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得到答案,就不是‘我想’而是‘我要’,这样的问题听起来相当于废话,也有点可笑,谢佳原就此停下了,没说出更多的话。
比如他昨晚在楼上看了她很久,看她和别人饰演一对爱侣。
他觉得他们的对手戏过分默契,肯定也有几分真情,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天作之合。
他很丢脸又很生气,她不在身边的日子,他依然是外人眼里的佼佼者,是年夜饭时父母拿出来炫耀的谈资,还代表学校回二中做过演讲,他不高傲自负,但也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
一个一到她面前就语无伦次,在不确定她有没有男朋友,就擅自邀请人来自己屋里洗澡,甚至看见她半遮掩的身体,就发生了反应的自己。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有些变化的,不至于几年过去,还在她面前语无伦次,羞涩拧巴得像个处男。
不,高中生的他起码还敢上门勾引,现在的他还要担心,这样做会不会破坏了她和她男朋友的关系。
航天工作需要不断向前进步,他给这行丢脸了。
漫长的等待过后,桌上的时钟也才走了一格,林青木有点担心,和地上的狸花猫大眼瞪小眼,试图获得点答案,猫抖了抖胡须,肚子里咕噜咕噜几声解释完,回窝里睡觉去了。
刚洗完澡的男人唇红齿白,鼻梁在柔光下有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而她有一个记事起就带着的毛病,永远没法对好看的人说出重话。
两个人各有所思,沉默许久,还是林青木主动,将两条平行线连上了:“我现在没男朋友,你也不用担心我和他有什么,发几个表情包又不用钱,你喜欢我也可以给你发啊。”
被开头那句小针扎得有些钝痛,他的唇角扬了又放,默默收回到嘴边的‘那我呢’,改成了一句咕哝般的:“我不喜欢花里胡哨。”
“那当初在朋友圈发荷花的人是谁?”
玩了一下午,最后经纪人发来消息告知即将开拍,林青木走出门很远,都忘不了他靠在门口目送她时幽怨的表情。
下午的戏份没什么难的,没有冲突戏也不怎么吃情绪,两次就过了。
晚上和剧组众人一起吃饭,吃的是大锅炖的饺子,馅料是她不太喜欢的芹菜牛肉,吃了几个满口怪味,狂喝水灌掉异味,余光扫到几个基地人员在看自己,那样子又不像想来合影签名。
数秒过后,她差点弹跳起身,镇定自若,走到了女二号演员的后面坐下,找经纪人借了件大外套穿上,拉链拉到顶,很怕让人看出穿的是某个人的衣服。
衣服的主人似有共感,发消息问她忙完没有,一只小狗表情包紧随其后,是一个几年前流行的动画IP,但现在的年轻人早不用这个了。
看得出来他费了番苦心找表情,她继续逗弄:【说好的重新追我,发个表情包就算追了?起码报备一下你在干什么吧】
一分钟后,那边发来橙底白字的转账,五个数字,两万块钱。
消息清晰明了:【在做实验,不能拍照】后面是一串密码数字,让她要洗澡就直接去他寝室,他出门前去了趟超市,买了水果零食。
结果到了晚上,导演又把一场戏提前了拍,男二号来的那晚有点感冒,现在都没好,来来回回进了几次情绪,半夜下了场小雪,一行人只得手忙脚乱地躲进棚子里,等雨停了重新拍。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两个主演都没耍大牌,还请大家喝了咖啡,一场戏拍到天蒙蒙亮,收工之际,几个工作人员高兴地告知在镇上约到了温泉。
大家欢呼雀跃,身上还带着昨夜的灰尘,像一群等待下水的鸭子。
以李靳为首的几人在门口抽烟,啧啧羡慕了一会这剧组的待遇,回到实验室各司其职去了。
谢佳原跟着同事们往回赶,背后是整个世界的风雪。
其实没人注意到林青木身上穿的是什么,也没人察觉到到她的嘴角多出了几分愉悦,更没人发现他那点比雪粒还小的私心,
那点渴望她办一张家属卡,让人忍不住问一句,他们是不是有点关系的私心,可转念一想,她出去了还是活在别人嘴里的明星,要这点身份认同又有什么意义。
他会因为别人的起哄短暂地窃喜,可对她不是没有成为脏水的可能性。
忙到晚上吃饭,谢佳原去了趟小超市,精挑细选了一堆东西,能进基地的东西和外面小卖店的不一样,质量不错价格也实惠。
提着东西上了楼,一个身影立在长廊那边,拎着包,戴了鸭舌帽,遮住了本就小的脸,谢佳原走过去,林青木看过来,手里就按歪了,电子门锁发出刺耳的提示声。
像鹦鹉学舌:“验证失败——验证失败——”
谢佳原贴过去,侧身用指纹开了锁,林青木收了爪子,但颇有意见地锤了他的腰,嘀嘀咕咕:“就你厉害。”
进门打开暖气,谢佳原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双新的凉拖,一面化妆镜和充电式暖水袋,杯子用另外的小袋装着,他把壶里的开水倒进去:“先泡一会。”
然后找出插头给暖水袋充电,把凉拖洗干净放到浴室门口,和他那双肩并肩;最后是化妆镜,递给进门就在逗猫的林青木,“你看放哪比较好,还有什么缺的。”
她随手放在桌上,左顾右盼:“我觉得还缺几个红气球,你应该再买床红被子,还有红蜡烛。”
谢佳原面无表情,和她相处七八年,他能听出话里的阴阳怪气,但说不上来,林青木好整以暇:“弄这么多双人份用品,你把你这当包分配的婚房了?”
