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恩慈突然一把抓住姜之烟:“你别再打哑谜了,到底什么意思?”
姜之烟反而无辜起来:“你不会想要知道的。”她又笑了一笑,“因为,你会生不如死。”
第69章 她的人生依然完美无瑕
闵恩慈来找姜之烟时她刚好在插花。
背对着她,彼时落地窗外的阳光正耀眼,一缕缕柔光仿佛开了滤镜,衬得背影温柔知性,仿佛是天使。
闵恩慈站了几秒,可她哪里算天使?
“还真是有闲情雅致,”闵恩慈忽然开口,“都不知道该夸你什么。”
姜之烟面不改色地听着,微微抬眸,咔擦一声剪掉一朵花苞。
她慢慢放好剪刀,轻声说:“能让闵家大小姐说这种话,已经是夸奖了。”
闵恩慈看着她:“你真的,没有一点愧疚?”
姜之烟这些天真是把这个词听腻了听烦了,她淡淡望着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闵恩慈也不懂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从她嘴里要一个答案,可能她诧异,因为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也可能是微妙的嫉妒,又或者是不甘心。
一个虚伪自私眼里只有利益的女人,曾经明明还处于下位。
“那个会让我生不如死的东西,是什么?”她没有一点征兆的直接开口。
姜之烟饶有兴致地抱着手臂,她倚在桌边,不着急告诉闵恩慈。
“姐姐,都是生不如死的东西了,何必还要看呢。”她倒不是好心劝,因为她的下一句是,“你承受不住怎么办,承受不住的话,夏以沫可就没你这个好姐姐照顾了。”
闵恩慈心底的火苗噌地一下就被点燃。
“不用这么挑衅我,姜之烟。我跟你不一样。”
姜之烟笑了一笑,她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牛皮纸袋。
闵恩慈伸手要拿过来,忽然间,纸袋直接扔在了她高跟鞋前。
姜之烟挑挑眉,顺着话说:“我确实跟你不一样。我是小人嘛。小人就做小人该做的。”
闵恩慈一个被宠着长大的掌上明珠,她自觉有教养,但此刻真忍不住想发火。她顿了顿,一鼓作气的弯腰捡起来,可一个u盘又扔了下来。
就好像在给街边乞丐零钱。
闵恩慈瞬间抬眸瞪着
她。
之前网络上有一个动物世界的纪录片很热门,一只猫捉到一只老鼠,不急着吃,它反复的放了它,又重新捉回来,无限折磨。
闵恩慈愤怒的情绪涌了上来,但同时,她这一刻打心底觉得姜之烟本质是个特别阴冷的人。
因为现在她就是那只猫。
“别这么看着我姐姐,你也知道我不是天生的有钱人,”姜之烟语气听着很温和,“和姐姐比起来,我就是东施效颦。”
闵恩慈不知道她莫名其妙说些什么。
“你疯了吗。”
姜之烟知道她会是这种听不明白的表情,她也没打算重温过去,所以一下子结束了对话。
“东西已经拿到了,你可以离开了。”
闵恩慈早就想走了,只不过她走得很不明所以,她现在憋着一股子气,一路忍着火气到电梯处,又狂摁几下电梯,突然一个人过来撞到她,还洒了点水。
就是这样极其不经意的刹那,一个完全不重要,并且很久远的碎片被想了起来。
那会儿她还和姜之烟维持表面的友好,那会儿夏以沫还和她是朋友,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她真的真的完全不记得了。
那年除夕夜,她和夏以沫喝醉了,两个人在顶层的套房开香槟开派对,好像姜之烟也是在的,好像她是后半场才来的,到底什么时候来的,闵恩慈也不清楚。
她记得她揽着姜之烟的肩膀,醉酗酗的指着气球,然后转身和大伙想了一个乐子。
他们把香槟灌到气球里装满,又从顶层扔下去玩水球,光是这样又太无趣了,于是有一个人说他喊司机下楼数,随时汇报砸到多少人,砸最少的那个做惩罚。
闵恩慈看了看手里的牛皮纸袋,表面被水打湿了一部分,她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原来是这么早开始的。”
姜之烟没想到大半夜的还能被人的电话吵醒,一看号码,她直接拉黑。但很快手机又响了起来。
另一半坐在沙发上喝多了的陈最好像早就能料到这一幕似的,不停地换着手机拨。
她这些天一直在为公司改革操心,闵恩慈莫名其妙回来碰瓷旧事重提已经很烦了,这会儿接电话肯定吵醒肖嘉聿,到时候他免不了问一堆问题,然后她又要浪费时间浪费口舌。
姜之烟就很不理解了,为什么陈最这个男人总能精准的踩中她所有雷点,更烦的是她怎么还跟他在一起过,烦都烦死了。
她起来披了件衣服到外面去,对着手机:“大晚上打电话,你有毛病吗,陈最。”
陈最忽然说:“当然是有事儿,你以为我闲得慌。”
听他这口气还挺不小的。姜之烟问:“有话就说。”
然后陈最却说:“没什么。”
姜之烟顿了一秒,忍了忍想扔手机的心情,懒得跟他闲扯。好吧,对于他,她就是忍不住。
“你是磕嗨了吗,神经。”
对面没怎么计较这句话,忽然微微一笑:“差不多,跟这个有关。你不是很清楚吗。”
姜之烟很敏锐的听出什么,然后,电话就很干脆的挂掉了。
她看着挂了的电话,怔了一下。
所以刚刚是被陈最挂了电话?
