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_六千千【完结】(28)

  堂屋里的陈张氏正吃着案上的枣子,听到这厢动静,手上动作一顿,飞速撇眼瞧见陈均柏动作后又专心吃起了枣子。

  黎阳眼前恍惚,自己是不是瞧错了。

  待张老太爷喘匀气息抬眼见到自己女儿这副做派,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副样子,怨得了别人么?”

  “爹!您胡说什么呢,难不成是我叫他去找的婊子,是我叫他住在后巷不归家么?他若是想归家,陈宅的门房还能拦着他不成……”

  陈张氏一张嘴,听得在场众人都低下了头。

  黎阳先头为命运唉声叹气的劲儿一散而空,现下又换上了看戏的好心情。

  原来公爹在后巷养了外室!

  难怪自打成婚以来,从未在陈宅见过他老人家。

  这这这,我的天娘老子啊,今日这一桩接一桩的,真是太精彩了,嚯嚯嚯嚯哈哈哈!

  “住嘴!”张老太爷被她激得又是一阵猛咳。

  陈张氏嘴角抿起,低声喃喃,“本来就是,再说,谁让您先提起那个死鬼的,真说了,您又不高兴……”

  猛换了两口气才止住咳嗽,张茂林背靠着陈均柏手臂,一手撑住扶手,指着满脸不在乎的女儿怒喝:“今日叫你来,是要问你,茶庄到底怎么回事!”

  提到茶庄,陈张氏凤眼狠戾扫视院中几人,转眼又故作无所谓道:“不就是那么回事么,茶庄这么点生意,怎么也烦到您老人家跟前来了,这俩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堪用了。”

  “你!冥顽不灵!无可救药!你知不知道,这茶庄的银子,你得了二成,却叫人家拿去了三成!”张老太爷气极,一根手指向着自己女儿,抖声道,“你,今日就将茶庄的契子转到黎氏名下,由她看管茶庄的生意,你再不得插手茶庄的事。”

  “爹!”陈张氏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您是不是老糊涂了!她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插手我们家的生意,我瞧您真是老糊涂了,竟胳膊肘向着外人。”

  黎阳听了面色讪讪,心里翻了好大一个白眼:我根本不想管的好不好……真是,无妄之灾。

  张茂林深吸一口气,厉声道:“黎氏是子衡的妻子,是陈家的儿媳,是陈宅的少夫人!既然嫁入陈家,就是陈家的人,她同你是一样的身份。既然你管不好家业,就放手,交给黎氏来管。就这么定了!”

  “她一个街边卖馄饨的野丫头,她凭什么!她懂什么,她会管么!休想!”陈张氏扯着嗓子,几乎是在喊叫出声,“我说呢,原来是你这贱丫头打了主意,竟敢到张宅来讨我便宜,谁给你的胆子!”

  黎阳瞧着二人对话,丝毫没有身为当事人的自觉,只觉得陈张氏此刻毫无顾忌地当着众人的面大喊大叫……像极了一位被宠坏的女儿。

  若是自己的爹娘在身边的话,她这会儿指不定在后山哪块地里逍遥呢。

  想着,她不由得缩了缩鼻子,眼眶滚烫。

  第30章

  听见她细小动静,陈均柏侧头看向黎阳。

  只见小娘子立于身旁,微红眼眶怔怔看向陈张氏,粉白鼻头一吸一缩牵动紧抿的嘴角,似一朵春日梨白小花悄悄然含露绽于枝头。

  他眼尾褶起,覆手又去盖住黎阳手腕,在她回眸之时,浅笑眨眼,示意她安心。

  黎阳只觉忽而腕间叫一道温热力度裹住,侧头见着陈均柏眼中温柔,心头一阵绵软,柔了眉眼回以他一则浅笑。

  那一头,张老太爷粗喘几息道:“此事,我意已决,由不得你。”

  这话无异于宣判,陈张氏气得将手中甜枣摔于地上,“爹,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女儿!您怎能如此待我!我不同意!”

  “你待如何?”张茂林太过清楚自己女儿的脾性,整个陈家在她眼中不过是一枚予取予求的钱袋子,若是取不得……便像当年婚事一般……自己不痛快了,便也要在对方脸上踩上几脚方能泄愤。

  听得他松了口,陈张氏‘哼’笑一声,“爹,您不是说那贱……”似是想到什么,她语气一顿,翻翻白眼又道,“那丫头能管事么,正好,东街的花局连连亏损,我从茶庄拿的那些个银子都投花局里头了,若是那丫头能将那花局扭亏为盈,才能证明她真有些本事。到时候,我就听您的,将茶庄转到她名下。”

