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分明有笑意，手里还举着玩具熊：“里面有猫薄荷。”
“猫哪里来的？”
他说：“雪地里捡到的，你说你的猫也是捡的。”
她从前经常捡流浪猫找人领养。
这似乎是爱流经的证明。
她豁然起身，他却没看到，转身从衣柜里找出双全新拖鞋，拆封，“先去洗澡。”
“好赖话都让你说完了。”她冷笑，坐下换鞋，盯着粉色的毛绒装饰，“准备得真充足，这么笃定我会来这。”
谢佳原摸猫的动作停了，“我会想办法。”
“什么？”
幻听一样，他继续沉默，走到猫碗旁边加粮，房间里只剩下小猫吭哧吭哧吃饭的声音。
“………”
她吸气：“谢佳原。”
他说：“去洗澡吧。”
她不想再讨没趣，伸懒腰走进卫浴，脱|掉衣服打开淋浴头冲洗，蓄满水后半躺进浴缸，闭目养神。
环境不错，她睁眼，他的洗漱用品很简陋，洗发沐浴合一，也不知道是怎么用下去的。
二十分钟后，倦意在热水中泡散，她起身拿过带来的一次性毛巾，擦掉脸上细密的汗珠。
在架子上顺手拿了个空，她又钻回满是水的浴缸里，拉上隔帘。
谢佳原在外面，可她换洗的衣服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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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水凉得快, 林青木加了些热水，在快要溢出浴缸时又关掉。
身体泡在水里，脸也滚烫了起来。
她没有带手机进浴室的习惯, 环顾四周, 除了地上已经打湿的衣服, 就只有置物架上的毛巾, 但她不确定那是干什么用的。
谢佳原不是随意的人, 没有拿同一条毛巾擦身擦脚洗脸的习惯。
思虑过后, 她咬牙漫出浴缸，确认毛巾把脖子以下全部裹住, 推门出去。
房间里开着暖气，热风裹挟全身，她没打寒颤, 谢佳原不在，门窗都紧关着，她长松一口气。
桌上的包突然抖了两下，她眉心一跳，走过去, 拉链还开着, 狸花猫闻声探出脑袋，龇牙咧嘴打了个哈欠, 像只赖皮蛇。
小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跳到桌上翻滚，林青木顺势摸了两把肚皮，猫咪并不反抗，轻轻在手背上咬了一口。
“这么乖啊……”她凑近闻，小猫身上有淡淡的香味, 和她从前给自家猫用的沐浴露是同款，猫指甲修剪良好，摸上去软乎乎的。
才想起来细细环顾，房间不算小，养猫用品一应俱全，角落里有小型的猫爬架，一个太空舱背包。
手一停，猫咪不怕生，又贴着她的手背狂蹭，眯着眼睛喵呜喵呜。
想到自己家不让抱还咬人的逆女，她忍不住摸了摸猫咪的脑袋，让小猫倒在手心里。
门从外面打开，紧接着是塑料袋的窸窣声，有冷风灌入，但很快就被门口的身影挡住了。
“…………”
穿着浅色的风衣，他脸上带着可察的寒意，挺拔的鼻梁远山般沉默，眉目清黑，迅速带上门，放了手里的两个袋子，一个是打包的食物，热气腾腾，一个印着便利店的logo。
里面有两个小盒子，她看了一眼就快速移开。
谢佳原：“日用和夜用的都有。”拿出饭盒，没有说话，但她看见是一碗馄饨，香气也钻进了鼻子，又把眼睛移回来：“我要找件衣服穿，毛衣和外套，晚上就还你。”
快速回到浴室，把包里拿的贴身衣物穿好，数秒后门被敲响，打开一条缝隙，外面递进一件米白毛衣，穿好之后，裤子也拿了进来。
不太能区分出性别的款式，
没有一句话，对着镜子调理完毕，林青木开门，他还在站在门口，已经脱了外套，拿着另一套衣服。
“你昨晚………？”
“在加班。”他自动回答，对刚才看见的一切并无反应，直视直叙：“去吃东西。”
她了然让开，他与她擦身，进去洗澡。
这种刻意营造的生疏在他们之间不常见，但又合乎当下的关系，不越界也不保守，在人前合乎规矩，在人后也不会剑拔弩张。
或许从一开始，她心软让他进门躲雪的那一刻，诡异就成为了这段关系的代名词。
炮友以上，恋人未满，想找就找，来之不拒。
浴室里响起水声，她不再想了。
把馄饨吃完，小猫还在地上打滚，林青木拿着猫薄荷又逗了一会，手机上有消息，是冯时栋发的，邀请她去喝咖啡，正想着怎么回复，对面不知在想什么，跟了一个小狗表情包。
【没别的意思，大家都在】
她怕对面多想，回：【再看吧，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冯时栋转移了话题：【是在避嫌吗，怕人家又说我们】
