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她笑声,章珩双眼充血,握紧了拳。
白芷低着头,一言不发。
紫苏叉着腰,指着冬白的鼻子道:“贱货!哪来的野鸳鸯,没个廉耻!”
这话实则骂了两人,只是章珩是主子,轻易骂不得罢了。
“什么事?”章夫人慢慢走过来。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狗叫声隐隐传来,萧令仪眉头轻轻一皱。
“大爷!大爷!”阿大连滚带爬地跑进松鹤堂,原本这后院他是不能进的,只是如今也没个传话的婆子,他也是不得已,阿大扑通跪在章珩面前,“死、死人了!”
“谁死了?!快说!”老太太连忙问,外院只住着章珩和安庆伯,如今章珩在这,那......
“夏青、夏青死了!”
章老夫人面色微松,她问道:“好好的怎么死了?”
“哎呀!一时说不清!还抓了人,您去看看吧!”
于是,在这样的中秋之夜,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往前院而去。
萧令仪担忧来福,况且她也不想再进那满是石楠花味的屋中,没得让人恶心,便也跟了上去。
众人来到前院,夏青的尸首已被抬了过来,头上破了一个大洞,血还在流,人却死不瞑目。
另一被缚住的,则是一名女子,那女子低着头,章大姐掐着她下巴抬头,“是你?”
正是李姨娘,像庄映月的李姨娘。
“怎么回事?”章珩皱着眉道。
阿大连忙道:“奴才见书房敞着,您和夏青姑娘都不在,便喊了几声,原本在二门外转了转便打算回来的,忽的听见一声惊叫!奴才也顾不得了,便进去看看,谁知正见一对男女对着夏青姑娘下毒手!那男子跑得快,翻墙走了,园子里草有半人高,那女子一个闪身不知躲哪去了!奴才便请门房两个护卫一起来抓,才终于抓着了!”
章珩看着李姨娘衣衫不整的模样,皱眉道:“先前府中放姨娘出去,也没有拦着你,你若是中意哪个男子,我亦会成全你,你这般作态又是干什么?”
李姨娘只管低头哭泣,并不回答。
“奸夫是谁?”
章老夫人见她模样肖似庄映月,一时心软,“只要你供出那奸夫,饶你不死!但若是你执意包庇,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奸夫是谁又有什么干系!”李姨娘猛地抬头,看向章珩,“当初是你主动要纳我为妾!不是我求着要跟你的!偏没两日你便将我丢到一边,甚至更宠越芳那个被玩烂了的!”
“后来我才知晓,我,还有越芳,不过是你那青梅的影子!你既爱你那表妹,何不干脆娶了她!为何要蹉跎我一生!还有她!”李姨娘指着躺着的夏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她当作你夫人的替身罢了!”
萧令仪听见这些,露出厌恶的神色。
章珩本就时刻注意着萧令仪,见她神色,一时怒极,指着李姨娘道:“拉下去!打死!”
“不用你打死我!”李姨娘癫狂地笑了起来,“章珩啊章珩!你以为你这样是情深意重吗?其实你谁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
“还不快动手!”章珩面色可怖。
在场也没几个下人了,章夫人身边的婆子默默上前,李姨娘猛地掀开婆子,瞪着章珩道:“我祝你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话音未落,李姨娘猛地朝廊柱上撞去。
砰地巨响,李姨娘也如夏青那般,头上破了一个大洞,汩汩地流着血,她慢慢滑落,转过来脸来,露出个苦笑,眼神空茫茫的,“我娘说的没错,男人,没一个好玩意儿”
人往旁边一倒,死不瞑目。
萧令仪连夜搬回了栖月轩。
来福也带了回来,萧令仪疲惫至极,她吩咐道:“将院子锁好。”
“知道,小姐放心。”
处理好一应事务,已经是后半夜了,章珩脑中像是有根紧绷的弦,在今夜啪地断开了。他像游魂一般,在月光下游荡,不知何时,走到了栖月轩。
他坐在院门外,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月。
月华流光,照见不眠之人。
严瑜仰头看了许久,终是低下头,他慢慢站起身,往屋中走。
“严瑜。”
他猛地回头!眼比月光更亮,“阿姮!”
萧令仪笑了笑,“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想你。”
如花美眷,笑意盈盈,“想我做什么?”她张开双臂。
他上前一步!
“大人?”小伍提着裤带,“您在干什么呢?”自言自语,奇奇怪怪的。
严瑜扑了个空,转头看见小
伍,再左右看看,哪里还有萧令仪的身影?
