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也知道,那群人现在肯定卯足了劲买水军嘲你。”经纪人说:“别理就是了,反正我觉得你适合。”至于冯时栋,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原作的男女主是很经典的CP,解绑是不太可能了,经纪人就让她抱着平常心,大方营业即可。
林青木点点头,没抱怨,卸掉了手机上所有娱乐软件,没做回应,账号正式交由公司打理。
最后手机都关了,天天在剧组和酒店背词,和老师找角色状态,买来纸质漫画书打磨角色,把各个剧版一刷二刷,写角色感悟,然后睡觉。
她戒掉了甜食,一日三餐按照营养师搭配的来吃,一次也没有提出过解馋。
她觉得自己从谢佳原身上带走了点东西。
平静之类。
忍眼泪之类。
在大地的另一端,海的对岸,她没流出的眼泪,有人替她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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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月内打了三个电话都是空号后,谢佳原很担心她的安危。。
但拿到手机后发了几十条微信,并看见她安全地出现在节目里时,他终于倒下了。
字面意义上的倒。
在病床上醒来,医生告知这是正常现象,很多人从沙漠出来都水土不服,何况他在待了将近一年,注意休息就行了。
爸妈难得来关心他,郁嘉朗也在,带着大包小包的水果补品,轻声细语,没让他挣扎着起来,把病床让给弟弟歇脚。
不太真实的,全世界终于想起来爱他。
除了林青木。
病房里的两个舍友陆续出院,年关将至,没有新人搬进来,夜晚独自躺在床上,他翻看他们过去的照片。
十七岁到二十二,高中到大学。
五年,快要四分之一的生命。
她又一次把他推远。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不敢去怪她的决绝,也不想揣测她的心思,最后坐到天蒙蒙亮。
他只是想,她对他没有了爱,连恨也不剩了吗。
她删掉尚斯哲和郁嘉朗时,甚至发了语音过去割席,而他什么都没有,鼓起勇气找一圈人,连个能联系她的共同好友都找不到。
她只带他见过几次林镜,但让他更深层次的介入生活,就没有了。
先是呼吸,然后是泪水,最后是寒意,一并颤抖着裹挟了他的身体,等郁嘉朗进来,被他吓了一跳,坐到床边,半同情地阴阳怪气:“终于被甩了啊?说出来也让我开心开心。”
“没有。”
和他眉眼有几分相像的男孩冷笑,见他状态不好,还是倒了杯水给他:“你也别觉得自己是例外,看看我这个前车之鉴就知道了,她不会回头的。”
“你懂什么?”他抿了半杯水,脸色苍白,“她很忙,娱乐圈都这样。”
郁嘉朗嗤笑:“行啊,你最懂她了,那你说说她现在在忙什么?在拍戏还是上晚会?”
谢佳原答不上来,郁嘉朗说她在参加平台举办的盛典,看他眼神冰冷,一把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我可没和她复合啊,自己看。”
她今天的造型是墨绿长裙配全盘黑发,明眸皓齿,正在红毯上接受采访,总之就是很高兴来到现场,期待见到大家和今晚的奖项。
要不是主持人应品牌方要求cue了一嘴,两人都没注意到她脖颈上还有串项链,全被脸分走了注意力。
无关个人情感,纯粹是下意识的表现。
他移开眼,把剩下半杯水也喝了。
房间里很空白,神游很久,最后谢佳原又把头转回来,问:“你难过什么?”郁嘉朗卡壳,支支吾吾只说没啥。
前者实在不想和这货一起追忆她,就把人轰走了。
假期算不上长,他去了几次林青木家门口,都吃了闭门羹,又去了二中,以及他们常去的店铺。
找不到,拉下脸问郁嘉朗,后者翻个白眼,说早就被删了。
“怎么?她没删你?那就是还有机会呗,问我干嘛?”郁嘉朗说:“她那人挺直的,不喜欢就再也不会联系了,一句话都不说。”
“………”
两兄弟差点又差点抱头痛哭。
机械似的重复去了几天,导师的电话打来,问他对之前说的那个项目抱什么态度。
他本身就有天赋优势,一个学期下来的综合评分也很高。按理说没有不去的道理。
“要是家庭有困难,国家会发放补助金和奖学金,现在上面很重视人才,这个你放心。”
