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悾悾_枭雪儿【完结】(93)

  她停在他面前,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锋利,像一片片薄冰割向陈最:“所以我讨厌你。讨厌你总能让我做出最不理智,最不符合我利益的决定。讨厌你让我想起一些我早就丢掉的过去。你没有这个资格,以前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她就这样精准地刺入陈最最痛,最无力辩驳的地方。甚至懒得掩饰话语里的恶意和快意。

  陈最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粗暴地碾压过她的唇,毫无章法,只有纯粹的,野兽般的侵略性。牙齿磕碰到一起,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他吻得她几乎窒息,仿佛要把她刚才说出的所有恶毒字眼都堵回去,吞下去,融为一体。

  姜之烟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红痕,但他纹丝不动,反而将她更紧地箍进怀里,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挤压在一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和肌肉紧绷的震颤。

  他终于短暂地松开她的唇,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粗重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情欲和硝烟混合的诡异味道。

  “对,我就是烂。我他妈没资格,更不配说爱。可我忍不住,姜之烟,我他妈忍不住想你,忍不住犯贱,忍不住看你拿刀捅我,还他妈觉得痛快。”

  陈最恨自己过去的劣迹斑斑,恨自己在她面前的无力,恨自己明明被她羞辱得体无完肤,却依然疯狂地渴望她。

  “你就继续把我当条狗,高兴了赏两口。”他顿了顿,眼神灰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反正我也只对你一个人摇尾巴。”

  姜之烟不知道扇了他多少耳光,他的动作最终停住,滚烫的额头埋在她的颈窝,剧烈地喘息着。所有的暴烈仿佛在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一种精疲力尽的颓唐。

  他依然紧紧抱着她,没有松开,像濒死的人抱着唯一的浮木。

  整个房间只剩下两人混乱的呼吸声。

  第79章 人都是会变的

  陈最醒来时身旁空荡荡的。

  窗帘随风摇曳,他去外面饶了一圈都没见着姜之烟。

  陈最坐在沙发上,近乎懊恼似的低了低头,他以为这会是两人好好能好好说话的最后机会,他们的关系总在名利与伤害中麻木,不是他发疯,就是她生气。

  偏偏都这样折磨了,他还是不愿意放手。

  这样自毁式的爱,他自己也知道多疲倦。

  她一定也很疲倦了。

  陈最往后仰靠,闭了闭眼睛,他又睁眼看着手机里的拨号键,最终放弃了。

  姜之烟在医院病房靠着窗户,江蕙兰还是闷闷不乐,显然在生闷气。她靠了一会儿,当着母亲的面给远在千里之外,忙分公司业务的苏青子打了一通电话。

  也没有说别的,只让她帮忙在家乡的古镇盘一家裁缝铺,店面不用很大,环境要好。

  苏青子在电话里秒懂,说阿姨好早就盼着这事儿了。

  姜之烟挂完看见江蕙兰诧异的表情,她说:“别人都巴不得跟着女儿去住大别墅,只有你,非要回去。”

  江蕙兰听着温柔笑了笑,叹息着说:“我回去你才一直有家啊。”

  姜之烟稍稍一怔,表情顿了顿,而后又笑了。

  她一直觉得这么多年母亲什么都不懂,现在发现,年轻时让她不安定的不被理解,原来早就拥有了。

  她希望在一条路上走累了回头能看见熟悉的事物,只要回头,那些东西就一直在,没人能做到,蒋明帆做不到,朋友也很难做到,但是家人在。

  就连那个不被她喜欢的亲情也藏在回忆里,没有离开。

  可能岁数到了就会变得比较善良,姜之烟近几年发现自己竟然学会妥协了,她居然变得看起来有点善良。虽然她年轻那会儿就明白,有钱不触及利益,人当然会看起来符合普世意义上的善良。只不过那时她太窘迫,太想出头,她只想有钱有权,没想过有钱后的自己会不会变?