章珩站起身,他看了看背后紧闭的院门,转头离开。
第二日,萧令仪用着紫苏从外头买来的早饭,“中毒?”
“是呢!两个都中了毒,只是请来的御医没给那冬白看,不过听说是一样的症状,许是昨夜......”
“别说了!”萧令仪嗔她一眼,“正吃着饭呢!没的恶心人。”
第138章 透糖 见鬼了见鬼了!那他和谁说话呢!……
“奴婢去瞧过了, 那冬白没剩几口气了!”紫苏将来福的饭盆放好。
萧令仪皱眉道:“怎么好好就要死了?”章珩不是还好好的么?
“说是这几日,半点药没给她喝,本来还能救的, 拖成这样子了, 哎!短短几日死了三个了!真是晦气!”紫苏将来福搬进来。
“她们本不该死的。”萧令仪摇摇头,“不过你说的对,章家男人晦气,我看如今大约是拦不住咱们了,一会子用完饭, 收拾收拾,咱们回庄子上住!”
“哎!”紫苏兴高采烈,饭也顾不上,现下便要开始收拾。
松鹤堂,春红站在床边,冷眼看着冬白,“老夫人说了!让你自个去外头,别死在松鹤堂里!没的晦气!”
冬白面色青黑, 已是将死之相, 进气不如出气了,她慢慢道:“你请, 夫人来,我, 有事,禀告。”
“哼!”春红转身出去,没一会儿,章夫人便来了,她站在门外, 掩着口鼻,“何事?”
“萧、萧氏。”
萧氏?章夫人皱着眉,走进去,“萧氏怎么了?”
“萧氏,孩子,四个月,不是大爷的。”冬白这几句话,似乎用尽了力气,但见章夫人面色骤变,露出狰狞来,她满意地笑了笑,头一歪,已然气绝。
章夫人自然没管冬白这个死人,她怒气冲霄闯进章老夫人屋中,“老夫人!萧氏那贱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章家的!”
见章老夫人面色如常,她不可置信道:“您知道?为何不告知我!?”
老夫人擦了擦嘴,“告知你又如何?传出去好听么?”再说了,她不是在想法子神不知鬼不觉除去这个孩子么。
章夫人顿时双目充血,“贱人!贱人!亏我一直为此忍着她!”她转身便走。
章老夫人面容皱成一团,对春红道:“跟上去,莫要闹大了,传出去还要不要脸了!”
章夫人冲进自己的房中,没一会儿便出来了。
“娘?”章大姐见状忙跟上去,可章夫人此时双目通红,像是根本听不见人唤她。
“那些被褥什么的就不要了,旧衣裳也扔了吧!一会儿不好带走。”萧令仪在暖阁收拾零碎物件,对里头正收拾大件的紫苏道。
“知道了!”紫苏嗓音透着轻快,萧令仪也被她感染,笑了笑。
“贱人!”
萧令仪嘴角还未落下,余光便见一黑影朝自己冲过来,她连忙闪身。
只是到底怀孕四五个月了,身形略有些笨拙,一个不防备,腹部一痛。
章夫人的匕首扎在萧令仪的肚子上!
她拔出匕首,又要一刀往萧令仪面门扎去!
“汪汪汪汪汪!”来福不知从哪蹿出来,猛地咬住章夫人的腿,使得她力道一偏,叫萧令仪抓住她的手,没能再刺下去!
“小姐!”紫苏闻声赶来,操起一旁的圆凳往章夫人头上哐哐砸!
章夫人被打得歪倒在地,却并不势弱,她再度握紧匕首,向已倒下的萧令仪扎去!
原本死咬着章夫人腿的来福,猛地一扑,咬住了章夫人的脖颈撕扯!
章夫人被狗制住,一时顾不得萧令仪,便举起匕首,往来福身上扎去,一刀,又一刀。
来福始终撕咬着她的脖颈不放,它嘴下咬着的地方,涌出大量血迹来,而它身上,也是一个又一个血洞。
血流了一屋子,来福蹬了蹬腿,再无生息。
而它嘴下的人,鲜红的双目凸起,面目狰狞,也再无动静。
“小姐?!小姐!”紫苏抱着萧令仪,哭了出来,“来人!叫大夫!救命!”
萧令仪肚子上的伤口全是血,身下也流出大滩血迹,已经不省人事。
“啊!”才跟上来的章大姐和春红,见了屋中情状,都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