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木：“据说他们离婚前我爸给我取了，后面我妈带着我去改，就把姓也改了。”
连续几天下起小雨，骤然降温，雪还未融尽，林镜让两个人先不要去医院。
他们就在家度过了两天无人看管的日子。
直到一天早上有人敲门，是林青木的经纪人，带着愠色进门，林青木有点心虚，休息了一个星期，好像确实不太对得起现在的咖位。
“你们被人拍了，幸亏正脸没拍清晰，下午还有个杂志要拍，后天去看秀，你也收拾收拾吧。”经纪人不容分说，带走了她。
临走之际，谢佳原向林青木索要了一个亲吻。
一投入工作，就不是事事都顺心的了，先是拍摄方临时起意换场地，弄得团队在车水马龙的街上调头，她晕头转向，又是处理网上的舆论，看着营销号年底为了业绩胡编乱造，连她是带孩子去吃饭的谣言都出来了。
评论区基本就三种人：给她辟谣打假的粉丝、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要瞎猜的路人、以及馋她资源的艺人下的水军。
但也都是看看就过去了，笑骂由人，哪怕有人猜是她和某某男艺人的孩子，也就是一笑了之，交给团队去处理。
没办法。
脑残是斩不尽的，网线一拉，线下也没人敢对她动手动脚。
她筋疲力尽，拍完后已经是凌晨，吃夜宵的力气都没了，在酒店倒头就睡，只能睡四个小时，明日一早又要飞米兰。
不是她没什么高级的审美，只是这几年时尚圈的风气一言难尽，多猎奇的造型也能吹成艺术，几小时的秀看得林青木犯困，还得硬着头皮和总监讨论设计理念。
然后是大合照，又去大教堂拍营业照。
连着在国外吃了两天白人饭，林青木无比怀念谢佳原的手艺，发消息一问，才知道他去了首都开会，可能没办法去接她，在家给她做大餐。
“你跑那么远开什么会？”她承认有点无理取闹了：“是不是觉得和我被拍到很丢脸？”
“没有，一院二院都在这边。”
“我又不知道你们业内的情况，总之你不许在那玩，快点回来。”略显强硬地下达了命令，谢佳原还是说好，又问她喜欢什么颜色。
林青木随口说了个字，等到她回国回家，林镜已经出院在家了，梁之锐也回来了。
就在刚歇下来的第三天，经纪人的电话打了进来，说是二中举办五十周年校庆，邀请她这个知名校友回去做客，顺便给母校宣传一波。
校庆这天她起了个大早，画上淡妆，选了件款式简单的大衣，没想到还有专车来接。
坐在车上不禁苦笑，她以前虽然没有被全校通报过，但也算是个年级名人，如今也是摇身一变当上贵宾了。
刚一下车，四面八方的目光汇聚而来，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迎上，笑容满面，林青木先认出他：“老师，您已经是年级主任了？”
班主任春风满面：“是啊，你也长大了，前几天班里的学生知道我带过你，还托我找你要签名。”
寒暄几句，几个校领导一一过来和她握手说话，这次校庆的规模很大，不少老校友专门从国外高校赶回来，精英云集。
有学生带着相机来合影签名，不敢来的趴在栏杆上远远观望，助理有些为难，林青木看着她们：“你们是高三的吗？”
两个女孩子愣住，点点头，她就给她们签了，各自拍了照片，等人走开，助理好奇：“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面无血色，眼神涣散，一看就是高三的可怜孩子。”她叹气，“有手机玩也不会用相机了，让她们开心点吧。”
有了人带头，学生们陆续上来签名合影，有个男生高大白净，自来熟得很，上来先把人夸得天花乱坠，把林青木逗笑。
他前面的同伴挪了一步，有个身影在和校领导说话，和她同款式的大衣，转过眼，静静看着小男生在她身旁嬉闹。
眉眼清黑，时而点头，转回去和人说话。
衣服不是一个颜色，林青木心虚般拢了拢领口。
照片拍完，谢佳原朝礼堂走去。
学校里热闹非凡，应付得差不多，她找个角落坐着休息，助理端着两杯饮料回来，她摘下墨镜：“我上学时怎么没这待遇？”
助理无辜：“是吗？店里有饭团和炒年糕，还卖冰淇淋和关东煮，但我看学生不多，好像是二楼还有几家……”
林青木崩溃：“够了，我们以前可是连带早餐进来都要杀头的！”
