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_翡尼【完结+番外】(81)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那叫春梦。

  在她这个年纪再寻常不过。

  渐渐的,那些不齿的心思在心底扎根。

  她也开始意识到,肖想比直白更煎熬。

  她离费理钟如此近。

  每天他都会陪她睡觉,会在她身侧躺下,直至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她只能睁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无声地叹气。

  像有块咸香油润的红烧肉。

  放在嘴边却又啃不到。

  也许是之后她的眼神太过露骨,太过大胆。

  她头一回被费理钟赶出房门。

  费理钟深深地皱起眉,打量着她身上单薄的睡裙,见她光着脚站在门边,却固执地将枕头掖在腰间,郑重且威严地告诫她:“舒漾,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自己睡觉。”

  “小叔,你变了,以前你都会陪我睡觉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同,你已经长大了。”

  她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小嘴一撇,眼泪瞬间翻涌起来,委屈地红了眼:“小叔,你是不是嫌我脏?”

  那日,她看见床单上留下的血污,面红耳赤地攥着被角,害臊地想钻地里。

  男人却平静地将被子从她手里扯过,柔声安慰她:“舒漾,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用觉得害羞。”

  “可是,小叔,我弄脏了被子……”

  她的脸在发烫,红到耳根,羞耻极了。

  男人轻轻笑了笑,摸着她的脸颊:“没事,我让阿姨换套新的。舒漾,你应该感到高兴,这意味着你长大了,不再是小孩。”

  长大。

  是她一直期盼的长大吗?

  她悄悄睁大眼,看见费理钟别样温柔地给她说生理知识,像老师那样谆谆教诲。

  其实她都听过,生物课上都学过的,可为什么费理钟讲起来好像有些不一样。

  她总是走神,只顾着盯着他的喉结看。

  那块凸起的地方,总伴随着他低沉的嗓音轻微滚动,分外性感。

  也会在他说到“初潮”这个词时,面红耳热。

  这时,她总会想起那个梦。

  梦里她也湿了一片,像海潮般汹涌澎湃。

  费理钟似乎真的开始把她当女人看,他的语气比平时还恶劣,冷声威胁她说,如果不分开睡,她这个月的零花钱就没了。

  可她才不要什么零花钱。

  她就是想和他一起睡。

  “不是嫌你脏。”费理钟无奈地闭了闭眼,再次认真审视她,低眸望进她的眼底,质问她,“你知道自己长大了吗?知道男女有别吗?”

  她点头说:“知道,我会乖乖的。”

  她的态度诚恳又纯真,像以往那样乖巧。

  最终,费理钟还是没能拒绝她。

  在她故作委屈地祈求下,再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后,心软地放任她继续跟自己睡一张床。

  好像从那个时候起,那道分界线就开始变得模糊。

  她再也说不出“我才不要小叔陪”这种狠话,她怕一语成谶,也怕他真的不再陪自己。

  “小叔呢,小叔做过春梦吗?”

  “没有。”

  “撒谎。”

  男人的声音忽地一滞,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低头看见少女眨着明亮的眼睛,澄澈如月牙般,狡黠地笑着:“小叔,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心跳会忽然快几拍吗?”

  两只小手抚在他胸膛。

  像在丈量他话语的分量。

  可他该怎样跟她解释。

  解释不清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过他从未想过要洗白自己。

  他本就是个罪孽深重的人。

  “嗯,做过。”

  他无声地倒吸一口气,将那两只作乱的小手捉住,微微阖眼,竟有些不敢看她。

  “梦见了谁?”

  少女好奇地追问,再次攀身上来,明亮的眼睛如宝石般闪耀,在暗夜里如炬炬火烛,烫得他心跳又快了一拍。

  男人的呼吸又乱了,思绪也乱了。

  “不记得了。”他彻底闭上眼,不再看她。

  那个梦吗,记忆有些久远了。

  可其实他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个极为荒唐的梦。

  荒唐到他竟会在一双白嫩的小手抚慰中沉沦。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极为唾弃自己。

  那种不堪的梦,在少年时代滋生的疯狂,却仿佛鬼魅般缠上自己,日渐变得狂悖无道,空花阳焰,梦幻浮沤。

  他开始排斥睡觉。

  可白日梦里更加荒诞迷离,怎么都逃不掉那双手,更无法直视那双眼睛。

  好在年少时的冲动,总会在某个时刻得到抑制。

  他时常安慰自己,他的与众不同只不过是人性本恶的体现,也不乏有春梦对象是自己兄弟姐妹的。

  道德与伦理不过是世人自我约束的枷锁,除此之外,人和动物没有什么区别,但好在他是人而不是禽兽。

  少女天真的像只小羊羔,清澈的眼神充满着信任。

  而他却是那只披着羊皮的狼。

  “小叔,说好的礼物呢?”

