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_翡尼【完结+番外】(36)

  这也是她即使给人当了后妈,也依旧能对着年轻男人照吃不误的原因。

  可现在,她简直像夜里索命的女鬼,目光阴毒地盯着她,连面容都变得灰暗。

  手腕上的淤青,脸颊上的巴掌印,想来是费贺章的手笔。

  前几天还盛气凌人,对着电话辱骂威胁她的女人。

  此时全然没了底气,像只灰溜溜的落汤鸡。

  听说最近梅媞为了重归豪门,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与费家死对头贺家管事人一夜露水,把人迷得神魂颠倒。

  那个男人比梅媞大了三十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梅媞被对方正宫揪住时,恰好遇上一同参加晚宴的费贺章。

  费贺章从来没把梅媞放眼里。

  可对败坏费家名声的人向来不留情。

  舒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自在地撇开眼。

  舒漾大概猜到了。

  费贺章在找她,而且是大费周章地找她。

  派来的不止有梅媞,还有某些她不认识的人。

  都潜伏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只是罗维的警觉性太高,对于这群业余的追踪者,他总是巧妙地避开所有耳目,将舒漾安全送回家。要不是今晚舒漾练舞耽搁了,否则梅媞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费贺章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他试图把舒漾关进笼里,却被费理钟强行撬锁带走,他的面子搁不住。

  难怪费理钟从来没跟她提回老宅的事。

  之前她说想回去拿那盆花,费理钟没说不让,却也没让她亲自回去。

  舒漾觉得真是奇怪。

  在她即将离开这个地方时,一个忽然提起她的母亲,另一个忽然提起她的父亲。

  费长河要是知道梅媞在他死后,不仅没有收敛自己的行为,反而更放浪了,在他坟头种了一丛又一丛的绿草,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不过以他的性格,舒漾觉得大概是不会的。

