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_翡尼【完结+番外】(55)

  风声呼呼作响,少女的低吟在他耳畔回荡:“小叔,我难受……”

  她将他的领带揪得很紧, 紧紧地牵制住他的脖颈,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彻底陷入醉态的少女,完全失去意识。

  原始的本能让她抱紧他,嘴里却只顾着喊小叔,喊难受。

  反反复复磋磨着这句话,一道道,一声声,一句句,像紧箍咒般将他束紧。

  他像是忽然忘了呼吸般,胸口堵得厉害,窒息让痛感蔓延得更强烈。

  他抚摸着她单薄的背脊,沉着声俯身她耳畔轻哄:“舒漾,舒漾,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温柔的,沙哑的,也是颤抖的。

  他忽然有些后悔带她去见钟乐山。

  如果没有这场家宴,如果她没有喝醉酒,如果这只是一个正常的日子的话。

  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们会像往常那样亲昵,会像无数个日夜那般,温柔安心地躺在床上共眠。

  她的睡眠一向很浅,浅到只要他稍微动作,就会被搅得皱眉。

  即使在梦里,她也睡得极不踏实,总是嘟囔着嘴不知在说什么,偶尔还会踢被子。

  他总是不厌其烦地替她掖好被角。

  再将她不老实的腿从他腰上捉下去。

  他甚至习惯了这种略微折磨的睡眠方式。

  好像如果身侧躺着的不是她,如果怀中不搂着那具柔软的身体,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可是,今晚他却没有任何留下来的理由。

  他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安静地陪在她身侧,再像以往那样平静地面对新的一天,好像这一页就可以翻篇。

  他盯着床上已经被喂下药丸的少女。

  她已经彻底昏睡过去,安静极了。

  她已经被女佣伺候着换上了睡裙,身体柔软地躺在棉绒毯上,脖子和手腕还有刚刚被他掐出的印子。她挣扎着,两条大腿内侧也被蹭出条条红痕。

  “先生,医生说小姐只是喝多了,没什么大碍。”

  管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费理钟总算有了反应,点了点头。

  早就准备好的生日蛋糕车被管家推了过来,却在男人无声地摆手示意下,又默默将它推了回去。

  看来今晚它是派不上用场了。

  管家安静地退下,替他关上了门。

  咔嗒的门响后,室内弥漫开一股馥郁的熏香,幽寂旖旎。

  他捏着少女的手腕,纤细的手腕软的不像话,没有骨头似的瘫在他掌心。

  她的皮肤如此白,白得过分,白得惨淡,像块脆弱的玻璃。

  他俯身下去,眼底汹涌暗流早已化为赤潮。

  在海岸边拍打着礁石,泛起一阵阵浪潮。

  青筋在手背上突突跳动,他极为克制地低头,将薄薄的唇瓣压在少女的脸颊,轻轻摩挲着,摩挲着,直到一不小心触碰到细微的柔软。

  无处宣泄的情绪像是陡然间找到闸门。

  猛烈地倾泻而出。

  他捏着她的下巴,重重咬上去,咬住了她唇边的软肉。

  温热的薄唇带着炙热的气息,碾在红唇边缘。

  想要再度靠近,靠近。

  似乎只有靠近那片沙漠的绿洲,才能缓解真正的焦渴。

  心中叫嚣着,翻涌着。

  疯了般想要索求那抹柔软,将它咬在唇齿间咀嚼。

  咔嗒。

  一抹冷硬硌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低头望去。

  只见少女胸前的碧色鸡心石正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翠绿的,无声无息。

  眼睛仿佛被烫到般,他蓦地收回视线。

  他终究还是阖上双眸,徐徐吐着浑气,手指已被攥成拳,发出压抑难耐的闷声。

  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他叹着气,静静将那对银镯子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

  不知道怎么回到法蒂拉的。

  或许是费理钟将她送回来的,在她睡着后,将她抱上床。

  醒来时,周围没有男人的身影,也没有那抹熟悉的香。

  只有那个兢兢业业克己本分的管家,负手而立,小拇指勾着摇铃等候在房间里。

  在她苏醒的一刹那,他已经摇着铃让女佣们进来。

  给她递上醒酒茶,替她更换衣服。

  费理钟吩咐过,只要舒漾一醒来就跟他汇报。

  管家照做了,可是电话那头的男人只是简单“嗯”了声,没有更多的嘱咐,好像只是为了听个消息。

  舒漾睡了好久好久。

  久到醒来时睁眼望着天花板,一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眨着迷蒙的眼睛恍惚好半晌,才意识到她回家了,回到了赫德罗港的家里。