她都能脑补到他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用的也是‘我们’，又飞来一个卡通猫的表情：【不用紧张，你不喜欢的话，我坐远一点】
【不好意思，是我忘了保持距离】
到底不算熟，她用了语音输入：“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发出去，身后很热，谢佳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带着一身水汽擦头发：“是朋友吗？”
知道他不关注娱乐圈：“就是你在车上见过那个人，电影男主。”
他盯着她，也可能只是离得太近，她有种被那目光攥住的紧绷感。
“嗯。”头发擦了几下就不再滴水，他没穿上衣服，“所以是你的朋友？”
“合作过几次的同事而已。”她继续抱起猫咪，脸贴脸来了几张自拍，打算当营业图，冯时栋又发，是一个水豚表情包，眼冒星星的‘嗯嗯’：
【咱们还要相处三十天，可以过了这个月再嫌弃】
【那我考虑考虑】
半开玩笑的话最能拉近距离，林青木回应人般给了屏幕一个轻笑，旁边的人还在擦头，离得并不很近，气息却是热乎乎的，抬头去看：“你不穿衣服？”
“……等一下。”
身材一如记忆中的不错，把衣服穿上，白色布料更好地勾勒出肌肉的轮廓，他终于把毛巾放了，“在看什么？”
林青木也懒得装：“你身材不错，我见过很多男艺人拍洗澡戏还要用替身。”上手掐了一把肩胛，然后缓缓游走到臂膀、胸膛。
“为什么？”
林青木想都没想，有点嘲笑的味道：“没你优秀啊，他们的爸妈都是大导老总，拍戏也是为了玩，比我还懒。”
女的摸男的到底构不成骚扰，谢佳原被人摸了半天，才想起来摇头，林青木顺势看他，正好对上那凉冰冰的目光，“我不优秀，不会发表情包。”
“优秀和表情包有什么……”她下意识反问，不过立马就品出了不对劲。
脚下的小猫尾巴摇得很欢，手机还没熄屏，聊天框里，那一个个萌趣可爱的表情包着实扎眼，她先是错愕，很快就滋生出一种情绪替代了疑惑，气极反笑：“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窥屏的习惯？”
“什么之前？”
她应着话就说了：“在一起的时候。”
谢佳原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依然很淡：“现在不在一起了吗？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突如其来的二连问砸得林青木发蒙，过了会才明白这人在要名分，目光还锁着她，让人莫名不自在，距离被迅速拉近，整个人框在他双臂划分的界限里。
她都以为这是在逼问了，做好搪塞离开的准备，谢佳原浅浅吸了口气，“是不是怪我两年都没有找你，我错了，可我联系不到你……”
回忆飞速倒转，失去联系后的那半年，他时常对着聊天框发呆，觉得思绪被满屏绿油油的信息填满挤压，最后神经被碾得头痛欲裂，什么也没法去想。
他有意和郁嘉朗断了联系，也有意不参与同事们闲聊时关于婚恋的话题，非必要不参加饭局。
上面搞过联谊会一类的活动，一次有个领导的千金想认识他，也是个晋升的好机会，那领导自作主张安排了个局，结果就在开始的前两个小时，才知道他跟着团队出差到国外去了。
有同事打趣他错失良缘，有同事佩服他的坚决，晚上躺在床上，谢佳原用微信告知了林青木这件事，想让她吃醋在乎一下。
不过很快又哭着撤回了。
发给她干什么，反正她也这样决绝了，大明星不缺钱，搞不好真会托人送他份礼，祝他和别人百年好合。
但他又不甘心，真的无法再让她产生一丝涟漪了吗？
那么多年，四分之一的生命，曾经像血管一样缠在一起。
他的名字听起来像自由的原野，可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封闭的茧。
“我那时一直在找你，去了你家门口很多次，都联系不到你。”意识到什么似的，急促顿住：“我没有怪你，本来就是我的问题。”
明明是在理论，却一口一个自己错了，这让林青木想到从前他们闹矛盾，他也是先服软的那个，氛围变得微妙起来，他不再酝酿任何话语：“你和他在一起吗？可我要重新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