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木看了眼外面的植被, 点点头,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车里的氛围还是因为这句话变得微妙了。
很多人以为他们已经是恋人, 或者说,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过去两年的几个瞬间，她也在想，要不要就这样和他成了算了，反正男朋友生死未卜，也一次都没有来找过她。
说不上出轨变心, 再文艺一点，就是感情烂尾了而已。
世界上有那么多无疾而终的感情，中学时渐行渐远的朋友，日渐疏远的亲人手足，以及他们这样匆匆忙忙就断联的情侣，根本不在少数。
但不能否认的是，她只要想起谢佳原，还是会把他排在初恋前面，又说不上他好在哪，想了想，完全出于本能反应。
车子进入相对平缓的路段，她闭目养神，又在服务区停下，司机是航天院的员工，打算先休息一会，剩下的人没有意见。
助理轻轻拍她：“姐，很不舒服吗，那下去透个气？”
林青木摇头。
“要不要吃东西？那边有便利店。”
“好冷……不想去。”仰头把水饮尽，她摸出手机转钱，“买包话梅，还要瓶水，你自己也买点东西吃吧。”
助理下车了，空荡的商务车就她一个人，重归寂静，她缩在角落，裹紧厚毛毯重新小憩。
暖气在几人打开车门时散了大半，小腿以下在靴子里浸得冰凉，她睡不踏实，几次想脱鞋用毯子裹住全身，还是没好意思。
意识重新回归身体的时候，距离几人下去已经过了十分钟，粗略刷会视频，二十分钟到了。
她坐起身，擦掉玻璃窗上的雾气，外面的景象大概清晰了，司机和经纪人站在一起，对面是两个黑衣男人，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冯时栋和他的助理从快餐店出来，拎着个袋子，她眯起眼，辨认清了，那两个男人另有其人。
服务区的信号断断续续，给助理发的消息送不出去，屏幕盯久了头晕，双腿冰凉蔓延全身，林青木一踹地毯，终于感觉到烦了。
当明星，尤其是跻身一线的这段时间，她的脾气变好了不少，走的路线也偏温和，但这里没有镜头，怎么不能适当地崩一下人设。
门打开，寒风灌入，助理把买的东西给她：“不好意思啊姐，司机遇到了他们基地的人，好像是出了点事，耽搁了会。”
“司机？”林青木下意识看周遭：“我们这车怎么了？”
助理说：“不是我们的车，是那两个科研人员的车，他们今天出差回来，不过半路车子抛锚了。”表情有点儿为难：“怕是要和我们一起去了，目的地离这还有好几十公里。”
思索一下：“是两个男的吗？”
助理称是，她们看往同一个方向，好在几个人正在往车子走来，愈加清晰，她转回去：“那你先上来吧，外面怪冷的。”
经纪人和司机坐前面，一上来就说了情况，外面的几个人还在推让，冯时栋朝着一人颔首，率先上来去了后座，他的助理紧随。
再然后是一个年轻人，穿着院里的工作服。他们这车很宽敞，人多了也不挤，还有最后一个人没上车，林青木只能看见他的衣摆，黑漆漆的。
还没睡醒，她恍惚听到冯时栋说了句话，目光却还落在外面的衣摆上。
年轻人朝外面催了声，声音落在前座的她耳里，好像也有种被催促的反应，条件反射般，也想动动身子。
那人声音不重：“来了。”
司机打开了暖气，十几秒钟车厢内又回暖，林青木挺直身子，毛毯随着幅度掉在膝盖上，外面的身影也上来了。
寒风在顷刻间被身影挡住，他不惊讶，她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
也可能刚睡醒，头发微微乱着，来不及用五官表达出多少情感。
“………”
四目相对，后面的年轻人性格活跃很多，伸手拍他一下，开玩笑他上车慢，“要不要等我们走了你再来？”
谢佳原没做表情，对视瞬息，在她旁边坐下，车门上的手滞了稍息，立马就将车门拉上了。
“不用。”
这种有问必答在一群成年人里显得格外滑稽，等林青木意识到，唇角已经有了弧度。
他围着咖色的围巾，从冷空气里进入温暖的车内，却还往上拉了拉。
因为变瘦了，那布料总感觉像挂在刀刃上。
后面的李靳叫他，谢佳原转头听，林青木把视线收了回去。
外面总算没再下毛毛雨，天还没晴，是淡淡的灰色，不很晴朗，但一车人的心情总归比来时好了点，冯时栋在手机上发了会信息，递上麦当劳的纸袋。
“汉堡是老规矩，摩卡卖完了，我就买的鲜萃。”他见林青木醒了，没有要再睡的意思，话匣子更开了：“忘了问你吃不吃饺子了，那里面也有中餐。”