  他对梅媞的用心程度,还不及他对冲浪板一半的热爱。

  即便如此,舒漾对这个地方也没有半点留恋。

  她忽然迫切地想要跟费理钟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令人讨厌的地方。

  -

  等舒漾安全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

  时钟在屏幕里发出嘀嗒的声音,提示已经是第二天。

  费理钟这几天也特别忙。

  他总是在深夜才到家,而那时舒漾已经睡下。

  即使她根本没睡着,也装模作样地紧闭双眼,直到男人在身侧躺下,如往常般将她揽在怀里,无声地将下巴抵在她颈间,才敢偷偷睁眼。

  他应该很累吧。

  眼底积攒了淤青,像是没休息好。

  舒漾又想起罗维的话,心中涌起愧疚之意。

  她之前确实惹了不少事,留下一堆烂摊子等他收拾,费理钟回国的这些天,花了不少时间处理她的那些麻烦事。

  纵使他不说,舒漾暗中还是打听到不少消息。

  比如这些天费家很安静,往日嘈杂喧嚣的群聊,也变得沉寂起来,连那个向来喜欢在朋友圈炫耀美照的堂姐,都不再吭声。

  小时候,费理钟对于欺负她的人,报复手段简单粗暴,揍得他们哭爹喊娘。

  现在的他更加没有顾忌,手段狠辣无情。

  有某位堂弟被抓到在私人会所嫖.娼,被抓紧局子里关了几天,还是费贺章亲自去接的人。

  某个堂姐婚前出轨被抓,和男人纠缠的裸.照被传到网上,引起一片嘲笑,订婚仪式也就此取消。

  又比如先前,舒漾钓来钓去的老变态,他也没放过他。

  费贺章只是封锁消息,让那个老变态丢了饭碗,但费理钟的做法却是赶尽杀绝。

  听说老变态举家移民美洲,成了当地的黑户,只能在那边当廉价苦力,日夜风餐露宿,食不饱腹,生活过得极其艰辛。

  费理钟向来都是睚眦必报的人。

  他谈不上正大光明,更与圣人沾不上边,求饶只会激发他更恶劣的本性。

  他是黑暗里的阎魔,是地狱的猎犬。

  他本质上是带着劣根的伪君子。

  可在面对她时,却又是另一种姿态。

  纵使她做了诸多令他皱眉的事,他也从未过多斥责她,甚至发觉她偷偷抽烟也没再出言警告,反而在坦然地,耐心地等待她自我反省。

  他无疑是包容的。

  宠溺的。

  可在这种宠溺之下,舒漾不断向他索取更多偏爱的行为,就像在高压线上跳舞的鸟儿。

  带着他默许的特权,在他的劣根上反复试探。

  她怎么忘了,费理钟也是会生气的人。

  生气起来的样子很可怕的。

  那种阴鸷的眼神,那种漠然的态度,那种令人如坠冰窖般的感觉。

  任何一种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想惹费理钟生气的,也不想被他抛弃。

  或许,她真的应该更懂事些。

  舒漾怀着矛盾又复杂的心情走进卧室。

  却发现男人久违地坐在卧室沙发椅上,身子完全陷入阴影里。

  昏暗的卧室只亮着床头灯,幽黄的灯光照着那本《圣经》,金色镶边泛起虚晃的光泽,给整个房间笼罩上诡异的颜色。

  男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即使黑暗里看不清他的神情,还是能感觉到此刻的气氛过分阴沉压抑。

  “小叔。”

  舒漾怯怯出声,两条腿缓慢地挪过去。

  她察觉到男人的心情不是很好。

  那双深陷在黑暗中的眼睛,如有实质般,盯着她。

  从她走进房间的那一刻,她就被这种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牢牢锁住,心脏狂跳不止。

  明明没有做错事,却莫名让她有种心虚的感觉。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哑意,还有几分凌厉冷肃。

  舒漾看见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的烟头,才知道他等了她很久。

  久到他的衬衫都浸染了夜晚的寒潮,她攀坐上他的大腿时,手掌摸到一片凉意。

  “我今天练舞练太晚了,耽误了时间。”

  舒漾的声音小小的,伏在他肩头,眼眸低垂下去。

  练舞当然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还有一部分是——

  该怎么描述呢。

  或许带着私心吧,她不想总是一个人先睡。

  每次在房间里寂寞地等着他回来,直到他亲吻她的额头,在她身侧躺下时,她才能彻底安心入眠。

  这种摇曳的心情,在黑暗中等待的不安,总让她无助失眠。

  于是她自私地想,如果是他先睡着呢。

  她是不是就可以跳过这段难熬的过程。

  她知道自己很别扭,被他宠坏了,连睡觉的先后顺序都在与他暗中较劲。

  小到无法琢磨的心思,说出来都显得幼稚可笑。

  她确实想晚点儿回家的,最好刚好遇上同样晚归的费理钟。

  可没想到今天练得太忘我,耽误了时间。

  “我之前说过什么?”

  “说过……必须在十二点前回家。”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犯错?”

  屁股挨了一掌。

  舒漾本就汗津津的背,此时更潮湿了。

  背上那件薄薄的棉裙,紧紧贴着肌肤,在肩胛骨处被汗水浸透,撕扯着她的寸寸皮肉。

  她不自在地扭了下,却挨了更重的一掌。

  “是想被老家伙抓回去关起来?还是想再被那群堂哥堂姐欺负?”

  费理钟的声音过分低沉,压抑着隐忍的怒火。

  她咬着唇:“不想。”

  不敢乱动。

  在听见罗维跟他汇报半路遇到梅媞的事时,费理钟的目光漫上阴冷寒意,心底压抑的怒火难以自制地燃烧着,几乎快要喷薄而出。

  他当然是信任罗维的。

  可心中的忐忑却丝毫没有消减。

  一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舒漾,被费贺章抓回去的场景,他就忍不住眉头紧锁。

  他无法让自己的心情平静,只能沉默地控制呼吸,努力将心中的躁动不安抚平,让自己沉浸在晚风的凉意中。

  这种感觉很糟糕。

  是让他无意识攥紧拳头的糟糕。

  他盯着手机,看着罗维的定位在一点点缩短。

  直到少女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前,那抹不安才逐渐消失。

  他带着怒气的,些许惩罚意味的,重重捏着她的下巴垂眸打量着,看见她手臂上的红痕,呼吸更加沉重。

  舒漾被他捏的疼了,鼻子一吸:“小叔,我下次不会了。”

  当然也没有下次。

  明天表演赛结束,她就再也不会跳舞了。

  “你哪次不是这样说?”

  男人冷笑了声,手掌却没放过她,激得她身子一抖,脸颊更贴紧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呼吸喷在男人颈边,像无声发出潮湿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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