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_翡尼【完结+番外】(7)

  尹星竹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死死盯着舒漾,明显的,能看见他额上暴跳的青筋。

  这是尹星竹的死穴。

  每次舒漾拿出来嘲笑的时候,他都会陷入沉默的愤怒中。

  他们尹家人都这副嘴脸,擅长阿谀奉承。

  谁家有权有势,他们就腆着脸巴结,等什么时候没落了,他们又一脚踹开攀附下家。

  尹星竹对费家有着天生的畏惧感,不管他是畏惧费贺章,还是畏惧费理钟,都是他只能无能狂怒说着要弄死她又没胆量的理由。

  纵使舒漾如此挑衅,如此激怒他。

  他也只能选择强行隐忍。

  狼狈,属实狼狈。

  舒漾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可怜。

  弯腰弯久了,就直不起腰了。

  当狗当久了,摇摇铃铛,它就会吐着舌头屁颠屁颠跑过来。

  他就是费贺章身边的一条走狗。

  跟堂哥那群没骨气的费家人臭味相投。

  过了片刻,尹星竹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逐渐松开拳头,故作轻松地抱胸靠在墙边,两眼上下打量着舒漾。

  不知看到了什么,尹星竹忽然冷嗤了声。

  他意味深长地说:“你俩感情可真好啊……”

  舒漾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舒服,翻了个白眼:“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让开。”

  尹星竹没说话,抱胸拦在面前,似乎并不打算让路的样子。

  舒漾懒得搭理,想径直绕过他,却被他猛地拽住手腕。

  惯性作用下,她手腕被狠狠拉扯住,疼得她“嘶”了声,扭头狠狠甩他脸上:“滚开,谁让你碰我的!”

  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回廊里回荡。

  尹星竹白皙的脸上也清晰地显现五个红指印。

  舒漾满脸厌恶地看着他抓过的手,尤其是看见他的表情后,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她甩着自己被抓疼的手腕,嘴里毫不客气:“脏死了。”

  也就此时,舒漾才会原形毕露。

  野蛮,任性,乖张,暴戾。

  费贺章就是经常被她的性子给气到,鞭子落在她身上,却没有一丝悔改的意思。

  每次费贺章看她都像看见那个怪胎的影子,眼神发狠。

  莫名挨了一巴掌,尹星竹的表情彻底崩塌。

  他双拳紧握,死死盯着舒漾,如蝎子般阴毒,面目可憎。

  他的声音透着股狠绝:“行,这是你自找的。”

  说着猛然攥紧了她的手腕,抓着她往三楼走廊尽头去。

  此时宴会厅正热闹着,三楼无人的回廊里回荡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昏暗的灯光照着拉拉扯扯的两人,瓷砖上迤逦着扭曲的影子。

  尹星竹面目阴沉,舒漾更是拧紧眉头:“你要干什么?”

  她扭着手腕,却挣脱不了,男女力量的悬殊在此刻得到彰显。

  “放手,再不放手我叫人了!”

  舒漾用指甲狠狠掐他,用脚踹他。

  “叫吧,反正没人会听见的。”

  尹星竹冷眼看着她挣扎,半张脸陷在黑暗里不甚清明。

  直到将她带到一扇门前,猛地将舒漾推了进去。

  这时,他才露出得意的笑容,勾唇:“今晚你就在这好好呆着吧。”

  随着咔嗒的锁门声响起。

  舒漾这才意识到他的真正目的。

  舒漾圆目怒睁,焦急地拍打着门:“开门!尹星竹,等我告诉小叔,你死定了!”

  然而门外什么回应都没有。

  她甚至能听见尹星竹逐渐离去的脚步声。

  舒漾咬牙,掏出手机,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她给尹星竹发了一大串消息出去,都是骂人的话,却不影响他几分钟后云淡风轻回复说:“告诉费贺章?我怕什么,本来就是他让我做的,要怪就怪他吧。”

  “哦,应该说风太大,不小心把门反锁了。”

  “你知道的,那扇门本来就经常出毛病,而且锁生锈了不好开。”

  似乎是怕舒漾不信,又或是杀人诛心。

  尹星竹还特意给她发了一张照片,掌中赫然躺着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舒漾不可能不认识。

  费家所有非电子门的门锁,都配置的是这把钥匙,刻着金色的“费”字,有且仅有一把,并归费贺章所有。

  舒漾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如果不是费贺章授意的话。

  尹星竹根本无法拿到这把钥匙。

  她甚至无法找费贺章理论,因为他那个老古董从不用手机。

  费家人更不可能替她求情,只会冷眼旁观甚至幸灾乐祸,他们在对待她的事上,嘴脸总是如此统一。

  费贺章当然没有心。

  他的心里只有利益算计。

  谁不知道费理钟和舒漾关系好,从小就宠着她,对她的偏爱过分明显。

  说不定他这次回国就是来找舒漾的。

  估计费贺章也知道这点。

  所以想用她来当筹码要挟费理钟吧?

