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的快马加鞭终于让他们赶回了宣州城内,晏元珩将萧怀旻丢在了一处医馆,吩咐春生找好船只,五日后出发回京。
池潆听完,撑着脑袋问:“真的五天后回去呀?”
晏元珩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她身边,为她夹了一筷子的菜,说道:“阿潆不是想多留在这里几日吗?”
池潆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她的确想多留几日,但当时是为了试探他的态度的。
她觉得自己快忍不住问出口了。
“阿潆姑娘!”耳边突兀响起一个激动的声音。
书生一脸惊喜地看向池潆:“我们果真是命定良缘,这么巧又见面了,姑娘你可知小生的相思之苦,一日不见如隔四季!”
池潆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话震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不由思考,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
晏元珩讥讽:“公子有空可以多识点字,而不是在这对着别人的妻子表达倾慕之情。”
“妻子?”书生一脸被打击的模样,“你们成婚了?这怎么可能!”
他退到一旁,嘴里咕哝着:“没事的,成婚了又如何,还可以和离的。”
晏元珩听到他嘴里的念叨恨不得将他的脸按进菜汤里,池潆咬着筷子一端,压住自己嘴里那句“我什么时候成为你的妻子”。
总觉得现在说出这句话不太合适。
她三两下用完饭,将晏元珩带走,书生眼看他们离去要去追却被春生拦住:“你干什么?”
书生摇了摇扇子,不屑道:“你可知我是谁?我可是宣州宗家的独子。”
“管你是谁,走一边去。”春生不耐烦道。
*
池潆与晏元珩又在宣州城待了五日后才离开此处,这五日他们几乎整天整天腻歪在一块,晏元珩也没再提代王那事,池潆逐渐将其抛之脑后。
直到五日后,他们一同登船时,一瘸一拐的萧怀旻走过来给她打了个招呼,坚强地笑了笑:“终于要走了么?”
这几天他被丢到医馆自生自灭,还以为自己要死在宣州了呢。
池潆看向他,睁大了眼睛,询问身旁人道:“他也要和我们一道走?”
晏元珩虽然很不想带着他一道,但他必须到上京亲口说出自己的遭遇,因而他只能点头应声。
萧怀旻经过这几日的教训已经彻底放下了自己尊贵身份的架子了,他套近乎地对池潆道:“还没有问过,姑娘是哪家的千金?”
池潆:“池家。”
萧怀旻:“池家——哦,我知道了,难怪你要来宣州呢,不过你不和你的父母兄长一起,怎么和……”
他瞥了一眼晏元珩,将剩下了话咽回了肚子里。
朝廷派来的官兵在处理完剿匪的事情后已经班师回朝,晏元珩这次吸取了教训,谨慎得过分,从船只到安排的镖师和手下都不敢松懈半分。
晏元珩注意到萧怀旻那张被折磨得眼下青黑的脸,让春生绑住了他的手。
萧怀旻挣扎道:“绑我做什么?放开我啊!我什么坏话都没有说。”
与此同时,韶州的一艘船同样秘密地行驶出去。
船只上萧怀慎双拳攥紧,随从禀告说前去刺杀四弟的人失去了联系,他本抱有侥幸,然而耳边的系统却道:“他被晏元珩救了。”
系统冷冷道:“你到底能做成什么事?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个世界的能量已经耗尽,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不仅没能成功杀死代王栽赃给晏元珩,连周若梅也对他冷脸相待,迟迟不肯将周家海贸的势力托付给他。
萧怀慎又恢复了温和的表情,说道:“我们的目的是夺位,只要最后萧怀敬死了,其他的这些细枝末节重要么?”