这大概就叫生不逢时，回忆自己悲催的高中生涯，她心里酸酸的，到处走了走，礼堂门口也有不少人，把谢佳原当吉祥物围着。
他挺拔着背，一一回答关于报考航天学校的问题，不过没什么表情，和不远处一个谈笑风生的男人形成对比。
这种氛围里也跟个木头似的，林青木忍不住笑出声，结果被旁边的副校长注意到，硬着头皮上前寒暄，他说：“都是17级的啊，这次就你们回来了，以前读书时应该也见过吧？”
“见过。”
“可能吧。”
林青木别开头，谢佳原伸出手，状似礼貌颔首，她心里咬牙切齿，勉强握住，“……你好。”
晚上校方请校友吃饭，两个人也没坐到一桌上。
她几次都没和他对上视线。
结束的时候，林青木收到一条信息：【去车上等我】旋即发来张银色的车，毫无角度可言，一看就是自己拍的。
她那天说的颜色就是银色，勾唇：【想车/震了？】
等了几分钟，谢佳原也没回复，林青木走出几步，车门一拉就开了。
暖气迅速溶解身上的风雪，她脱掉大衣，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到醒来，谢佳原坐在驾驶室里，车内幽暗，月光把他的侧脸刻画锋利，林青木起了挑逗心，“怎么还没回我信息？那你现在说吧。”
“…………”
前座的人没回头，一字一句：“可能吧。”
第41章
“什么可能？”
谢佳原举起手机, 界面停留在她问‘想车/震吗’的聊天框里，轻轻重复：“可、能、吧。”
“你自己想不想你不知道？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想就算了。”她伸个懒腰, 有点摸不着头脑, 脑海里倏然闪过段对话：
“你们从前见过吗？”
“见过。”
“可能吧。”
后者是她说的, 当时的态度的确有些生疏。
林青木气急：“那是在学校, 我怎么能在母校和你白日宣淫。”
“……”被她的用词弄得凝噎, 谢佳原酝酿好情绪, 正打算问她这车怎么样，林青木趴在窗边, 玻璃上的烟花抛高又落下，声音温柔：“小金鱼，我们已经在一起好久了欸。”
思维跳跃得还真是快……
“嗯, 七年了。”
足以将全身细胞彻底代谢的时间。
车子一路开到商业街，想起来今天是跨年，八点半刚过，城市灯火通明，广场充斥着灯光, 人群聚在3D大屏前打卡, 把长街堵得水泄不通。
车子缓慢向前。
谢佳原往外瞥，商场广告牌上, 是林青木的巨幅海报。
乌发红唇, 睥睨万物，第二眼才让人注意到口红。
“自从进圈之后，我就很少逛街了，上街要戴口罩帽子，也很少和黎茜她们聚了。”林青木趴在窗边, 贪婪地捕捉喧嚣，谢佳原向后视镜投去目光，指尖如触电颤了下。
他知道公众人物是不能抱怨的。
穿梭在霓虹大厦之间，车内没有音乐，一时无话，光影飞驰，安静得像看抽帧的彩色默片。
“所以我要喝奶茶。”林青木浑然不觉，“我突然感觉我对你真好，这些年都没找你要过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秋冬，这个梗就在她朋友圈乃至各大社交平台上演，经久不衰。
“什么？”
但谢佳原不刷短视频，她给他科普完，“所以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她指向对面的店：“你要好好表现。”
“…………”
谢佳原保持礼貌：“谢谢。”
半个小时后，他们在山顶下车，这里离闹市区不远，能俯瞰半座城市的星光，灯火星点蜿蜒到天边，颇似银河迤逦。
夜阑未休。
空无一人，林青木难得从聚光灯中间解放出来，下车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甩甩腿活动筋骨，准备冲过去，让谢佳原抱住她。
山顶光线不错，她看见他举着手机，半边脸没转回来：“元旦过后？可以。”
“嗯，是要抓紧。”
然后不管对面说什么，他都是一个‘好’字，电话挂断，朝林青木伸开手，她终于找准机会报复，站在原地学舌：“好、好、好。”
她这身大衣质感极佳，风吹过，好像个打了胜仗的蓝毛鹦鹉，恶劣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