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_翡尼【完结+番外】(87)

  他只能谄笑着开口:“老五,你看……”

  话还没说完,忽见男人瞥来极为冷淡的一眼,犀利如刀,瞬间改口讨好道:“小叔,你也知道,父亲已经病重到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二哥我其实也不指望你能帮上忙,主要是看在父亲的面上,你能不能帮帮忙。”

  谁知对面传来一声嗤笑。

  男人只是端坐着,指间的烟雾缭绕而上,遮住半边脸。

  幽暗晦暝间,无端生出些不容直视的气场,好似哪怕抬头看一眼都是冒犯。

  “既然这样,我也直说了。”二伯像是抓住什么把柄,两眼直勾勾盯着对面的人,嘴角泛起讥笑,“小叔,你和舒漾的事,要是传到别人耳朵里,恐怕不太好吧?”

  空气瞬间凝固。

  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费理钟靠坐在椅背上,冷眼睥睨着眼前满脸谄媚的男人,手掌却温柔地抚摸着怀中少女的发丝,一缕一缕,从他的指缝间穿梭而过。

  皮鞋在灯光下泛着白光,他的眼神却晦暗不明,如幽静漆黑的海。

  他微微眯眼,声音却如海面上汹涌的波浪,浸满寒意:“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样说话?”

  第49章

  琥珀色的蜂蜜顺着勺子边缘滴落, 棕榈树的影子落在瓷盘上,由树莓樱桃蓝莓点缀的奶油蛋糕被人啃了个缺口,奶香味顺着金属勺和瓷杯的碰撞缓缓溢出。

  “小叔, 你们曾经是同学吗?”

  坐在沙发上的少女不老实地趴过来,双臂抱住他的大腿,下巴枕在手臂上, 眼尾醉醺醺的泛着红。

  服务生送来的醒酒茶一口都没喝。

  倒是怀中的少女醉酒后憨态毕露。

  “小叔,可她今晚一直盯着你看。”

  黏腻腻的声音伴随着醉意的气音,细软带着些勾人的娇媚,却偏偏带着满满的醋意。

  费理钟轻轻笑了声,拎着她的腰将她的脑袋扶靠在肩上,拍拍她的臀:“某人今晚好像也一直盯着我的胸口看。”

  男人的外衣敞开,里头的绸纱衬衫不知何时被扒开几颗扣子,露出胸前大片冷白的肌肤。

  她羞恼地埋下头去, 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声音却小得可怜:“……那不一样!”

  宴会的后半场, 二伯和蒋梦寻以不被欢迎的姿态离开,狼狈至极。

  东道主邀请两人一同品酒, 期间他们聊了什么舒漾不知道,只记得夫妻俩出来时脸色很难看, 二伯更是像丢了魂似的,瘫倒在沙发上,被保安强行抬出去的。

  舒漾甚至幸灾乐祸地想, 二伯这样回去是不是要被费贺章大骂一顿。

  费贺章刻在骨子里的好面子,一朝被二伯给捅了娄子,丟了费家人的脸不说,连蒋家都被列入宾客黑名单。

  好在这只是场私人宴会, 没有过分失态。

  否则明天将在各大社媒上见到夫妻二人的合影了。

  费理钟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反应。

  他静默地抽着烟,在两人离开后,手里的烟也刚好熄灭。

  闹剧收场后,宾客们陆续前来跟费理钟打招呼,被他揽在腰侧的舒漾自然也被重点关注。

  他们礼貌地称呼她为夫人,费理钟却也没有纠正,只是默默将递给她的酒拦下。

  室内暖气闷热得不行,只有酒水浸过冰带有凉意。

  舒漾不想再喝果汁,她瞒着费理钟偷偷喝了几杯。

  也不知是什么酒这么烈,她只喝了两三杯就醉得不行。

  头晕眼花,浑身燥热。

  酒精灼烧过的胃汹涌着波浪,她难受地趴在他肩窝,毛茸茸的小脑袋使劲往他怀里钻。

  直到被男人单手托着臀抱坐起来,掐着她的下巴喂进去一口清茶,意识才稍微清醒了些。

  费理钟放下瓷杯,拍了拍她的脸颊,柔声哄道:“乖,回去再睡。”

  她不肯,滚烫的身体执意要缠上来,脸颊的红晕更明显,嘴里期期艾艾说着:“小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算是。”费理钟并没有太多反应,仿佛在提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她却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膛,非要追问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轻声叹气:“不记得了,大概在你刚上高中那会儿吧。”

  费理钟从车童手里接过钥匙,将软趴趴的少女捞起来打横抱在怀里,将自己的外套给她裹上,向着电梯门走去。

  “高中……”她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高中是什么时候,又疑惑起来,“小叔,为什么她说你们曾一起搞生物研究?”