  少女向他伸出手掌,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期待着。

  费理钟在某些时候分外有仪式感。

  他说为了纪念她初潮的日子,决定送她一份礼物。

  虽然平时他依然态度恶劣地捉弄她,并时常把她弄哭,不过好像自从她初潮过后,费理钟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不少,连欺负她时都会多问一句:“疼不疼?”

  “疼,疼死了。”

  即使不疼,她也总是说疼,还要拼命挤出两滴眼泪才行。

  他总是似笑非笑地看她演戏,明明看透了她的小把戏,却每次都依着她。

  她哭,他就耐心地哄,等哄几句她忍不住自己笑出声,两颗泪珠突兀地挂在眼角,不好意思的反倒是她了。

  夏日的石榴花开得太靡丽,鲜橙的花苞挂在碧绿的枝头,如火烧。

  榴花落在泥里,结出硕大的榴果。

  费理钟牵着她的手站在阳台上。

  晚风轻拂,他慢悠悠点燃打火机,唇间明灭的火光倒映出他漆黑的瞳孔,酒红色的衬衫浅浅夹在裤腰间,露出瘦窄的腰身。

  他斜睨她:“等会儿别眨眼。”

  话音刚落,耳畔响起震天的炸响。

  砰。

  砰砰砰。

  烟花,是绚烂的烟花。

  一朵朵绽放在漆黑的夜空,五颜六色,幻化成不同的形状,有圆形,心形,莲花,锦冠状,如彩云般耀眼,与天边的晚星交相辉映。

  她唯一认得的是北斗七星,像勺子似的挂在天空,勺子末那颗最亮,最好辨认。

  于是她指着天上的辰星,兴奋地说:“小叔,好漂亮。”

  “是看烟花还是看星星?”

  男人无奈地“啧”了声,将她的脸掰向烟花绽放的方向。

  “当然是看烟花。”

  她笑嘻嘻地抱住他的腰,十指在他背后扣紧。

  他的腰好细。

  她轻易就能环住。

  上次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嘴,没想到却被费理钟记住了。

  明明就是想帮她实现心愿,还非要找借口说是庆祝她初潮来临的日子,谁会把这种日子当纪念日的。

  起因当然是该死的尹星竹,在堂哥面前吹嘘说,过几天他毕业典礼的时候,要在学校里放整整一小时的烟花庆祝。

  可事实上,尹星竹的成绩并不好。

  那天他罕见地缺席了毕业典礼,烟花盛宴自然也随之泡汤。

  虽然她之后跟费理钟吐槽过,当笑话说的。

  没想到他还真给自己放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的烟花,她仰着头看得脖子都酸了,脚也是酸的,她只能借着男人的腰攀附在他身上。

  “看够了吗?”

  “看够了。”

  掌心忽然多了枚冰凉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一枚发卡。

  蝴蝶状的,冰蓝色镶着银色水钻,沉甸甸的很有份量。

  那是她上次逛商场时瞥见的漂亮发卡,只不过当时她走得太匆忙,惦记着下回来买,没想到转头就忘了这事。

  “舒漾,你已经十三岁了,今后就是大人了。”

  男人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带着晚风的冰凉,眼神温柔如水。

  “是那枚蝴蝶发卡!”

  她兴奋地仰着头,软绵绵地撒娇,“小叔,下次你还能不能陪我逛街?我还想买好多漂亮的裙子和鞋子,唔,还想去水族馆捞金鱼。”

  其实买什么不重要,她也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但是费理钟陪她逛街的日子简直少之又少。除去他时常忙碌不在家外,她也学业繁忙,还有各种才艺课要上,可供他们一起放松的时间并不多。

  别人都是姐妹陪着逛街。

  可舒漾只有费理钟陪。

  她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反而很喜欢。

  那是她感觉最快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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