车里只有他在说话，她没动汉堡，喝了口咖啡，瞄完账单转给他，冯时栋笑了：“林老师太客气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之前请的那次我没还。”林青木确实在客套，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来了两个人，有些原本可以说出口的话，最后全都浓缩成了：“下次提醒我吧。”
“你又怎么了？”他在后座乐了，双手作势要搭上她脑后的靠背，悬空半晌又收回去了，她一睨，才发现旁边人摘围巾的动作有点大。
他变瘦了，这使得五官显现得更深邃，不过没有往这边看。与此同时，冯时栋在手机上把钱退了给她：“说了不用转。”
几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剧组基本上搭好了场地，别的演员如数到场。
林青木一下车就吸引了大半目光，剩下小半是给冯时栋的，纷纷起身打招呼。
同行和基地工作人员的目光都有，一半好奇一半平淡，领导和负责人笑容满面走上来，林青木主动握手，交谈。
现场闹哄哄一片。
不可避免的，后排有几个小群演起身张望，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坐一辆车来的，不会是真的吧？”
“我感觉像，正常人要是假的不都很避嫌得很么？谁不知道这圈子宁糊不卖。”
“他俩这衣服的款式好像，是不是之前上节目穿的那套啊？”
最后仗着现场人多嘈杂，那几个人声音越来越大，林青木听进去几耳朵，借故问路洗手，回来时坐到了女二号旁边对台词，自动无视了几个高谈阔论的人。
人很多，她环顾一大圈，谢佳原没往剧组这边走，站在对面的食堂门口，和三五个男同事聊天，有个中年男人哈哈大笑，拿出烟咬住点燃，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给他。
他没往任何人身上看，继续交谈，旁边一剧组的明星也不存在似的，沉浸其中，听到好处淡笑回应，把烟接到手里。
很统一的工作装，不泯然的长相和身材。
十几号人在耳边叽叽喳喳，毕竟有美女帅哥，那些男人偶尔瞥来一眼，她低头喝口热水，又看向天。
他戴着眼镜，比起记忆中的磕绊呆板，更成熟健谈。
林青木想，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很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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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两个小时过去, 他们的目光从始至终没交汇，谢佳原也没点燃那支烟。
林青木很讨厌身边人抽烟，和他说过不喜欢烟味, 但不知道这两年里, 是不是也有别人和他说过。
剧组进行着拍摄的准备工作, 基地的科研人员在一旁看了看, 很快各司其职去了。
一直到晚上吃饭, 他们都没再打过照面, 事实上这里比她去过的任何一个影视基地都要大，有着整齐的区域划分, 要是不刻意往某个方向去，遇不到也实属正常。
主要还是和几个领导吃饭，吃的是西北菜, 肉食和面食居多，还有一种她叫不上名字的奶酒，略带着原始的腥味，也有点辣嗓子，一杯顶天, 剩下的时间都在用茶水代饮。
领导们一个劲举杯, 让她别拘谨，旁边跟着当地电视台的摄像机, 林青木不好拒绝, 也看出这顿饭下了功夫，难却盛情，又硬喝了半杯酒，跟着经纪人说起客套话。
最后菜也没吃多少，胃里像有小火在烧, 她借故去洗手间，实则在门外透气。
不远处有一排绿树，空气清新，胃里的恶心感慢慢散去，身后有人轻笑，“是不是吃不惯这边的菜？”
冯时栋看上去游刃有余，递给她颗酸梅糖：“正常，明天让你经纪人和他们说一声，尽量弄点清淡的。”
“嗯。”她把糖含在嘴里，从舌尖滚到口腔。冯时栋抬头，“星星出来了，我们今天运气挺好的，一整天都下雨的话很难看到。”
“肉眼看的星空和博物馆看的没法比，可惜这次没拿望远镜。”
有个人在说话，不做点反应也怪怪的，她扬眸，星光点亮双眼，拿出手机拍几张，“确实是。”
“去前面看吧，那有块空地。”冯时栋提议，颇有兴趣，林青木吃完一颗糖，要先回车上喝口水，前者了然，提出那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