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_翡尼【完结+番外】(35)

  听见她在笑,范郑雅也很无奈。

  她也不是不想回国,渣爹到处浪,她也被迫跟着他四处流窜。

  身为渣爹最宠爱的大女儿,他当然舍不得将范郑雅丢在家里,和那些前妻们窝里斗。

  他在物质上确实从没亏待过她,基本上有求必应,唯一要求就是得跟着他到处搬家。

  范郑雅的亲生母亲是他的发妻。

  也许只有带着范郑雅一起,他才能维持仅存的家的感觉吧。

  在长期居无定所带来的颠沛流离感中,范郑雅也逐渐成长并习惯,不再抱怨。

  反而乐观地将这种流浪,当作一次次特殊的长途旅行。

  “你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那地方很冷的,你不会一个人去吧?”

  “我跟着小叔去的。”

  “……”范郑雅忽然明白了,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你就是个叔控。我就知道,这世上没人能让你改变主意,除了你小叔。”

  舒漾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只是笑起来,软绵绵喊:“雅姐,我那离你远不远?”

  范郑雅从震惊与不解中回过神来,想起虽然赫德罗港是个极偏的地方,却和她留学所在的国家极近,也就隔了条海,从她那边飞到赫德罗港,往返也不过四五个小时。

  “挺近的。”范郑雅颓然道,想起她那同样好山好水好无聊的地方,沮丧到连做.爱的兴致都少了一半,不过又想起有好姐妹过去作陪,心情愉悦几分,“算了,希望你去了别后悔。”

  第22章

  几日暴雨后, 市中心又变得燥热无比。

  夏日的艳阳将雨水的潮湿隐匿在草丛灌木里,绿荫笼罩的街道,将沉闷与湿热杂糅, 柏油路像被涂了层唇膏般湿漉漉的光滑。

  距离表演赛仅剩一天,舒漾忙得不亦乐乎。

  她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排练上,认真专注, 废寝忘食到忘记时间。

  说是表演赛,其实暗中也竞争激烈。

  尤其是在一众高校中,派出去的队伍都是作为学校脸面参赛的,没有名次之分,却处处都是较量。

  舒漾不仅是想在费理钟面前表现自己。

  更不想辜负陈雪华的期望。

  昨天在舞蹈室训练结束后,陈雪华颇为欣慰地握了握她的手,满脸期待地说:“舒漾,明天我女儿也会来, 我跟她说过你,她也特别想看你跳舞。”

  握着她的那双手带着女人独有的柔软。

  掌心的细微纹路烙刻在她的手背, 粗糙中带着温热。

  舒漾看着陈雪华的眼睛,勾着几缕鱼尾纹, 笑容婉雅令人动容。

  那是一位母亲献给女儿最温柔的爱意。

  等舒漾离开舞蹈室时,已经接近凌晨。

  学校里没了人影, 只有远处的实验楼和图书馆里还亮着灯,照亮昏暗无人的校园小径。

  明月高悬,晚风清冷。

  罗维还老实地站在台阶下等她。

  见舒漾香汗淋漓地背着包出来, 这才沉默地跟上她的步伐。

  舒漾只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从舞蹈室到停车场有一小段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安静到只能听见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响。

  自从上次买花事件过后,舒漾没跟罗维说过一个字, 一句话。

  哪怕他依然如石雕般看守在客厅,舒漾也都懒得给他一个眼神,权当空气。

  以前她只是隐约察觉罗维讨厌她。

  现在是明显感知到他的厌恶,他的不满。

  在她看来,罗维是费理钟信赖的人,她对他的印象谈不上多好,至少不坏。

  她也从未招惹过他,甚至连说话的次数都不多,简直形同陌生人。

  她始终不明白,罗维为什么对她敌意这么大。

  这种敌意强烈到能让他一个原本话极少的人,忍不住出言训斥她。

  在她踏出第九十三步时,舒漾忽然停住脚步。

  她扭头侧问道:“罗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少女的声音伴着晚风吹拂而来,听力敏锐的罗维自然分毫不差地收进耳朵里。

  只是那张如机器人般冰冷的脸,在面对舒漾的质疑时,依旧保持平静。

  大概静默了几秒,罗维良好的素养迫使他开口,声音依然如机械般无波澜:“我对小姐没有任何不满。”

  舒漾又幽幽盯着他看,再次问:“那你上次说,让我懂事点,是什么意思?”

