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还贴心地把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
一转身，就看见林川站在围栏边朝下看，神色严肃。
那表情，像极了捉奸成功的丈夫。
嗯？
这家伙这是看到什么了？
李成轩疑惑，视线跟着挪了过去。
刚下过雨的校园到处泛着水光。
经过雨水的冲刷，二楼围栏上贴着的白色瓷砖尤其刺眼，在阴沉多云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天气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在视野之中寻找到某些特别之处，可目光所及之处愣是没看出一点毛病。
最终他的审查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这啥也没有啊！
“你到底在看什么？”
游离在状况之外的男生终于忍不住了，把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像是终于感受到他的气息，林川的神色顿了顿，收回了视线：“老班和你聊完了？”
“嗯，”李成轩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我得市三好的概率应该不大，老班把我报上去充其量就是一个保底。”
他颇为用力地拍了拍林川的肩膀：“老弟啊，还是要看你！”
市三好的名额向来少得可怜，每年文理科加起来也才给他们学校一个。
李成轩自然是不敢奢求这份荣誉的。
不过给了林川，也算是实至名归，他也算心服口服。
一阵凉风刮过，李成轩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林川察觉到对方的不适，平静地扒拉下肩膀上的黑手，对他催促道：“赶紧回班吧，怪冷的。”
毕竟四十分钟的午休过后还得起来做午练，没多少时间够他们俩磨蹭的。
*
心猿意马地在校度过剩下的半天后，程清亿开始对回家有了些抵触。
原因无他，自然是因为林川这厮。
上完三节晚自习下课，她心不在焉地收拾着书包，一个不小心把桌洞里早就吃完的零食袋子也塞进了书包里。
“你今天怎么回事？”趴在窗外等她一起回家的张云云见此情形，赶紧叫停，“把零食袋子装书包里什么意思？”
程清亿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把垃圾拽了出来。
张云云调侃：“不过是跟现任男神说了几句话而已，就让你神魂颠倒成现在这样？”
“滚呐！”
她起身，一脸冷漠地把窗户关上。
张云云双手竖起作投降状，往后退了一步。
程清亿背着书包从后门出来，白了外面的人一眼。
张云云靠了过来：“干嘛，难道我说的不对？”
对你个大头鬼！
才不是因为陆一深。
她又不是花痴，跟人家说两句话就飘然欲仙了。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说不上来。
其实程清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别扭什么？
明明只是被林川看见和男生讲个话而已。
又不是捉奸在床，有什么好愧疚的？
靠！什么捉奸！
她无奈地闭了闭眼，恨不得对自己贫穷的语言系统破口大骂。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些啥？
不过反应回来，程清亿给自己做了个诊断。
她觉得这些奇怪的感觉大概率只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估计就是想的太多。
应该……没啥大问题……的……吧……
和张云云在路口分别后，程清亿一个人脚步拖沓地踢着广场上的小石子。
小区里的路灯昏暗，和大马路上的根本不能比。
有的时候，她看着那些一片漆黑中冒着微弱亮光地方，都怀疑是不是物业嫌弃瓦数高的灯泡费钱，特意换的省电的低瓦灯泡。
“磨蹭什么？”
身后有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出现，莫名和这个阴森沮丧的场景吻合起来。
脚底像是突然踩到了几片干脆的树叶，咔嚓咔嚓的有些恐怖。
程清亿感受到自己的半边身子已经僵硬，迟迟不敢转头。
林川跟了上来，一阵凛冽的冷香沁入鼻尖。
夜色中，那双明亮清透的眸子就这样不设防地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央。
“你在躲我？”
男生直言，没有一丁点掩饰的意思。
咽了咽口水，程清亿压根没想过，预料之中的审判会来得这么快。
“是因为今天中午的事？”
林川微微垂首，看向面前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女孩。
程清亿被他堵着，一时间无处可逃。
忽然微风轻起，从二人中央穿堂而过。
他们站得距离太过接近，以至于周身气氛都变得暧昧起来。
程清亿自觉心口跳动得过于强烈，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皱眉，渐渐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
一吸一叹夹杂着少女的体温，随着律动精准地打在男生胸口。
“你在紧张什么？”
一连几个问题都没有得到答复，林川的语气反而越发平静。
就好像，他一点也不在乎对方会回答什么一样。
可事实上，躯体最深处，某种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正被极力遏制。
林川清楚，这种感觉，大概叫做嫉妒。
长久的僵持下，程清亿竟然说不出来一句话，她并不清楚对方在那个走廊转角到底站了多久。
深呼吸——
下一秒，审判如期而至：
“如果你说的边界感是为了陆一深，那最好等到高考之后，”林川的话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毕竟现在，我们都才高三。”
程清亿心里一咯噔。
简而言之，林川在变相提醒她，现在不是早恋的时候。
才不是因为陆一深。
程清亿没敢说出口。
真正让她觉得他俩再这么小打小闹已经不合适了的，明明是那个她从未谋面的学姐。
再说，她压根就没有想要早恋！！！
原本还觉着有些理亏的程清亿，听见林川竟然这样揣度她的想法，立马理直气壮起来：“我没有想要和他早恋。”
不蒸馒头争口气，身为模范标杆青少年，她才不要接这个屎盆子呢！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硬刚，林川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
不过很快，就一闪而过。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因为程清亿的反驳而逐渐消散。
光线昏暗的夜晚，因为雨水过境，四下凉爽。
间或一秒，男生又抛出了个问句：“你例假走了吗？”
这个话题转得过于生硬，以至于乍听时，程清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啊？”
林川这人的脑回路是不是要比常人多两个弯弯？
要不然怎么会和她想的事情完完全全是两个方向的？
“我算了下日子，你例假应该是已经结束了，”男生顿了下，郑重其事地提醒道：“该喝中药了。”
……
这之后一直到家门口，林川只字未提陆一深的事情，仿佛这事已经翻篇，不提也罢。
程清亿神情古怪地开门，越来越觉得林川最近怪怪的。
拉开大门，屋里亮了灯。
门口鞋架处整齐拜访了一双女士低跟鞋。
她一眼认出这鞋的主人是李椿女士，原本被林川搞得紧张兮兮的神经瞬间放松，牵连至两腮的肌肉向上提拉。
“妈！”
她冲着厨房的方向大喊，浑身的惊喜溢于言表。
听见动静，李椿女士围着围裙从厨房间里给了门口这人一个灿烂的笑脸。
“今天怎么在外面磨蹭了这么久？”
当初租房时，娘俩就做过一个实验。
李椿女士掐表，程清亿从家门口开跑。
按理来讲如果路上不耽搁的话，十分钟之内肯定能到校门口。
而现在，墙上的挂钟直指十点十五。
她足足比平常晚了二十五分钟。
程清亿瘪嘴，在心里咒骂，还不是因为林川搞的鬼。
……
新鲜的萝卜糕刚从锅里炸出来，香脆酥鼻，
程清亿捏了一小块儿撂进嘴里，烫得她直做鬼脸。
李椿女士打了下她的头，嗔怪道：“就不能等冷冷再吃！”
程清亿躲了过去，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诶？等等？”
原本笑嘻嘻的李椿女士忽然变了副嘴脸，拽着她的胳膊问：“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这么长的伤口？”
她如实交代：“搬书的时候被铁皮柜子的边边划到了。”
“也不小心一点，”李椿女士皱着眉头，一把拉过她的手臂，仔细端详过后嘟囔：“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医生说介于留疤和不留疤之间，得看我的造化，嘿嘿嘿。”
“笑！还笑得出来，”李椿女士一秒变脸，“这么明显的位置留疤了，以后穿衣服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