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佳原只能走过去搂她:“过完元旦,我要回一趟基地。”
“又研究你那些卫星火箭?”
“嗯,还有发射器。”察觉到她的失落,他眼底快速闪过情绪,伸手捏着下巴,“怎么了?”
推掉他的手,林青木别开眼睛,看向背对月光暗的那面,声音却藏不住事,问他怎么几乎不放假,春节也没一个,“这就算了,我都没看见过你有朋友。”
高中课间路过他班级门口,别的男生大都勾肩搭背,有人聊天,其中没有他的身影,大学时和她恋爱,也没见他提起过谁,“猫猫又不会说话,你在那岂不是很孤单?”
再古怪的人,也能找到同样古怪更奇葩的人,难道谢佳原已经深奥到了一种境界。
她喜欢描他鼻梁的轮廓,这次格外温柔,他转过脸,清俊的面容完全展现给她:“有同校的师兄弟,会一起吃饭。”
“哦……”
和奶茶较劲,用力把椰果吸干咬碎,受不了他淡然又直白的眼神,她转脸去看山下的万家灯火,脸颊肉鼓着,被他牵住:“我和女同事没有私交,没有微信。”
“有也没事,我又不像某些人一样小气。”她吸气,“学弟找我拍照都要盯着看。”
谢佳原:“没事怎么还说这么多?”
山顶的风把几种情绪吹跑,林青木看着他,一句话憋不出来,好像无形把灵魂调转,愤然转身,又被握住手腕,她下意识转回去挣脱。
人一绕,后颈被轻轻捏住,刚仰起头,迎来半强迫的吻。
耳后的皮肤被上下安抚,抚平了气泡般的情绪,想转头,后颈被他警告般□□,像有蛇缠绕而上。
或许是临时起意,两个人亲了会,鼻尖相碰渐渐潮湿,都有些气喘吁吁的,谢佳原说:“我这两天陪你,不开心要和我说。”
林青木板着脸:“我哪里不开心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有几个登山客下山了,坐在石头上喝水休息,手里拿着电筒。
尽管光线不强,他们还是回到了车上。
好在不是玩别的。
导航到了酒店,谢佳原走到后座开门,就看见林青木直挺挺地躺在座位上,大衣盖到只露出眼睛,不免好整以暇:“怎么了?”
她鬼鬼祟祟的:“我总感觉又会被拍。”
一洗完澡就扑上去,亲了几口,谢佳原在床上躺下,“坐上来。”
“可是你的鼻子好高……”
她只能先去把大灯关掉,喝口水,才缓缓挪过去,怎么样都不让他看。
磨磨蹭蹭的下场就是被人按住,动弹不得。
水声把房间唤醒,床单上渐渐出现褶皱,随着手指的蜷缩变成漩涡。
她甚至变得不敢低头。
手刚伸到腰间,被谢佳原的手察觉后牢牢锢住,十指相扣。
林青木有些自暴自弃地想,不如早点给他解决算了。
到.达一次过后,林青木看见谢佳原的脸,柔和的月光下,高窄的鼻梁好像渡了层高光,脸上也有,显得骨相的阴影深邃。
过了一会,她才明白那是一种水迹。
“很漂亮……”谢佳原的嗓子有些哑了,看着她:“不用挡住,我喜欢看。”
林青木咬牙,一点都不想理他了。
后半夜,谢佳原抱着她去冲洗,意外发现浴室里有扇折叠的全身镜,镜面很干净。
林青木困意全无,赶紧拿双手捂住他的眼睛,“这灯好呛啊,我要看不清了。”
“……我知道有镜子。”
“你还敢笑!”她咬牙切齿,拧他胳膊泄愤,但热水的温度恰到好处,加上有人伺候着,骂着骂着有点困,谢佳原又只知道说嗯,复读机一样,她很快就睡着了。
当然第二天起来,林青木非常懊恼,“都怪你不和我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可谓颓靡。
林青木有时候享受,舒服完又忍不住反省,自己这样是不是太纵情声色,最后把一切都怪到谢佳原身上:“都怪你长得好看,还总是勾引我。”
谢佳原点点头:“嗯,怪我。”把洗好的水果喂给她:“那晚上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林青木又说不要。
尽管如此,大部分时候,他们还是靠正常的方式交流感情。
这是林青木第一次看见暗恋者的视角,也是第一次知道,暗恋她原来这么痛苦。
比如他很多次经过她们班级门口,总要寻找她的眼睛;也从来不和男生在走廊打闹,怕她看到会觉得吵,留下他和同龄男生一样幼稚的印象。
甚至暗暗鄙夷她那值日生男朋友,除了脸毫无用处,没一次考试能进前五十。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攀比心,很长一段时间里,忌惮和较量的种子都在他心里如野草般疯狂蔓延滋长。
知道很不好,却又没办法扼杀。
自卑又无礼,一到她面前又潮汐锁定,永远只让她看见温和的那面。
林青木听完,语重心长下了结论:“小金鱼,我现在觉得你不是小学生了,你应该去读幼儿园大班,中班和小班你也可以考虑一下,能发贴贴纸。”
“以你这个争强好胜的精神,肯定能拿一本子小红花。”
谢佳原学得很快,说不过,就悄悄绕到她背后,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
第42章
元旦结束, 谢佳原要回去,林青木也准备开工。
不方便把他送到机场,林青木把人送到房门口, 为他整整衣领, 亲了一口, 有些郑重:“我说的话, 你全都记住了吧?”
