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子。”
“你可知,人有心脉。”
玄影不禁后退一步,“主子……”
“心有三脉,若是大悲,则断一脉。”
玄影似乎开窍,“主子,您是说庄家那位,心脉断了?”
李祯,“不知,我只觉她精力甚好。”说着将手中棋子扔出,又问道,“那边怎样了?”
玄影这才想起还有事要禀,“兄弟们去跟了,四殿下近日照旧是下了朝去吉大人府中,未见异常。”
李祯,“无他?”
玄影又挠了挠头,“没了啊,每天下了朝都是去吉大人府上,再就是青楼,然后回府,没啦。”
李祯眯了眯眼,轻轻‘嗯’字出声,陷入沉思。
殿下之人见状,“主子?”
“知道了。”挥挥手让人退下,李祯一手轻轻压住胸下腹窝处,猛换了一口气,只神色不善。
缓了片刻,他攸攸直起身子,对着棋盘轻声道:“朗哥,你想我怎么做?”
如此,过了三日。
庄子洋跟着女儿到了浣衣间,探头便见到她襻膊裹袖,蹲坐在石头上对着面前一大盆衣服奋力搓洗。
一旁的婆子则蹲在她旁边,讲着要注意搓洗的地方,旁边的婆子则是打水泡皂角,竟无人相助。
“放肆!”庄子洋自门外闪出,“怎可让小姐洗衣。”
婆子见状,惊得站起跪下的一片忙乱。
庄疏桐自盆中抬起眼眸,看向庄子洋,“爹,您怎么来了。”
将衣物放回盆中,她支着两支湿漉漉的手走到父亲身边,“是我要洗的,同她们无关。”
庄子洋拉起女儿的手,只见素手上泡发处略见几处蜕皮,心疼地拉过女儿的手握紧,“你真是胡闹。这些事儿哪里用得着你来做,快些回房去歇着。”
庄疏桐也不闹,只听话的随庄子洋回到寝屋去休息。
庄子洋在院中问过婆子,听闻女儿这几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不停找活计,整个庄府能见得着的活,几乎都干了个遍。
只听得他皱眉不止,“去找郎中来。”
那婆子听了甚是不解,“郎中?小姐身体无恙。”
庄子洋吼道:“快去!”
“哦,哦。”那婆子被吼得吓破了胆,应着声便去遣人请郎中。
庄府自有专用的郎中,不久便赶了来。
庄疏桐只坐着,任由人安排。
庄子洋:“如何?”
郎中:“夫人这是情志郁积,心脉受堵所致。故而以劳疏堵,实乃自救之法。小的这就为小姐开两副疏情志的方子,喝了药再休息几日便无大碍。”
“母亲。”黎阳自门外跌跌撞撞进来,身后跟着陈均柏。
进门便见着祖父同郎中正在说话,忙问道,“没事吧,大夫,我娘她没事吧。”
郎中又说了一遍,便告辞退下。
黎阳这些日子在陈均柏的照顾下留宿在庄府,那日她忽而昏睡在灵堂便被抱回了房中。整整睡了一日才堪堪醒来,醒来后又是一番哭闹不止,也不知陈均柏是怎样哄得人接受了父亲的去世。
如今,听闻府中给母亲请了郎中,黎阳心中大骇,连忙赶过来。
听闻大夫如此说了,黎阳才安下心来,转头去到母亲身边,“娘,娘,你没事吧。”
庄疏桐:“没事。”她抚着女儿跑乱的发丝,“昭昭担心了。”
黎阳舒了口气,“娘,您好好休息,方才听嬷嬷说,这几日的点心都是母亲亲手做
的,还连着洗了好几日的衣物。母亲要好好休息,莫要累坏身子。”
庄疏桐叹气道:“好。母亲好好休息。”
说着嬷嬷便来扶着庄疏桐去躺下休息。黎阳见母亲这如木偶般听话模样,不由拽住陈均柏袖子急急道,“真的没事吗?”
陈均柏由她拽着袖子猛拉,只好脾气道,“郎中瞧了说没事,你也不要太担心。母亲只是太伤心了,我们多陪陪母亲,慢慢就好了。”
黎阳点点头,喃喃自语,“娘是伤心了……”
陈均柏见她听进去了,又道:“是啊,岳父死得,蹊跷,母亲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有的。”
黎阳又点点头,“是。”
这日午后,有凤便派人来庄府传信,朝阳茶社整修得差不多了,问黎阳何时重新开业。
这消息算是这几日里最好的消息了,黎阳接了信,就去寻陈均柏商量。
陈均柏:“你想带母亲去茶社?”