姜之烟觉得好笑,在电话里就能说清楚的事情,非要故弄玄虚说一半,说了直接挂掉。这一套的意思谁看不出来,一把年纪还欲擒故纵。
虽然这种把戏很无聊,但她确实也很不爽电话被挂掉。
不爽归不爽,闵恩慈一看就不好搞定,姜之烟还是得弄明白陈最到底要说什么。
第二天她是打算让陈最来找自己的,反正她不可能找他的。但很快闵恩慈就先找到了她。
闵恩慈应该是看过东西了,整个人状态很差,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而且,姜之烟猜她第一时间肯定去找了陈最,要不然也不会有昨晚那一通电话。
其实她猜得还挺准,确实是这个流程。
姜之烟还是很人性化的,对方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估计三观都碎了。
所以她就收敛了一点:“姐姐不愧是高材生哦,那么混乱的视频,你一下子就看懂了?”
闵恩慈淡然看了她一眼,她连做一个表情都很费劲。
“你觉得自己赢了,很得意是吗。”她轻声说。
没有给对方接话的意思,闵恩慈又继续说:“我喜欢至君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他。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是特别好特别好的人。
会在她闹大小姐脾气时哄她,即便她做错事也会无条件迁就她的人,他在的时候她还不是任何人的姐姐,他不像他们这个圈子里任何一个有钱子女。
他总说,我觉得人的价值不是用金钱决定的,这取决于思想。
他这个人最大心愿是家庭和睦,因为他觉得这是人生难求的一大圆满,因为有钱了也可能破产,没钱了有一天会有钱,但家庭幸福却很难得到。
他很在乎家人,所以闵恩慈那么努力的,守护着他在乎的一切。
闵恩慈自言自语的说着这些,最后讽刺地抬眼看着姜之烟:“这些东西,像你这样的人,不会理解的。”
姜之烟站在这听她讲话就是给她很大的面子了,她当然也不会计较所谓的理解。
她很清楚她要的是明码标价的利益。她要的是闵恩慈知难而退,然后她开出一个条件,闵恩慈就永远永远带着滑雪那天的记忆消失。
这之后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能威胁到她的人和物。
她的人生依然完美无瑕。
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
是那个曾经在海神庙抬头直视神像时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的姜之烟,梦寐以求的人生。
现在一切都实现了,一点差错都没有,她更没有理由要去理解谁。
“开个价好了,你也不想再见到我,不是吗,”姜之烟又说,“我也是很佩服你,都这样了,你还能来找我。”
闵恩慈心里陡然一跳,惊觉原来她都算好了。
知道她看完视频会去找陈最,假如她决心撕破脸那么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这些都不会和姜之烟有任何联系,她却一石二鸟,解决两个知道她不光彩过去的见证者。
她知道陈最和姜之烟的联系,至少她以为姜之烟想除掉的只有自己,原来她是想两个都一起解决。
闵恩慈心底一股恶寒,她看着眼前的女人,紧了紧拳头。
这个女人这么漂亮,连衣服都没有一丝褶皱,简洁干练到极致,眼珠黑得发亮,一口一个姐姐听着那么人畜无害,可是她的眼神呢,那么冰冷,算计从里面溢出来,像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