  舒漾从未打听过费理钟学业方面的事。

  在她印象里,费理钟不像是会对科研感兴趣的人。

  他向来喜好自由,对这些死板的东西生来反感,怎么可能把自己拘禁在乏味无聊的实验室里。

  还不如说他把大把时间浪费在经商上而荒废了学业来得可信呢。

  费理钟却难得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反倒是摸着她滚烫的脸颊,目光沉沉:“你以后会知道的。”

  他总是这样。

  每当他不想回答问题时,就用这句话来敷衍她。

  舒漾不满地嘟起嘴,却也没有追问下去。

  毕竟她其实对这个问题也不是很感兴趣,她只是想知道蒋梦寻有没有纠缠过他而已。

  费理钟的仰慕者太多了。

  那些年,被她烧毁过的情书无数,被她践踏过的玫瑰花束众多,却依然阻拦不了那些追求者的步伐。

  费理钟总是那样漫不经心,不给他们机会,也从不过分搭理。

  但她的私心与占有欲却忍受不了他们灼热的视线。

  那种不加掩饰的爱慕视线,那种像蒋梦寻那样,痴心妄想的视线。

  每每想起都让她分外恼火。

  也许是蒋梦寻的出现,让她想起了过去的事。

  那些原本应该沉寂在水底的人,又轻飘飘浮出水面,在她眼前晃荡出费家的影子。

  心情沉甸甸的,像有什么堵住了血管,郁结凝滞。

  酒精侵蚀着大脑,身体的燥热让头脑更加昏沉。

  夜已经很深了。

  黑得透彻,黑得漫无边际。

  酒店前的灯火与黢黑的街角形成鲜明对比,如一条分割线,将光与暗相隔开。

  好像只要再往前踏一步,就会迷失在这片黑暗里。

  她暗自搂紧了费理钟的脖子,娇小的身躯蜷缩在他怀里,在胸膛那片温暖里孕育出柔软的温情,仿佛他就是壳,而她是那只未孵化的雏鸟。

  呼吸变得黏稠。

  温热的气息被狂风吹散,又在胸前汇聚。

  在被费理钟抱上车前,她趴在他肩窝边,闷声问道:“小叔,当初你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半晌,她又嗫嚅着补充道:“不告而别,也不回来看我。”

  少女软乎乎的声音带着鼻音,明显醉得厉害。

  脸也烫得厉害,红得不正常。

  男人的脚步微顿,身躯有片刻僵硬。

  这是他们一直避而不谈的话题。

  从前,他不愿意回答,而她也不愿意问。

  这道横亘在彼此间的伤疤,每每揭开都要让人血流不止,他们都选择了逃避,选择忽视,选择将它遗忘。

  然而越是甜蜜的时刻。

  这种失落感才会愈发突出。

  像那年的冬天,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冰天雪地间只有她站在原地等待。

  她太害怕那样的场景了,也太害怕被他抛弃的感觉。

  她总想再贴近他一些,再靠近一些。

  再努力地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可风一吹,那些刻意留下的存在还是会被抹去。

  他能轻易地离开,留下她独自惶惶不安,不知缘由。

  直到男人将她抱进车里,关上车门,将窗外狂风呼啸的声音隔绝,才听见他从喉咙里挤出沉沉忏悔的声音:“舒漾,我不该把你抛下的。”

  他的手指在她唇上摩挲着,眼神却晦暗如天边乌云,紧紧盯着她迷蒙的瞳孔:“这是我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他以前也道歉过,可始终没有说过原因。

  她忽然倍感委屈,眼眶有些湿润。

  “小叔……”她轻声喊他,心底不知什么滋味,窝在他颈边吸了吸鼻子,“可是,这三年里你难道没有想过我吗?”

  唇上的力道陡然增大。

  拇指像车轱辘从唇上碾,带来些许痛意。

  他俯身过来,掰起她的脸,静静凝视着她雪白的皮肤,泛红的脸颊,沁出汗珠的鼻尖,还有柔软如棉花糖般的红唇。

  他的视线是那么灼热,比任何时候都滚烫。

  好像火焰般能在她脸上灼烧出洞。

  他冷笑起来,一字一句重重敲在她耳膜上:“舒漾,你什么时候生病,生过几次病,每天几点醒来,几点睡着,我都一清二楚,我怎么会不想你?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恨不得把你锁起来绑在我身边,将你刻在我身上,做成标本,吃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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