  这是她的房间。

  乳白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有着中世纪的质感,衣柜里堆叠着她的衣物,床头摆放着她的小熊玩偶。只是原本破烂不堪的小熊,不知何时被人修补好,掉下来的眼珠子也被人缝上。

  舒漾翻了个身坐起来,头还有些晕,太阳穴隐隐作痛。

  酒后的遗韵久久不散,也让她意识到昨天她有多疯狂,估计是她这辈子喝得最过火的一次。

  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舒漾低头望去,看见两只手腕被套上了一对手镯。

  银色的,裹着细腻的珠环,似竹节般描着金纹,刻着秦篆“平安喜乐”的字样。

  中间还串着银链子,挂着紫藤花流苏,款式虽然有些老旧,却沉甸甸的极具厚重感。

  这应该是费理钟送她的礼物。

  只是昨晚他来不及说,她就已经因醉酒睡过去。

  头又疼了起来。

  昨晚的一切又浮现在脑海中,一幕幕在眼前重现。

  她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也记得费理钟冷漠地拒绝她。

  心里的痛感又翻涌上来,使她急促地深呼吸一口气,压平了情绪。

  忽略那些杂乱的思绪,她仰头问管家:“小叔呢?”

  “先生在长岛别墅。”

  管家老实回答。

  费理钟自昨晚回来就没睡过觉。

  他在客厅坐着,坐了一宿,烟灰缸里满是烟渣,在即将天亮时却忽然驱车离开。

  上次她也是这样醒来,心中空荡荡的。

  这次也一样,只是这次,她离他更远了。

  放在床边的手指悄悄攥紧,把睡裙裙摆攥得皱巴巴。

  少女微垂眼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听见她问:“我可以去看看吗?”

  管家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联系了费理钟。

  费理钟倒没拒绝,只是听说她刚醒,不放心她的身体,再三确认她身体无恙后,才让罗维送她过去。

  罗维来接人时,舒漾已经彻底清醒了。

  她打扮得乖巧靓丽,换好了长筒靴,裹上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围巾,老实巴交地坐上车。

  她甚至没问长岛别墅是个什么地方。

  也没问费理钟昨晚回来后做了什么。

  平时聒噪得令人厌烦的少女,此时却安静地坐在后车厢,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雪白的树影被阳光照耀着,从眼底划过一道道斜杆。

  天晴了。

  昨晚的暴雪过后,翌日清晨从雪顶亮起一抹耀眼的金光。

  这抹金光在天空逐渐散开,把整座城市照得明亮。

  这是赫德罗港少见的晴天。

  与昨日的萧瑟晦暗不同,许是有了阳光的点缀,路面都变得干净整洁,屋顶的积雪正散发晶莹的光泽,风也停歇。

  街道上的行人如深海的鱼,仿佛刚从漫长的冬眠中醒来,浮上水面呼吸新鲜空气,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生动活泼,洋溢着热情。

  罗维从后视镜了打量了她一眼。

  想起费理钟的话:“以后她上学由你来接送吧。”

  罗维十分诧异。

  深感不解。

  在国内的时候,他因为没有多余的任务,所以即便是接送舒漾上下学,看守舒漾防止她惹事这种小事,交给他来办他都毫无怨言。

  可这是赫德罗港。

  充满危险的赫德罗港。

  从前,他跟着费理钟走南闯北,在风雨中飘摇。

  遇到的事不说生死攸关,危险程度也抵得上好几条人命。

  他却从未抱怨过,也从未害怕过。

  甚至在必要时,他会毫不犹豫牺牲自我以换取他的安全。

  他们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要比这更深厚,更复杂,更像是主仆。

  而这种关系已经平稳地维持多年。

  其实,从教父将他从街上捡回去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选择。

  当魔鬼吻上额头时,他就与费理钟签下生死契。

  他这条命就是属于费理钟的。

  而他的脑海中只有一条使命——

  保护费理钟,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并坚定地执行。

  可如今,他却让她去保护一个漠不相关的人。

  一个柔弱到甚至无法自立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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