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学长。”
“多谢多谢。”
……
林川挡着门帘，目光平和地让身后几个人先走。
雨还在一直下着，连空气都有股潮湿的味道。
屋檐底下躲雨的人越来越多。
程清亿收回视线，欲盖弥彰地目视前方。
咚咚、咚咚、咚咚——
她不自在地扣手，希望用这种方式来平息此刻胸腔中正猛烈跳动的心脏。
李成轩自然是看不懂她的心思，大大咧咧地问起她受伤的手臂：“你手恢复的怎么样啦？”
程清亿故作镇定地旋转手臂。
几天前，医生已经帮她撤下了纱布，原本长长的划痕处现在已经结痂。
等痂皮脱落后，就可以涂祛疤药膏。
“好得差不多了。”
隔着李成轩，有人在看她。
程清亿感受到了，所以故意没往那边看。
李成轩：“过几天的烟火大会，我带你们去一个绝佳的观影视角，要不要去看？”
临近高考成绩揭榜，学校里莫名萦绕着一股喜悦的气氛。
就像是有人在空气中撒了些不可明说的东西似的，从上到下，每个人都很兴奋。
尤其是过几天的烟火大会，更是早就期待满满。
“去！肯定要去！”张云云举双手赞成。
中国人爱看热闹。
就算不看热闹，沾喜气也必须要去。
毕竟敢来放烟花的，都是至少考了三百八以上的学生家长。
“你呢？”
手臂被蹭了一下，张云云正一脸期盼地望着她。
她本来想的是在教室门口随便看一下，沾沾喜气就好了。
至于李成轩说的那个什么绝佳的场地……
可看着张云云此时此刻亮晶晶的双眸，程清亿又实在不好意思扫了她的兴致。
只好勉强答应下来：“应该……去吧。”
一直站在三人团外围的某人，在得到了对方疑似肯定的答复后，终于放下心来。
*
雨势渐小，顺着屋檐朝下淌的水线越来越细，渐渐变成毛毛雨。
食堂门口躲雨的学生大多决定冒雨返回教室。
两个女生用手遮着头一路小跑着抵达了教学楼底。
“诶呀，一点用都没有，”张云云扑棱了几下刘海，抱怨道：“晚上回去又得洗头了。”
程清亿递上纸巾，示意她擦擦脸上的水。
张云云心领神会，也不客气，抽了张纸摁在刘海上吸水。
“你和林川闹别扭了？”
短暂的沉默后，张云云这样问她。
此时距离午休开始还有一会儿，楼上楼下过道里好动的男生仍然在上蹿下跳，弄得整栋楼都一惊一乍的。
程清亿皱了皱眉：“很明显吗？”
“不明显。”
张云云瘪了瘪嘴，一整个口是心非。
今天林川刚露面时，她就注意到了，程清亿在紧张。
程清亿是什么人呐？
以前她三番两次在这人面前大夸特夸林川的时候，这人装不认识连眼都不眨一下。
今天碰见林川竟然会紧张？
真是活见鬼了！
“你俩咋了？”
程清亿没有直接回答张云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对方一个问题：“你觉得如果两个人从小一起生活，长大后各自都有了自己喜欢的人，那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是不是应该做出点改变？”
张云云听得云里雾里，直皱眉头：“比如？”
“比如，是不是得建立点边界感？”
边界感？
张云云愣住，思考一两秒后，顿时眼睛瞪得老大：“林川对你动手动脚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双手抓住程清亿的两肩，前后摇晃，颇有一种审问的架势。
程清亿被她这突如其来地动作晃得脑子直晕，匆忙打断：“诶呀，没有没有！你丫的脑子里想得都是些啥？”
张云云撤下双手，歪了歪脑袋，疑惑地问：“那建立什么边界感？”
“你俩平时那样，”她脑子回想了下这俩人平时见面互相装不认识那架势，调侃道：“难道还不叫‘有边界感’？”
“再说了，你不也只是对陆一深有好感而已吗？就你这墙头草的本性我还不了解？没准哪天就又看上了谁……”
程清亿砸吧砸吧嘴，想说点什么反驳，最后却啥都没说出来。
在某种程度上，张云云说的倒也是事实……
见她没有排斥，张云云开始翻旧账：“我依稀记得，你高一的时候去看运动会，一下子喜欢上了八个帅哥——”
“去你的！”
身后路过几个邻班男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瞥了她们俩一眼，随后匆匆走远。