  舒漾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于是她试图拧了拧门把手,纹丝不动。

  她愤怒地踹了门几脚,坚硬的木门厚重结实,门没破,脚上倒是隐约传来痛感,舒漾不得不停止继续踹门的动作。

  门被锁住,黑黢黢的室内什么也看不见,她只能摸索着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舒漾忽然冷笑了声。

  费贺章真是费尽心思想把她困住。

  为了不让她见费理钟,特意把她关在这间偏僻的书房里。

  这间位于走廊尽头的旧书房,折叠在暗阁里很不明显。

  是费家最隐蔽的去处之一。

  房间内只有一扇窄直的落地窗正对着花园方向,穹顶很高,右侧是个狭窄的洗手间,只有半扇透气窗,四面环墙,门又被锁住,她根本无处可逃。

  舒漾走到窗户前,撩开窗帘往下看。

  三楼说高不高,但跳下去多少得摔断一条腿。

  才片刻钟,她已经在心底咒骂费贺章和尹星竹几千几万遍。

  咒他们不得好死,咒他们下辈子投胎成任人宰割的家禽,被生吞活剥,敲骨吸髓。

  在室内转了几圈,没有找到任何逃离的办法。

  舒漾气愤地坐在沙发上。

  她抱着费理钟的西服外套,淡淡的雪松香沁入鼻腔,让舒漾安心不少。

  可手指却因不耐烦而攥紧,目光不住地往窗外瞟去。

  窗外的天空半明半暗,近处还有些光亮,远处漆黑一团,黑暗中只有花园里亮起的装饰矮灯,以及远处的车灯闪烁。

  其实她根本坐不住。

  内心翻涌着的各种思绪,让她心绪不宁。

  她在想,费理钟会不会来找她。

  如果找她的话,会被费贺章威胁吗?

  他会再次抛弃自己吗?

  他会不会以为她讨厌他,不想见他?

  毕竟刚刚她跟他生气,也没给他好脸色看,他理应这么觉得的。

  可其实她早就后悔了。

  现在更是懊恼万分。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的话,她刚刚就选择环住他的腰,窝进他的怀里,像很久前那样温顺地贴着他的耳畔,告诉他,她很想他,很想很想。

  可每次想到他将自己抛弃三年不闻不问。

  回来后也如此淡定,也没说想她,也没解释自己不辞而别的原因。

  心头那股无名火蹭的一下蹿起,熊熊燃烧。

  烧得她脸颊通红,喉咙是疼的,胸口也是疼的。

  之前舒漾也不是没想过,费理钟的离开或许是被费贺章逼迫的。

  他有太多理由想让费理钟消失,像费理钟这种不受约束,胆大妄为的疯子,与井然有序的费家完全相悖。

  费贺章眼里容不下沙子。

  他看不惯费理钟,也看不惯舒漾。

  可费理钟不怕他。

  这让逐渐年迈的费贺章心里发怵。

  可她转念一想,即使费理钟有再多的迫不得已。

  也不至于三年里一次不跟她联系,一个电话也不打。

  明明他轻而易举就能拿到她的联系方式。

  他却什么都没做。

  这不像他。

  也不是印象里宠她的小叔。

  说不出的难受,像一团棉花堵住胸口,憋着沉甸甸的气,反复徘徊找不到出口。

  只是她现在既见不到费理钟,也无法出门。

  困顿之下,反倒是浓浓恨意又在增加,只不过这次是针对费贺章的恨。

  无处发泄的情绪积攒在胸中,使她的胸脯起伏不定。

  一双明亮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中闪烁。

  舒漾拿起书桌上的地球仪往地上砸。

  地球仪在大理石地板上弹跳了下,发出坚硬的声音,残骸咕噜噜滚落到墙角,啪嗒碎裂。

  桌上的砚台,笔架,镇纸玉玺……凡是能砸的都被她砸了个遍,砸完书桌,又砸花瓶,连书架上的书也都被她扒下来,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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