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用过早饭,萧令仪便和紫苏坐着马车去了寸心楼,在寸心楼中没待多久,萧令仪便带着风帽和眼纱,与紫苏一道从楼中走了出来。
“去逛一逛吧。”萧令仪带着紫苏一路逛了起来,进了不少铺子,绕了好几条街,直到萧令仪察觉那被跟踪的感觉又来了,她看了看紫苏。
主仆俩进了一家成衣铺子,过不久又出了铺子,继续往前走。
严瑜猛地一踢他膝弯处,将人捂住嘴拖进巷子里,按在地上。
“是你?”萧令仪看着脚边挣扎的这人,“你不是徒三年了么?逃出来了?还是谁将你放出来了?”
一个未成年的小子,自然敌不过日日晨练的严瑜,他押着这这小子,“说,为何总跟着她?!”
“呵!跟着我?上回还要杀我呢!这回又想徒几年?”萧令仪冷眼看着他。
严瑜听见这人竟是要杀萧令仪的那人,目光变得冷厉,腿一压,按在他背骨上,他痛叫起来,严瑜又将他脸按在地上,“等官差来吧。”
“我不是要来杀你唔唔唔唔......”这人挣扎,却被严瑜死死按住。
“哦?不是来杀我,那为何跟着我!说啊!”萧令仪揪住他的发,迫他抬头,“是我太好说话了,叫你们一个个都来欺辱我,是不是!”
严瑜一惊,他看向萧令仪,她眼底像是淬了冰,比这冬月的天还冷,“阿姮?”
萧令仪垂了垂睫,又抬起头,平静道:“等官差来吧。”
方才从成衣铺子里出来的紫苏,和假扮萧令仪的斩秋,也过来巷子里和他们一起等。
严瑜按住他的颈,冷声道,“你为何跟着她?有什么目的?”
“是有人......”
“当~”
萧令仪何严瑜同时瞳孔一缩,望向天际皇城方向,随后便是连绵不绝的钟声,夫妻俩对视,知晓这回恐怕官差不会来了。
那小子见几人分神,竟一下挣脱,立时兔子似的跑没影了。
几人倒不急着追,知道是谁跟踪,自然也能找得到他家去。
“先回家吧,恐怕......”是皇帝驾崩了,只是不好直言,要等官府张贴的讣告。
“好。”
果然,萧令仪夫妻俩才赶到家中,便见左邻右舍都挂起了白幡,萧令仪进了门,嘱咐道:“找几匹白布挂起来。”
转头见严瑜正担忧地望着她,她走过去,抱了抱他,“我无事,你去国子监吧,现下许是在设位哭临了。”
严瑜也抱住她,拧着眉棱问她:“阿姮,有什么事,等我回来与我说,可好?”
“好。”
他又紧了紧手臂,才放开她,换了身素白的衣裳去了国子监。
“哎呀!糊涂了!”等严瑜走了,萧令仪才想起来,“快,将张武叫来,将铺盖和换洗衣物送去国子监!”
萧令仪平日妥帖周到的一个人,现下倒才想起此事,国丧期间,国子监学子必须留宿监内,不得随意出入。
她赶紧收拾了几身厚衣物,将被褥毯子什么的都卷了起来。
张武守在外头,见紫苏抱着铺盖,连忙接过。
萧令仪抱着个小衣箱,匆匆往车马房走,张武也有眼色,立刻赶过去套车,径直往国子监去。
好在离国子监不算远,萧令仪赶到时,还有学子往里进,大门尚未紧闭落锁。
萧令仪让张武给门房的直堂递了名帖,便在马车上等着,没一会儿,车帘忽然被掀开,严瑜上了马车放下帘子,才露出笑容,捧着她脸,在唇上印了一下,“多谢你,阿姮。”
他也是第一次经历国丧,一时不清楚这些。
“眼看要入九了,国子监又不如家里暖和,你晚上将毯子和被褥都盖上,还有,”萧令仪长话短说,“我给你带了两双护膝,你穿在里头,跪的时候不疼,若是湿了就换着唔唔......”