黎阳:“是啊,这样母亲可以换个环境,再茶社里人来人往的,有意思的事情也多,兴许母亲能高兴些呢。”
转而又看向男人,“你觉得不妥?”
陈均柏笑了笑,“哦,不是。我只是没想到这主意,我想母亲若是去了茶社定能比家中开怀不少。”
二人便去庄氏院中。
黎阳:“娘,店里传信来,茶社不日就可重新开业了,昭昭想带您一同去茶社里住些日子。”
庄氏:“不去了吧。”
黎阳趴在她跟前,“娘,去吧去吧。您一个人在府中,祖父也年纪大了,去我那儿住个几日,也没有那么憋闷。”
庄氏:“怪麻烦的。”
陈均柏忙开口:“岳母,不麻烦。厢房都是现成的,一应用具之前都采买了不少,并不麻烦。”
庄氏瞧了瞧他,又叹了口气,似是仍不愿意。黎阳索性耍赖,“我不管,娘不去,我也不回去了,茶社不开了。”
见她这样,庄氏有些无奈,“那便去几日吧,只几日。”
“好好,只小住几日。”黎阳高兴极了,又拉着陈均柏同母亲一道去寻祖父禀报此事。
庄子洋难得没有说道什么,听了也是十分高兴。
几人便收了东西,避开了使用庄家马车,另外雇了一辆小车往茶社去了。
“娘,这是有凤。在镇上的时候,他们娘仨就在茶社干活,可能干了。”
黎阳一一介绍了店内众人,庄氏只点头笑着算是打了招呼。
众人只知道这妇人是东家的母亲,便客客气气打了招呼后各自去忙了。
有凤领着三人回了厢房,黎阳一张嘴就没停过,“茶叶都没问题吧?摆了这么些日子,别叫雨水闷坏了。”
有凤:“少夫人,检查过的,有些受了潮的都拿出去摊晒了,分开放的。”
“新买的杯、壶、碗筷,都要洗过才能上桌,不然浮灰叫客人见到了要闹麻烦。”
有凤:“少夫人,今儿个早上送来后,都洗过了,后厨的娘子们这会儿在擦净呢。”
“好,好,对了,菜单呢,还是之前的吗?让厨房检查一下备料是不是够,不够的今日赶紧去买。”
说话间走到了厢房门口,小鹿一推门,“哎哟,我的少夫人,都检查过了,您就放心吧。”
几人进了屋子,只见屋内陈设焕然一新,蜀锦缎子的桌布,床幔穿着金丝,只觉得堂皇明亮。
有凤又说:“您啊,只管好好歇足了精神,明儿个好开业呢!”
黎阳摸着蜀锦被,“有凤,这是又花了多少钱啊,才骗了二百两可经不起你这么花押。”
又道:“如今你才是掌柜,这开业自当是你来。”
有凤笑着说:“上回那二百两还没动呢,这些呀,是笔管家从家里头寄过来的票子。”
黎阳也不等着她把话说完,“家里的银子到了?”
有凤忙眨眨眼,“家里的商船前两天靠岸,笔管家特地差人给咱送了票子来。”
陈均柏见状只笑着摇头。
庄氏从未见过女儿如今模样,甚是好奇瞧着两个小娘子对话。
陈均柏只给她倒了杯茶,笑笑不语。
庄氏也做了个表情,甚是自豪的样子。
黎阳见了,“娘,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庄氏笑道:“昭昭如今是东家娘子了,倒是比娘当初厉害多了。娘刚到松山镇的时候,只晓得当首饰过日子,可没有昭昭的本事。”
听她这样说,黎阳搂着她颈窝撒娇,“我当然厉害,我可是娘的女儿。”
几人心照不宣,无人提起黎朗。
有凤瞧着,一双眼眯成了缝,也是跟着咯咯笑着。
只一会儿功夫,外头又有小二报信说飞爷来送贺礼,黎阳忙让人将他领进屋子。
“昭昭,快去取了铜镜来叫我看看,莫要失礼。你这头发也去再整理一下,真是的,一路过来都奔散了。”
黎阳摸了摸单螺发髻尚完整站在脑袋上,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有问题吗?”她横了一眼陈均柏,后者也只是想笑着说,“无妨,你怎样都是好看。”
庄疏桐听不得这般言语,也是对这位女婿刮目相看。平日里瞧着冷面无情的模样,对着女儿说起话来也是满嘴甜言蜜语的,这么想着便古怪看了一眼对方。
陈均柏没有察觉到这眼神,只一心瞧着自己娘子。庄夫人讨了好大一个没去,只自顾对着小鹿递来的铜镜梳妆整发,双手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