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排队进火葬场了吗_钟磬音【完结+番外】(142)

  他摇摇头,“今日裕王只来了一会儿便走了,面容都未瞧清楚。”

  连苏炳文这种官宦人家的子侄都不能面陈于王前,“阿姮,你还未说,脸上是怎么了?大夫怎么说?抹过药了么?”

  “不小心摔的,你看,手上还有擦伤呢。”她将手递给他看。

  严瑜捧住她的手,心疼不已,“好好的怎么会摔了?”

  他将书拿走,“我给你上药。”

  他从柜中搬出药箱来,拿出药膏,一点点给她抹上。

  萧令仪的目光跟着烛火闪烁,她不经意问道:“今日遇着个姓郑的娘子,桃心脸,尖细的下巴,眼尾上翘,她说认识你,与你有几分交情,我再问她,她又忙旁的去了,你可认识?”

  “姓郑的娘子?”严瑜眉宇微蹙,他想了想,“不曾认识你说的这位娘子。”

  见萧令仪紧紧盯着他,他不解问道:“怎么了?她求你什么事了?”

  萧令仪笑着摇摇头,“你要用晚膳么?”

  “你用过了么?”

  萧令仪点点头,“我都洗沐了,就不陪你用饭了。”

  看得出她神色疲惫,“那你先歇息,我先去沐浴。”他扶她躺下,又为她盖好被,看她露出半边伤着的脸,抿了抿唇,才离开。

  萧令仪望着头顶的承尘,一动不动。

  ......

  自那日的赏雪宴之后,萧令仪除了去医馆施针,便一直待在家中养伤,现下已经看不出脸上的痕迹了。

  但她的耳仍是未好。

  她找了好几个医馆,都说治不了,但此事她谁也没告诉,连驾车的张武都不知道,只知晓她频繁地去医馆,严瑜也只以为她担心留疤损了容貌,才去的医馆。

  此事对她来说过于羞耻了,她背上还有辽东与熊相搏留下的淡淡痕迹,她虽有些郁闷,却也未时时在意,日久天长,疤痕总会淡的,便是不淡也无事,那是她机智勇猛的见证。

  但耳聋不一样,如今她与严瑜说话,总要微微侧着身子,有时恰好他在受伤的那边,她听不大清,还要特意换一边,让严瑜再说一次。

  还有一次,她问他想吃什么,严瑜笑着说她是不是饿坏了,所以气成这般,可她分明未生气。紫苏喊她时,她总是分不清声从哪里传过来,还有好几次,紫苏瘪着嘴问她,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如果不是的话为何要这般大声训斥她。

  她才知晓,她如今声竟这般大,还总是让人重复,让人以为她是心不在焉,所有的声都从一只耳朵中传来,一切都变得无比嘈杂,整个世界仿佛塌陷了一边。

  她几乎有些崩溃了。

  太羞耻了,如今,她已是残疾。

  她会嫁一位残疾的丈夫吗?不会。

  那么严瑜,会娶一位残疾的妻子吗?

  不会。

  当初连她的再蘸之身都要瞒着老夫人,想来对他而言,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何况如今她已残疾。若非他家徒四壁囊空如洗,他这样前途光明的举人,一府的魁首,娶谁不得?

  萧令仪揉了揉太阳穴。

  “夫人,您又头疼了?”紫苏嘟囔,“自打上回摔伤了,就总是头疼,要不请御医来看看吧?”

  萧令仪笑笑,“无事,让你打听裕王府的郑侧妃,有什么消息么?”

  紫苏摇摇头,“还是先前那说法,说是旁人送给福王的,还未来得及收用,便和恰巧在场的裕王一见钟情了,福王成人之美,那郑氏便成了裕王的侍妾。”

  再后来便是母凭子贵,一举成了侧妃。

  为何孩子还未生下来便这般器重?萧令仪是知晓的,因着皇帝生下的孩子,大部分都夭折了,只有太子和福王成年,裕王如今只有十九,和严瑜同岁,而太子体弱多病,今年春薨了。现下只有福王和裕王两个皇子了,偏偏这两个皇子都是十四五便成亲了,到如今,竟一个皇孙都没有。

  怀了身孕的郑侧妃自然成了香饽饽。

  “她出身来历,无从知晓么?”