导师苦口婆心说了半天,中心论点就是希望他去,额外再让他考虑一晚。
没有等一晚,他当场应下来,导师兴高采烈,立马为他安排了地方,远离城市。
就此一头扎进科研里。
环境相比之前有了改善,但和外界接触的次数更少了,几个月回不去一次,幸而他也没表现出想回。
新基地有电视机,也会播放热门电视和综艺,他在食堂吃了几次,听到年轻的女同事在议论明星,之后都用饭盒打包,回单人寝室吃。
他听说她有部剧在各平台大爆,火到收视率超过了当年的日版韩版,上了海外网站的新闻头条。
他听说她即将飞升成为一线,运气怎么就那么好,短短三年就达到别人几年的高度。
他听说她和别人成了当下的热门CP,上综艺时假戏真做,虽然总是避开对方的眼神,但氛围很是微妙,绝对是小情侣在欲盖弥彰。
听得越多,他自己越沉默,除了和同事在工作上的交流,一天说不了几句话。
实在无聊,他在夜间仰望星空,数数星星看看云。
多少天了。
多少个月了。
多少年了。
沙漠把一切都凝固了,他们是群每天和数据材料打交道的人,还真不怎么关心这个。
直到又一次走出沙漠,钢铁森林里飘着茫茫大雪,他方才迟钝地算起,他和林青木不见面的时间,已经足足两年。
除了时光,他似乎没有被剥夺掉什么。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但她是原野上茁壮成长的树木。
两个月后,由他们团队研发的探测器成功发射,落地月球,首次月背采样返回,带回了月壤样品,震撼海内外。
谢佳原接受过很多次采访,对答如流,没想到这次的采访画面一经流出,不知是不是关注此次成果的人变多了,部分网友的关注点开始变歪。
褪去了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青涩,五官完全长开,骨相立体,剑眉星目,穿着单位发放的浅色外套,好像水墨画酝酿出的玉。
同事笑着和他打趣,父母欣慰又感慨,他一一听下,又埋进无边的资料和数据里。有天晚饭前开了个短会,只说这半个月有剧组前来拍戏,让大家注意形象。
领导说:“是个大剧组,拍的红色献礼片,少说也有几百号人来,到时候鱼龙混杂,别随便和人搭话拍照啊。”
大多数人还是不怎么关心,毕竟也不会涨工资,还要影响到他们的工作。
去吃饭的路上,那个打趣他的同事和他搭话:“那俩大明星也来,我妹昨天硬缠着我要他们的双人签名,非说什么磕到真的了。”看他木头似的,“CP你懂吧,就俩明星炒作的手段。”
他这次选择了和对方留在食堂,拿好饭落座,不经意道:“全都是炒作吗?”
“十有八九吧,但这个我感觉悬。”
对方叫李靳,和谁都关系不错,“我是听领导说的,那片子拍出来就是冲奖的,分几个单元主题,也分几组主演,来咱们这的主演有个叫冯时栋,演男主的。”
“女主是最近很火的那个,和男的同框必上热搜。”李靳不太关注娱乐圈,抓耳挠腮,对面随口说:“……是姓林吗?”
一经提醒,李靳把名字想起来了:“对对对,林青木啊,你记这么清楚是磕他们吗?那你绝对和我妹有话说了。”
谢佳原说:“不磕。”
李靳深受那位追星族妹妹的影响,学到了一堆新词,默默给对面的人打上了“毒唯”的标签。
然而一个星期后,剧组如期将至,这位“毒唯”却主动请缨,大早和他开车外出递交材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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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片子的取景地位于荒漠深处, 下了飞机还要转几个小时车程。
今天天气不太好,昨晚雨下了一整夜,越往小路开, 车子越颠簸, 工作人员下去推了几次车, 好在过了泥泞的地方还能动。
林青木从昏睡中醒来, 胃里难受猛灌冰水, 一口气喝掉半瓶子水, 旁边的人递来保温杯:“喝点热的吧。”
“我用自己的杯子就行。”她勉强轻笑,冯时栋也保持着礼貌, 收了回去,顺势聊起天:“再熬一熬,我来之前就查过了, 今晚应该能看见流星雨,很漂亮的。”
“你是在城市长大的,没怎么看过原始的夜空吧?”他说:“我小时候在草原住过几年,和老人学着认识星星,晚上指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