  这次却换来罗维长久的沉默。

  罗维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那次他会突然沉不住气开口告诫她。

  以他的身份是无权指责他人的,更何况是舒漾。

  这有违他一贯以来的风格。

  他知道费理钟向来对舒漾包容宠溺,也知道这并非一朝一夕的事,而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形成的相处模式。

  可在看到费理钟一次次为她破例,甚至影响到他的各种行程时。

  他还是觉得费理钟对她太过纵容了。

  舒漾已经成年,她完全拥有独立自主的能力。

  毫不夸张的说,费理钟在她这个年纪,已经开始掌管家族事业,甚至利用他出色的商业才能赚取了第一桶金,拓宽了海外市场的道路。

  而舒漾呢,刁蛮,任性,不懂分寸。

  除了给费理钟添麻烦外没有任何用处。

  他无法指责她性格上的缺点,她不能像费理钟那样冷静理智地掌控情绪,也没有他那样高智商的头脑,像朵在温室里的娇花,不经风雨,一碰就碎。

  他希望舒漾能够主动认清这点,早点独立出去。

  而不是处处依赖费理钟,成为他的累赘。

  “小姐,你的一个电话,让先生主动放弃了和蒋家的谈判,错失一笔重要交易。”

  “这要放在以前,是要算作重大失误的。”

  罗维总算沉声开口,将心中的不满诉说。

  他想起那日酒宴中,费理钟面对中年男人咄咄逼人的试探,云淡风轻地站起身,将外套捞在肘间:“蒋先生,我们暂时就谈到这里吧,期待我们下次的合作。”

  罗维知道,当费理钟说出这话时,就是中止交易的意思。

  而对方同样用惊愕的眼神看着他,看着一向沉稳有耐心的男人,满脸烦躁地起身离去。

  罗维想不出能任何让费理钟忽然放弃的原因。

  除了刚刚那个电话。

  蒋家这笔买卖是费理钟计划已久的。

  若是谈成,蒋家能替他打通东南运输的航线,让费理钟的商业版图拓展到东部沿岸,贸易往来更加便捷,于他而言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更知道,费理钟对自己有多么严格。

  他近乎偏执的性格,狂大的野心,使他对任何事都拥有绝对的掌控力,在未达成目的之前,他能摒弃所有情绪,冷漠地完成计划的每一步,牢牢将事态掌控在手中。

  然而,这次却是例外。

  他轻易就放弃了这笔重要交易,还因为一个电话而心绪不宁,这不像他。

  在前往酒宴的途中,他已经感觉到费理钟揣着心事。

  直到在那通电话接起后,男人出声让他改签机票时,他终于明白了,罪魁祸首就是舒漾。

  “可先生没有任何犹豫,改签机票回去陪你。”

  “小姐,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

  在停车场被疯子似的梅媞缠住时,舒漾白皙的胳膊被拽出长条红痕,女人的指甲在她手臂上抓来抓去,险些把她的皮肤抓烂。

  要不是罗维拦住对方,将舒漾护在身后。

  她怀疑自己的脸也要惨遭毒手。

  梅媞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好。

  她的脸色过分苍白,双唇毫无血色,像是遭受什么重击,失魂落魄的。

  在见到舒漾时,凝滞的眼珠才咕噜一转,近乎邪恶地盯着舒漾,嘴里神叨叨地念着:“跟我回去,跟我回去……”

  罗维见她疯疯癫癫的样子,冷漠地将车门关上,把她隔离在窗外。

  梅媞还不肯罢休,拍着车窗不停地喊,声音隔着玻璃变得有些尖锐:“我见到你父亲了,费长河想见你,你快跟我回去!”

  也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把费长河的名字翻来覆去念叨。

  费长河都死了多久了,怎么可能见得到他。

  舒漾皱着眉头望着车窗外的女人。

  萧瑟落魄,眼神茫然空洞。

  原先打扮靓丽,身姿婀娜的女人,如今抹去红唇,素面朝天,身上只穿着件老旧的褐色丝绒布裙,那双被她踩了好几年的高跟鞋,透出嫣红的底色。

  她对梅媞的印象还停留在,她将野男人带回家后,喘息不已的日子。

  除去费长河去世后的短暂潦倒时光,其余的日子,梅媞都打扮得极其妖娆,踩着高跟鞋袅娜娉婷,红唇像烙印般落在男人下巴,拖出模糊的红印。

  她对自己的样貌收拾的十分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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