好一会儿,严瑜才放开她,抚着她脸道:“在家等我,那人还未绳之以法,若非必要,还是待在家中,若是一定要出门,多带几个人。”
“嗯,你快进去吧,恐怕有的要忙。”
“好。”
严瑜在国子监开启了为期二十七日的封闭哭临,国丧期间,禁音乐宴饮,停嫁娶,止屠宰,不过萧令仪还是时常出门,无它,为了治
耳。
她已经是第三回前往谈府了,虽然其间也找过其他的大夫,但都说并无法子,让她另寻高明,这一回,谈娘子终于在府上了。
“如何?”萧令仪看着她。
谈娘子果然不同,除了切脉,她还摸伤处和各种穴位,问的极为详细,包括是否胀痛,耳鸣,持续多长等等。
谈娘子摇摇头,“恐怕有些不妥,你时常头痛耳鸣,脑中恐有淤血,先前针灸的法子没错,药方也是化淤的,你也知我擅闺中诸症,这种伤症倒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萧令仪心中失望,不过她仍是微微一笑,“多谢谈娘子了。”
谈娘子犹豫道:“萧娘子不若先远离打你的这人,不然,单耳失聪还是轻的......”
她有见过丈夫将妻子打的半死不活只剩一口气的,最终也没能将人救下来,还被讹了一通,只是再见到这样的女子,她仍是忍不住想劝一劝,和离或休妻都没什么的,总比丢了一条命强。
萧令仪又笑了笑,“谈娘子误会了,只是遇着歹人了。”
她向谈娘子告辞,出了谈家大门,又坐上马车回府了。
谈家门房瞧她马车走远了,立刻转头对个没留头的小子道:“你,跑个腿。”
......
*
“大爷!”阿大在书房外头喊道。
丧期已过半,但章珩仍需朝夕哭临,白日还要去衙门处理公务,此时稍歇一会儿,就听见阿大鬼叫,恼火道:“你又有什么事?又是收了谁的好处?!”
阿大兴奋的脸瞬间瘪了气,自上回打死越姨娘,他哪里还敢收谁的好处啊。
“是、是大奶奶的事。”自打上回让他去谈家打听萧令仪,再加上从前几回跟着章珩在寸心楼里遇见萧令仪,他终于回过味儿,也串连起来了,很是自觉地称呼萧令仪为大奶奶。
果然,章珩脸上的怒气稍歇,“进来说。”
“您上回让奴才去谈家打听,奴才留了个心眼,果然今天白日的时候,大奶奶又去了谈家,果然是去找谈娘子看诊的。”
章珩眉宇间多了几丝褶皱,犹豫了一会儿,他才问,“可知是......算了,你下去吧。”
“欸!”阿大走到门口。
“等等。”章珩又叫住他,“......可知是什么病?”
“这谈娘子口风甚紧,从来不与旁人说她诊治过病人的病情,这大奶奶也是每回都一个人去看病。”阿大神神秘秘地凑上来,章珩又有些不想听了,既然不想让人知晓,想必极为私密,他这样打听,终究是不好。
他才想开口让阿大不用说了,便听阿大道:“奴是千辛万苦,才从侍候谈娘子的贴身丫鬟嘴里撬出来的,大奶奶聋了。”
“什么!”章珩猛地站起身,带的瓷器镇纸摔碎在地,“你说什么?!”
“大爷别急!只是聋了一只耳,还是能听见的!”
聋了一只耳朵,那也是聋了,章珩看过这样多卷宗,知晓聋了一只耳必定极是不适,他缓缓坐下,难怪她要悄悄看病,这样的病症若是落在他头上,他恐怕也会守着这个秘密。
抬眼,见阿大还在,他冷声道:“此事,不许再对任何人提起,还有那个丫鬟,你也去告知她!就说是我说的!”
啊?就这?他辛苦说了半天,还以为大爷会赏他呢!这事真是他花了工夫打听的,还使了银子呢!
见他还赖着不走,章珩知他尿性,“花的银子自己去帐房领,滚吧!”
“唉!”阿大高高兴兴地退下了。
章珩却眉头紧锁,她才跟了那人多久,辛劳不说,还聋了一只耳,这就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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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113章 会试 别是在考场上打盹了不敢说
国丧二十七日结束之后, 严瑜仍是没有归家,倒是有旁的消息传到了萧令仪耳中:新帝即位,平反冤狱, 驱逐方士, 开放海禁,开设恩科。
她已经知晓即位的是裕王,自然也是因为裕王有子嗣而福王没有。萧令仪不了解裕王其人,但福王好色狠厉,非明君之象, 可裕王......赏雪宴之事过去才不久,她不会忘记裕王侧妃的嘴脸。
但皇权更替,不是她能决定的。
正值萧令仪喜忧参半时,严瑜归家了。
听了下人的禀报,她匆匆往外走,还未出跨院,严瑜便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抱起她。
“啊!”萧令仪猝不及防, 惊呼一声, 下人们偷笑的偷笑,别过脸的别过脸。
严瑜倒是脸皮厚了许多, 也不在意,只抱着她往正房走, 边走边喜道:“阿姮,朝廷开设恩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