程清亿一把捂过张云云的八卦大嘴，在这人耳边悄声警告：“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倒也不必翻出来讲。”
见路人走远，张云云猛地拍了下她的手背，让她赶紧撒开。
张云云：“再说了，那陆一深——”
烫嘴的名字刚说出口，面前走过一个男生。
定睛一看，原本嬉戏打闹的二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站在她们面前的，正是她们谈及的人。
对方明显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错愕之余，朝她们俩投来了询问的眼神。
程清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直地呆愣在原地。
见此情形，张云云也自知闯祸，压低声音嘟囔：“怎么能这么巧……”
不过陆一深倒是很坦然，对着二人会心一笑。
随后看向程清亿，礼貌地问：“你的手好些了吗？”
受伤那天，陆一深也在场，还顺便递给了她一包纸巾。
但程清亿从来没想过他会对自己有印象。
她往后退了一步，眨巴了下眼睛，确认对方真的是在和自己说话。
陆一深同样眨巴眼，看起来有点可爱。
成功对接信号后，两人也不再打哑谜。
程清亿竖起了已经结痂的手臂，礼貌地笑了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像这种容易留疤的伤口，最好还是要注意防晒。”陆一深提醒。
“啊……是嘛。”
程清亿低头看了看手臂，脸突然有点红。
算起来，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和陆一深有机会这样聊天。
之前虽然也讲过几次话，但大都是由于公事公办的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交流，一点感情也不掺杂。
张云云在一旁神情古怪地看着这两位尬聊，自己的也莫名其妙地拘谨起来。
见两人逐渐陷入沉默，便开始疯狂绞劲脑汁地寻找话题，终于——
张云云忽然想起前几天路过文科部那边看见的红榜。
“你很厉害呀，我俩之前在红榜上看见过你的照片。”
男生一听，连忙摆手，谦虚道：“没有没有。”
旭中自高二分科后，文理科红榜也变成了两块。
理科这边，一直是林川霸占半壁江山，每次考试都没什么悬念。
时间久了，除了高一小学妹会来观摩一下林川的外貌，其他时候压根没什么人关注。
而文科这边的红榜就比较精彩了。
你方唱罢我登场，红榜上面的照片过一阵就换了几个人。
陆一深就是最近新晋的文科榜首。
“巧合而已，巧合而已，”男生推辞，“还是你们理科这边比较牛。”
理科和理科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张云云和程清亿对视一眼，深知对方的言下之意其实是指理科的年冠比较牛，仅此而已。
这个天是越聊越尬，双方再度陷入沉默。
好在陆一深的某位同学恰巧路过，把他领了走，这才终于结束这尴尬的局面。
张云云揪起熊前汗衫抖了抖，试图让冷空气从中穿过来给自己降温，第一次感觉聊天能这么累，于是决定罢工休息：“我先回班了。”
另一边，程清亿也没好到那里去，同样身心俱疲，朝对方摆了摆手，再也不想说话。
二人就此分别。
中午的雨刚刚结束，吹到脸上的微风都带着水汽。
程清亿双手捧脸，鼓着腮帮深呼吸，终于松了口气。
忽然，一记铃声响彻校园。
这是提醒在校生午休的信号。
然而因为她的所站位置正好位于喇叭下方，那股直至通灵盖的强大音量瞬间把她的五脏六腑都震了一下。
该亖，这破喇叭到底是哪个脑子有病安在这里的！！！
程清亿抬头望去。
嘶——
楼上走廊转角，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正站在那里，直直地和她对视。
第16章 你在躲我？
午休铃声打响，一班的班主任也不再啰嗦，让李成轩赶紧回班休息，免得耽误了午练。
“好嘞~”
黑皮男生一脸谄媚，连忙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