谢佳原颔首:“嗯。”复述:“我是你的男人, 出门在外, 不能沾花惹草,要给你的电视剧冲收视率, 不许看你讨厌的人的作品。”
一字不差,林青木很满意,刚要开门送人走, 又被他轻轻按住,靠在墙上,“我也有话要说。”
“什么?”
“等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你要不要……”他耳尖渐红, 能让她清楚地听见心腔中跳动的声音, 抬眼对视:
“考虑一下和我结婚的事。”
林青木呆滞片刻,谢佳原以为她在犹豫, 补充:“房子我看好了, 在市中心,我们登记后,家属能享受很多福利,我们之前也说好了,不要孩子, 你的身体你做主。”
他没提家务,因为在两人的印象里,林青木干过最重的家务就是洗水果。
这种抑扬顿挫的语气在他身上属实罕见,林青木消化了好一会,眼神中有几分疑惑和呆愣,没点头,又听他说:“如果你觉得戴着/做不舒服,我去结扎。”
林青木脸一红:“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我只是在考虑!”瞪上他一本正经的脸,还不明白她为何羞恼,又想笑,板起脸:“你以后在外面不要这样说话,会被当成变态的。”
他还是木着个脸:“我不和别人讨论这个。”
林青木无语,又笑得难受。
这次他们没有再断了联系。
她穿梭在钢铁森林中扮演角色,他在荒漠戈壁计量卫星。
偶尔抬头,看见的是同一轮明月。
三月中旬,林青木去年拍的一部悬疑剧在平台爆了,剧的成本不高,起初反响平平,随着剧情的深入,低开高走,加成很大,成了近年唯一不靠CP出圈的都市剧。
不久后接到一个奢侈品广告,是中华地区唯一的代言人,含金量不言而喻。
和谢佳原打视频的时候,得知他把剧追平了,林青木得意洋洋:“我演得是不是很好?”
“嗯。”他已经习惯和她坦诚,刚洗完澡,没穿上衣擦头发,“今天我看的时候,有人问我是不是在追星。”
那是个胡子花白的领导,平时只知道研究学术,对娱乐圈和网络一问三不知,心平气和说了通道理,别的年轻同事围过来,笑他:“是不是上次见了人家一面,就变成人家粉丝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男粉,你这种应该叫什么,我想想啊……”那人恍然大悟:“男友粉!”
“看不出来啊,上次都一起坐车了,咋没去要个微信?”
“她还抱了你的猫呢,不过你那猫和人家咋那么亲近,我之前去你那玩,摸都不让摸。”
他没理会同事们的打趣,默默回了宿舍,洗完澡关上窗,和‘正主’私联。
林青木哂笑,问他是不是在心中暗暗得意,“小金鱼,你当时在想什么啊?别是在心里偷笑吧。”
她有几个交好的同行,对象都是圈外人,没一个能忍住不在网上暗戳戳秀恩爱的。
不过她也知道谢佳原的微博,除了帮她转转辟谣帖和剧宣,什么都不发。
“没有。”谢佳原说:“我在想,下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
她以为这是句疑问,细细复读几秒,才觉是句陈述,有几分酸涩,刚从热汽里出来的人唇红齿白,直勾勾看着她,忍不住心软:“肯定快了,我也想你。”
一个星期后,他扎进严密的工作里,暂时与外界断绝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