系统淡声回答:“你好自为之。”
第51章
一月后的上京皇都。
车轮辘辘经过官道, 行至城门时,早已有人等候在那儿。阔别多日,池夫人眼眶湿润地望向自己苦不堪言的女儿。
阿潆命途坎坷, 总是在受苦的路上,此番又遭劫匪,靠着自己那瘦弱的身躯一路逃亡, 又是清减了不少。
池夫人道:“阿潆你受苦了,你看你都瘦了……”
池夫人缓缓抬起头,看向明显瘦……她一顿, 面前的少女非但没有瘦, 脸上反而添了一份肉,没有先前那么弱柳扶风了。
池潆霎时间懂了她的未尽之语, 耳垂唰的一下就红了,这次回程不知为何她并没有来时那么胃口不佳,在船上吃得很欢。
船只行得很快, 因而他们经过一些城市时还会停下来逗留几日,什么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盐水鸡火爆燎肉驴肉火烧桲椤叶饼………
随同而来的徐猗似笑非笑地看了池潆与晏元珩几眼,缓缓开口道:“多谢晏公子这些时日的照顾, 池家的马车就在附近, 我们将阿潆妹妹先带回去了。”
此话一出,池潆很明显地能察觉到晏元珩的情绪变化,然而还没等她说话, 池夫人就回过神来接过话茬。
“对, 晏……公子,多谢你对阿潆的关照,国公府定会备上厚礼相谢。”她目光下移,落在了他们二人不肯放开的手上, 朝池潆使了个眼色。
池潆接收到了她的暗示,但晏元珩像是听不懂,直截了当地道:“谢礼就不必了,带走阿潆同样不必。”
池夫人反驳:“这怎么行?你们男未婚女未嫁的,莫非要一直不分开还住一起?”
晏元珩脸不红心不跳:“对。”
徐猗挑眉,问道:“阿潆妹妹是如何想的呢?”
池夫人抢先开口生怕池潆答应,苦口婆心对池潆道:“不行,这可是关乎你以后的终身大事……算了,你要是实在喜欢去陛下那讨一封圣旨就行了,不过也不能现在住在一起。”
池潆没想到阿娘的态度竟然变了这么多,她笑着问道:“阿兄也同意了?”
池夫人一脸莫名:“关他什么事,”她道,“这事便这么说好了,我们走吧。”
池潆歪头看向仍然保持一脸淡然的晏元珩,诧异他现在居然没有任何的行为,实在不符合他的性格。
总觉得他憋着什么坏活。
池夫人正想牵着池潆走,这时,耳边又远及近传来急促的笃笃马蹄声,转头一看,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宫中内侍适时在他们面前勒住了马。
内侍抽出黄绫圣旨高扬高呼“圣旨到”,一旁的人齐刷刷跪了满地。
他卷开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特赐宁国公之女池潆与定远侯晏元珩婚配,着令钦天监择吉日完婚……”
内侍将圣旨递给二人,语气热络地道:“陛下让奴婢尽快赶来,幸好赶上了,池姑娘晏公子,你们快快去进宫谢恩吧。”
晏元珩接过圣旨,微笑道:“多谢。”
池潆:“……”她果真没有猜错!池潆看向面色不虞的阿娘,没有底气地道,“阿娘,我进宫去了。”
圣旨在上,池夫人只好咬着牙点头答应,晏元珩面上十分抱歉地说道:“岳母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阿潆的。”
池潆在圣旨下了后就期待地等着系统再度出现,却迟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脑子里的小光点真跟死了一样,看起来十分黯淡。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她抬头,和拄着个拐杖的萧怀旻对上了视线。
萧怀旻也看到了他们,双眼放光地走过来,拐杖拄得飞起,身后的侍从险些没跟上他。
未免他们一同进城暴露,萧怀旻比他们先一日回到上京,现下他听到皇兄的传召马不停蹄地赶来,没想到他们也来了。
晏元珩侧身一挡,完美地遮住了萧怀旻看向池潆的目光。
萧怀旻高兴地说道:“你们也是要同去殿上见皇兄?这也太巧了!”
晏元珩瞥了他一眼:“不巧。”
他们进殿后,皇帝简单恭贺了几句池潆与晏元珩的婚事,又提及了此次匪患,最后留下了萧怀旻问话。
池潆听了一大通,无聊得想打哈欠,但为了避免被人说殿前失仪,她又硬生生憋下了。
走在出宫宫道上,晏元珩想了想,对池潆道:“明日午后我们要去一趟明觉寺。”
“你要去上香吗?”话出口后,池潆反应过来他的用词,立刻道,“等一下,我要与你同去?你不打算将我送回去呀。”
晏元珩:“或者阿潆也可以将我带回家。”
池潆小声嘀咕:“非得要一起吗?”
自她南下遇见晏元珩起,这一月有余的时间,从早到晚、朝朝暮暮、日日夜夜他们都待在一块儿,池潆觉得这很不合适。
俗话说距离产生美,他们之间应该留有一点儿距离,池潆自己都快腻烦了。
晏元珩皱眉:“我们已经订婚了,为何不能光明正大地同住?”
他眯了眯眼,酸溜溜地道:“还是说,阿潆烦我了?”
池潆猛一下抬头,还以为她把自己的心声无意识地说出来了。察觉到自己现在这行为和直说也没什么区别,又忙遮掩道:“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