“你不想住得舒服点吗,一起用拖鞋不卫生。”他接住并自动无视了揶揄,卸下了科研人员和大明星的那层身份,好像拂去比柳絮轻的雪,“但我希望你睡得好。”
像极了中学时代的某个夜晚,那时候他们还没确认关系,试探和退后都小心翼翼,但林青木习惯主动,谢佳原的呆板演得如鱼得水,进退攻守都像暧昧。
比起男人,女人好像更喜欢少年,而他对女人的了解只来自于林青木。
说没有在模仿令她最心动的自己,他也不信。
“那你就不要这么紧张兮兮的,我又不是来查房的警察。”
林青木叹气,不经意地透露出本来想在这过夜,但想想还是算了的想法,走过去开了几下门,才发现已经被某个人用卡锁上了,恶狠狠剜他一眼,闷闷不乐去洗澡。
淋浴声停止的时候,谢佳原在叠衣服,听见拉链打开的声音,沐浴液的香味扑鼻,他下意识转头,林青木还是裹着层浴巾,长发如瀑,看样子是来找他问东西。
“要什么衣……”那碍眼的杏色浴巾先一步掉在地上,更雪白的物体闯入眼帘,林青木拨开胸口的长发,问道:“你这两年,有和别的女生在一起,或者只是接吻牵手上/床么?”
她说话有点口癖,这个’只是’指的是纯接触不恋爱,也就是俗称的床伴。
谢佳原到处看看,灯光瞬间变得刺目,快要灼伤他的眼,烧伤他的呼吸,机械一样摇了摇头,林青木扔了个东西在床上,说:“那就戴上,做吧。”
第38章
邀请来得太突然, 林青木已经掀开被子躺上去,不过并不是一个等待讨好的姿势。
她从来都正视自己的欲望。
谢佳原还是不动,或者说只有手上动了, 抓起遥控器调高几度, 床上的人扬眸睥睨, 高贵又耐心地重复:“我问你做, 还是不做?”
那眼神很像在怀疑他的身体是否正常, 也是种侧面的挑衅, 但谢佳原不动:“你累了就在我这睡,明天早上我叫你。”
“…………”
然后他又动了, 在衣柜里拿出一张纯色毛毯,给床上的人盖住,在她发火前道:“你今天忙了很久, 会伤身体。”
“你住我身体里了?你怎么知道我累不累?”
“没有。”
“那你还说。”她抓住把柄:“那你还说想追我,我怎么看不到诚意。”
“今天真的不行。”
“你等一下还约了谁?我明天来。”
“没有谁,你就在这里休息,我给你找衣服。”谢佳原拿出一套长袖睡衣,在衣柜的最底下, 但叠得整齐干净, 一看就是换洗备用的。
他放了睡衣,腰又弯下去:“要不要暖水袋?或者把电热毯打开。”
林青木光.着身子躺了半天, 彻底被这态度激火, 捂着毯子起身:“你还是不是个正常男的?看我大晚上来投怀送抱,你心里爽死了是吗?”
谢佳原点头说是,又摇摇头,床上的人乜他,暴躁地穿好睡衣, 不再开口,卷着被子滚向墙角,势必也不让他碰到她一分一毫。
她瘦得可以,不过并不是少年时代那种苗条的精瘦,更像是一片纸做的薄云,悄无声息落在被子里,连呼吸也引不起太大的起伏。
谢佳原的心好像被攥着,上床,林青木勉强丢出一截被角,有东西顺势掉出来,他紧抿着唇盯了会,是只未拆封的安全套,包装被压出了些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