  紫苏无奈道:“这些哪里是奴婢能打听到的。”

  萧令仪锁眉,若是来历清白,不至于什么也查不到,本朝为防外戚,皇家向来不会挑高门贵女为妻妾,不说普通书香门第,便是平民也没什么。

  除非,她的来历有问题。

  “无妨,还是换个法子继续打听。”

  “是。”紫苏不明白夫人为何要打听一个不相干的王府侧妃,不过她也问不出什么,照做就是了。

  “对了夫人,您这头近来总是疼,也不是个事儿,咱们请太医来看看吧!”紫苏接着道。

  萧令仪笑她,“太医哪里那么好请的,况且太医也是男子,诊脉都要隔着巾帕,又能看出什么来。”

  宫里的后妃大多都是医婆医女看诊的,御医也只能把个脉,说些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道理而已,到头来还是女医者们仔细查验病情,治理疾病。

  “奴婢听说咸宜坊有位谈女医,小有名气,不如咱们去看看吧?”

  萧令仪想了想,“也好。”

  主仆俩到了咸宜坊谈女医家宅前,一问之下,谈女医外出问诊了。

  “不知谈大夫何时归来?”萧令仪笑问。

  门房摇头,“这倒不知了,依着病人的情状的,自然诊治有长有短。”

  “如此,打扰了,还请将我的拜帖转交给谈大夫。”

  紫苏上前递了个锦袋,笑着道:“请小哥吃茶。”

  主仆俩吃了个闭门羹,便告辞回了。

  “欸?那不是紫苏姑娘吗?”

  “什么紫苏红苏的,”章珩掀开轿帘,对阿大道,“让你去修葺的马车还未修好,这轿子要走到何时才能回府?”

  阿大委屈,府中七八辆马车,大爷不愿坐其他的,非要自己那辆专属的马车,可那马车又不是他弄坏的,是近来大爷颇宠的夏青姑娘出门弄坏的,他又不敢说,说出来怕有挑拨之嫌,如今夏青姑娘正受宠,他可不想触霉头。

  “就、紫苏姑娘啊,大、前大奶奶的贴身丫鬟。”阿大指给章珩看。要不是他跟着大爷偷摸去过几回寸心楼,他也不会认得紫苏姑娘,至于为何是偷摸?咳咳,反正大爷每次都戴着眼纱在寸心楼角落里坐着,不知道在找什么。

  章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有马车远去的背影,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她们从哪出来?”

  “呃......好像是刑部郎中谈大人家。”

  章珩眉峰一皱,“什么事刑部郎中能办,我大理寺少卿不能办的?”

  刑部郎中比他低两个品级,找刑部郎中有什么用?

  阿大是个包打听,他讪笑,“谈大人有个孙女,极擅医术,听说尤其擅女子的疑难杂症,所以谈大人虽然官位不显,但也是门庭若市。”

  章珩手托着轿帘,顿住了身形,直到冷风将他手吹的青红了,轿子已拐过一条街,“停下。”

  阿大赶紧招呼轿夫停轿。

  只听章珩慢慢道:“你去问问。”

  “诶!”至于问什么,那就看阿大怎么领会了,反正他领了命便蹿出去了。

  *

  萧令仪上了马车后,没有径回鸣玉坊,而是去了寸心楼。

  这是她打上回受伤后,时隔半月,才再次来了寸心楼,她寻了个雅间,问刘掌柜:“近来楼中如何了?”

  “比前些日子是好多了,不过,比起上半年还是差了些。”

  “无妨,”上半年那样的,只能算十分幸运开了个好头,“我今日来,是托你打听个事儿。”

  “不敢!东家有事尽管吩咐。”刘掌柜恭听状。

  *

  严瑜回府后,没在屋中找到萧令仪,见小楼亮着灯,他快步往小楼走去。

  “阿姮!”

  严瑜上了楼,站在她的书房门口,他怕突然出声吓着她,轻声唤道:“阿姮。”

  萧令仪低着头,似是沉浸在作画中,充耳不闻。

  “阿姮。”他加重脚步走进去。

  萧令仪猛地一抖,抬头,见是他,才缓缓露出个笑容。

  “吓着了?”严瑜走到她身边,轻轻揉她两耳,“不怕不怕。”

  似是哄小孩一般,小时候姨娘也是这般哄她的。她眼一红,抓住他放在伤耳那边的手,仰头笑道:“何时回来的?”

  “才回来,用晚膳了么?”他看了看桌面,“在画什么?”

  她善用颜料,常泼粉饰金,浓墨重彩,今日这画却有些不同,“这是......枯荷?”

  整张画墨色浑浊,荷茎摧折,莲蓬低垂,充溢着压抑凋零之感。

  “许久没见你作画了,”他捧着她的脸,“阿姮,你的脸好了。”

  “嗯,”她笑了笑。

  他将她按在自己胸前,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眉眼染上忧虑之色,为什么还是闷闷不乐呢?“明日休沐了,我们去抓人吧。”

  “抓人?”

  “嗯,你不是说总有人跟着你?”他一个月只有两日休沐,上回没来得及,此事一直存在他心里,这回终于有空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