  东市的花局,又是陈张氏力主购入的一则产业。

  张陈两家向来以盐业为主,盐务牵扯朝廷课税和百姓生计,哪一桩都疏忽不得。故而,陈均柏承袭张老太爷的教导,只专精此一务,至于旁的产业,便是利得再高也从不动心。

  偏生这张老太爷的亲生女儿,陈均柏的亲娘,却是个另类。但凡镇上有的生意,什么茶叶,花卉,丝绸,胭脂……就没有她不染指的,东一样,西一样,五花八门。

  可她自己没功夫打理,全扔给了那些掌柜的,只需每月来陈宅报一次账便可。

  每月里,陈宅账期一到,登门报账的掌柜便络绎不绝,直将门槛都踏破。这些生意场上的人精,个个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心想借陈家的东风,挤进盐务的门槛分一杯羹。

  有些个不老实的,早已教陈均柏收拾干净了。如今陈张氏手里,统共也只余下十来个铺子庄头。其中茶庄与花局算是大头,余下的不是些小鱼小虾,便是些安分守己的小产业,陈均柏也懒得再动,只留给陈张氏攥在手里,权当打发时日罢了。

  旁的生意倒还罢了,至多是折些银钱。唯独这茶务一道,却与盐政相似,牵涉极广。自茶栈、茶号起,至茶行、茶贩并诸多二级经手之处,层层盘结,周转交割皆极为繁琐,关节错综,如罗网般密织难解。

  陈均柏多次同母亲商量舍了茶庄生意,陈张氏不知道怎么想的,软硬不吃,态度坚决。

  陈家的茶庄产量不大,也并无野心扩大,故而每年只将产出交由固定几家茶行、茶贩销了结算即可。只关键在于账目需得一清二楚,切莫与私茶贩

  子产生丝毫关系。

  如今年这般亏空,高达半数,定是少不了私茶贩子参与其中了。这才是张茂林下狠心要将茶庄从女儿手中拿出的原因,若非如此,只怕这无法无天的陈霖霜还不知要闯下何等祸事。

  只他也知晓陈均柏同笔方二人早已不堪重负,茶庄这般芝麻大点生意却极其繁琐,若再加担于二人肩上,只怕是舍本取末。

  如今,黎阳的出现,实实在在解了张老太爷的燃眉之急。

  故而,他略一沉思便道:“可行,那就以半年为期。”

  “半年?爹,半年叫什么本事?三个月,若是三个月后仍是亏损,那她便滚出陈家!”陈张氏存着心思要赶走黎阳,恨不能以一月为期,只她也知道自己父亲的脾气,一番权衡,定了一个三月之期。

  听她这般说,黎阳袖下拳头都硬了。这婆母,自己管着花局连年亏损,竟要她三个月内扭亏为盈……她怎能如此,大言不惭!

  张老太爷没有接这话,眼神扫向站于一侧的小夫妻二人,黎阳只觉得腕间一紧,偏头去瞧,男子微微颔首示意。

  他这是让自己应下?

  可花局……

  算了,花局应该不会比茶庄更难吧。

  黎阳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听从自己东家的,松开拳头咬牙道:“那就三个月吧。”

  话一出口,瞬时又没了底气,不由抬眼去瞧陈均柏。

  对方并不看她,只腕间那力道将她牢牢扣住,阵阵暖意自手腕传到心底,顿时叫人生出底气。黎阳眼下一松,不管怎么说,已经应下了这赌约,信他便是。

  随着张老太爷一锤定音,这桩为期三月的赌局就此敲定。

  陈张氏桀笑离去,路过黎阳身侧时,眸光在她脸上一划而过,似是在看一条濒死的狗,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胜券在握。

  “子衡,你亲自带她去花局。”张老太爷思忖片刻,又道,“笔管家,劳烦周知花局与茶庄众人,若有怠慢者,陈家永不录用。”

  笔方讪笑道:“哎哟,老太爷,您还是叫我兔崽子吧,您老管我叫笔管家,我这脸上臊得慌。”

  今日这一出,他是瞧明白了,敲打他是真,捧少夫人上位也是真。只怕,后者才是老太爷最主要的目的。

  想明白了这一出,也叫人臊了半日功夫,这会儿他也松了心神,敢在张茂林面前讨巧卖乖。

  张茂林被他气笑,一手往他身上招呼过去,边笑骂道:“小犊子,滚!交代你的事盯牢咯,再出岔子,就滚回老家种地去。”

  “唉,唉,是,是,老太爷教训的是!小犊子这就去。”说着,笑嘻嘻出得门去。

  陈均柏见状,也同笔方一道出门。

  一会儿他得陪着黎阳同去花局,原定今日午后于如意舫同李玉涵等人商议修路之事,现下需得笔方代劳。

  院中清风徐徐,黎阳扶着张茂林缓缓躺入摇椅中。一旁的京巴狗抻了抻前腿,蹦一下跳上矮几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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