  她没有那么张扬了,不再主动出击,利用包括自身在内的所有资源,破坏性那么的强。

  现在的她沉稳,犹如经验丰富的棋手,用那些熟悉的资本规则去解决问题,风险可控还体面,她愿意降低姿态,去换取绝对的掌控力。披着一张优雅善良的皮,在不动摇根本利益的前提,大众跟前展现“善良”的一面,拥有更好的声誉,棘手的问题就会变得顺利,成本还这么低。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她不知不觉间已然轻车熟路。

  她是已经坐上狮子王的狮子。

  过去她用锋芒伤害别人保护自己,获取利益。

  她已经不用浑身带刺,因为善良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善良也是一种武器。以前总觉得善良就是懦弱,同情别人就是愚蠢。焦虑,愤怒,不安,时时刻刻都紧绷着神经,那么想证明自己。

  姜之烟也是忽然明白,其实她早就变了。

  原来她也没有那么特别,和芸芸众生一样,人都是会变的,有谁不会变呢。

  说起来真是好笑。

  姜之烟曾经那么不择手段的想要坐到现在的地位,她一边想要,又一边在酒桌上无比嫌弃那些虚伪的有钱人,她鄙夷夏以沫,空有那么好的家世却毫无抱负,利用陈最却很看不起他,看透闵恩慈的虚伪,她讨厌投了好胎的富二代红二代们,靠着父母没一点实力。她嘴甜心冷的做了一场又一场戏,编了一句又一句谎话,看见陈最父亲的那个晚上,知道那些不为人知的交易,她自己想起来都不敢相信,那会儿她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好肮胀。

  她年轻时总觉得自己很特别,假如在那个位置的人是她,一定没有这么恶心。想想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决策,年纪逐渐上来后,也必须承认人性的矛盾,大家都没什么分别。

  这样的她有一个能常回去的家,挺好的。不含任何刀光剑影的地方,挺好的。

  姜之烟觉得是她在赡养母亲,母亲年纪大了,是她需要自己,其实母亲包容多了。

  江蕙兰刚手术完,大病初愈,她暂时不能完全离开。所以她通知苏青子去上海总部管理半个月,再帮着处理一些业务。

  至于肖嘉聿,他们的婚礼在年底,现在这个日期越来越近,正是忙的时候,姜之烟还是告诉了他一声,他当然想回来陪她,不过被拒绝了。

  出发的前一天,姜之烟才想到陈最。

  她承认她是有意不去想,毕竟那一晚的撕破脸,一点也不像她。她还知道,陈最一开始就有刻意激怒她,从重逢开始,他就希望他们大吵一架。姜之烟是什么都知道,懒得理他。

  现在如他所愿了,却也没理由找她了。

  所以晚上陈最给她打电话,又出现在门口时,姜之烟真的是觉得可笑。

  “你就不觉着你还出现在我眼前,很奇怪吗。”她说。

  “我不出现在你面前,更奇怪。”陈最直白地讲。

  姜之烟说:“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讲的。”

  “听你那么说

  之后一走了之,我做不到。”陈最一只手掌住门,尽管他要说的话会让姜之烟更不想理他,但还是忍不住恳求地说,“你觉得我有什么办法,在知道你也在乎我时,就这样走掉?”

  “自作多情。”她笑了。

  陈最说:“养条狗都还有点感情呢。”

  姜之烟无所谓地挑了一下眉:“狗很可爱,你和它们比不了。”

  陈最抵着门还是不走。

  她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和你一起回去,让我跟你一起送阿姨回去,年底我就走了,我想跟你多待会。”

  陈最掌着的门忽然发力,他手背凹起青筋,语气略略委屈着说,“能别拒绝了吗,我反正都要走了,你还差这一两天烦我?你来这儿身边带助理了吗,司机呢,也没带吧,你还得远程会议,这堆事儿那堆事儿,不忙?你把我带走,这些行程,我不都包了,节约的时间成本够你去赚多少钱了。”

  姜之烟还是想了一下,他说的条件挺好的,不过想了没几秒,她依然要关门。

  陈最忽然掌着门,半个身子挤进缝。

  “过分了吧,姜之烟,免费的你都不要。”

  姜之烟象征性笑了一声,她按着把手,狠狠踩了他一脚,陈最吃痛地退出去,她“啪”一声把门关了。

  清晨她去病房,护士和她说病人不是已经被带走了吗。姜之烟用0秒就知道是陈最干的。她本来是想发火,到了楼下门口的停车处,看见江蕙兰被他小心搀扶上保姆车。

  这车不知道他从哪租的。

  姜之烟走过去,陈最一下子开门坐到了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她听见一声干脆的关门声,特别无语,也真的被气笑了。江蕙兰从窗户里伸头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小陈也要回去。”

  姜之烟不知道他胡言乱语编了什么,她懒懒应了一声,上车就戴上眼罩睡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找书指南 | 破镜重圆  相爱相杀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