身去,又觉得不对,你拉我我推你地出了屋, 还好心为他们阖上门。
门关上,萧令仪转回头,严瑜已离的极近,不过半步之遥,只是他手仍垂在身侧,微微弯腰,额头几乎要相抵,嗓音低回:“我请官媒来好不好?”
萧令仪滞住, 一动也不敢动, 俏脸通红,艳若桃李。
严瑜退开, 萧令仪连忙拉住他手臂,摸着湿漉漉的, 才反应过来,登时道:“快脱了!”
顿了顿,她两耳发烫,“嗯......我是说脱了蓑衣。”
立时给他拿了干净的巾子。
严瑜脱下蓑衣,接过巾子擦拭。
只是眼仍盯着萧令仪。
她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微微垂头,低头却瞥见自己仍是就寝时的穿着,青绿色的主腰外,仅罩着一件纱衫,又因汗湿,纱衫简直好似透着肌理了。
天啊!真是无地自容了!
萧令仪立时想环住自己,又觉得这恐怕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抬头见他仍看着她,再受不住,逃也似的在衣箱翻了件长衫,背着他迅速穿上,只是穿着穿着,才发现这长衫竟还有夹层。
是件冬天的立领长袄。
此时再把这件衣裳当着他面脱了,岂不是更说不清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穿上,扣的严严实实。
再回头看他,他靠在窗栏边,一只手臂搭在窗台上,另一只握着巾子垂在身侧,不知看了她多久。
萧令仪有些羞恼,“做什么大半夜的扰人清梦!还有,这里是一方峭壁,这般高,又下着大雨,摔下去怎么办?!有什么不能白天说的!”
严瑜站直身子,慢慢走到她跟前,“你愿意同我成婚吗?”
他不想再等祖母同意了,只告诉祖母自己的决定,他与她有肌肤之亲,整个市肆的人都看见了,他要去寻官媒,立婚书娶她。
祖母自然非常生气,这些时日,他每日都在与祖母交锋,不想今日晚间,祖母吃了个粽子,突然妥协了。
他想告诉她,今天就想。
只是等站在河边,望着禅房漆黑的一片,他才意识到已经夜深了,雨打在笠帽上,震得他脑子有些发麻。
他原本是打算在那站一站就回去的。
恰巧她开了窗。
你愿意同我成婚吗?
萧令仪听见这句话,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严瑜见她不答,伸手入怀,拿出一个粽子,“要吃吗?”
“你包的?”
“嗯。”
“好。”
严瑜拆开绳,将叶片揭开,递给她。
萧令仪接过,还有微微余温,咬了一口,有淡淡的米香味。
严瑜不语,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粽子,樱唇微微濡湿,侧颊微鼓,梨涡若隐若现。
萧令仪知道他在看她,不敢抬眼。
待吃了一半,她显见地嚼得越来越慢。
“吃不下了?”
“......嗯”
严瑜伸手,“给我。”
萧令仪将之递到他手里,小指无意间,似是勾了一下他手心。
严瑜面色如常,对着她咬过的地方,一口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