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烟心下一跳,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她不说话,于是陈最接着说:“你有对我动过心吗。”
第68章 你会生不如死
姜之烟一向很绝情,对待男人能有情就不错了。
所以陈最问她有没有动过心,也没指望能得到什么答案。可就是想问问,反正他犯贱也不是一天两天。
姜之烟也确实觉得好笑,这种问题他居然也问得出来。
在没抛出一箩筐羞辱的话往他身上砸时,她倒是很想诚心问问他:“陈最,我一直特别好奇,像你们这样的男人是不是都挺热衷于自我感动?是爱我还是爱你自己的行为艺术,是觉着以前干了那么多混账事,一笔一笔烂账算不清了也还不起了,现在靠真爱就能减轻负担?你别搞笑了。你爱我,有多爱?我们已经十多年没联系了,上三个月床就又爱得死去活来?你爱的是我吗,别自欺欺人了。”
陈最就这么一个字一个字听着,他几乎是愣了一下,而后淡淡一笑。
“你这话憋挺久了吧。”
姜之烟也笑:“我为什么要憋,懒得说而已。”
深更半夜大街上人本就少,晚风轻轻吹来,陈最额前的碎发被微微吹起又微微吹落。
他看着她,慢慢地,却又非常云淡风轻的笑了一下:“那你呢?”
姜之烟感到莫名其妙。
陈最忽然单手插兜,轻轻对她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姜之烟。”
真好笑,这个人还教育起她了。
姜之烟没把他这话放心上,那夜之后陈最也真的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得不说人忙起来很多事情都显得没那么复杂了,互联网飞速发展,国内线上的女装市场还是一片蓝海。
Elin本身就有品牌加持和广泛受众,近十年的沉淀积攒不少基础,姜之烟连续不间断的开了两个多月的大大小小会议,在电商领域投入大量资金,启动校园招聘储备研发人才,为公司启动推出APP做准备。
这天她很不容易有一个上午的时间能休息,一通电话打破了计划。
许恩灿打的,她这个人平时享乐主义,做律师时还真尽职尽责。
“之烟,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我觉得陈最很熟悉。我跟你说这都是有原因的。”
说真的,姜之烟满脑子都是工作上的事儿,许久没听见这个名字她真是有点恍惚。
她顿了顿,才说:“好端端提他做什么。”
“前段时间那个在网上抄Elin款式小火的网店,我已经拿到店主的个人信息了。”
许恩灿刚要说下去——
姜之烟靠在椅子上忽然说:“你说的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问题就在这。
许恩灿在那头打了个响指,开始分析:“你听我说。侵权Elin的背后主理人姓闵,闵恩慈。最关键的是这个人我认识。小时候我爸还没当上市长那会儿,当过一高官的秘书,那个高官也姓闵。闵这个姓少见,所以我不会认错。时间久了,我爸和闵家交往密切,索性让我认他们家为干爹干妈,因为我八字和他们很合。所以我叫恩灿,他们家女儿叫恩慈。但后来我爸调去烟台了,我也就和他们断联了。我怕这个闵恩慈是同名同姓,又详细去背调,你猜我发现什么,她确实是闵家的女儿。不仅如此,我还查到当年闵家是唯二在受贿案里全身而退的,第一个是陈家,这两家刚好是表亲,也就是说,陈最和闵恩慈是表姐弟。他们认识。我晚上翻小时候的照片,也偶然翻到了几家人聚会时的照片,那上面确实有陈最。我就说他怎么那么熟悉,原来小时候我跟他应该在一场饭局上见过。毕竟那时候大院窜门还是挺常见的。”
闵恩慈。
啊,是她啊。
有多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原本她觉得一个小店还不足以让Elin这么大体量的公司费心。只是这家店的打版手法完全以假乱真,姜之烟不放心才找许恩灿处理。
这就能说通了,毕竟她是第一个模特嘛。
“你说巧不巧,居然就这么联系上了。”
许恩灿还在感概世界真的好小。她连续叫了姜之烟好几遍:“姜之烟,姜之烟。你还在听吗?”
姜之烟从容地说:“现在呢,对方怎么说。”
“死不承认喽。说是也请了律师,准备哪天双方见面谈一谈。”
姜之烟抬眸,她可没时间搭理这种小事儿。
“你解决吧。”
隔天姜之烟又接到许恩灿电话,说对方要见她,还说和你是老朋友了,老朋友见一面说得过去吧。紧接许恩灿又追问,你怎么会和她认识啊,你跟陈最不会很早就交往了吧。
姜之烟现在没时间跟她解释,她想了想:“以后告诉你。”
她不是很愿意讲,那么许恩灿也就不问了。
挂了电话姜之烟在老板椅上静静坐几分钟,她只是单纯觉得很神奇罢了,回国几个月,把前半生认识的人几乎见了个遍,像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主角功成名就回来和过去的人一一见面。可惜她不是那种正派励志电影里的主人公,要说她更像谁,应该是电影里的反派。
最后一次见闵恩慈,是在什么时候?
忽然之间回忆如雪花纷至沓来,而那时候,他们确实在滑雪。
姜之烟忍不住想抽支烟,其实已经很少在人前抽烟,这次却有点忍不住。
她指尖抖了抖烟身,慢慢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姜之烟看着对面大厦ELIN的大屏时尚海报,过了几秒,她给许恩灿回了电话,用平静地声音说:“约个时间吧,我也很想见见老朋友。”
闵恩慈到得很早,她坐在展厅的一角沙发上,用手机搜索姜之烟的名字,百度百科和一系列的新闻告诉她,这女人如今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她是背对着门的,所以姜之烟一进来刚刚靠近不到几十米,就瞥到了自己的主页。
换了以前吧她是不会计较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儿,但谁叫她的形象在闵恩慈眼底一直是个死绿茶呢。
姜之烟mean起来那是很mean的,她轻轻开了个玩笑,说着坐到对面沙发:“过去这么多年,姐姐对我还是那么感兴趣。有什么事情是不能主动问的?”
闵恩慈也不在意这点挑衅,她本来就在膈应姜之烟,包括这次的打板侵权。
“我还真有事儿要问你。”
没有任何叙旧,彼此的变化在眼睛里心知肚明,闵恩慈还是那副名媛的样子,不过看着更成熟了。
姜之烟还是笑了:“是吗。关于你是怎么卖假货的吗。”
闵恩慈从一开始就不为了这种事回来,她所做的一切,就是要个公道。现在是时候要她还了。
“姜之烟,我们没必要装。你以为当年滑雪的事儿就这么结束了?”闵恩慈说到这个,底气足了不少,“如果当年不是急着出国让你钻来空子,这事绝对不可能算了。”
姜之烟听着她说完,忽然噗哧一声笑了:“那你想怎么解决啊。你知道今年的日历已经过了十二年吗。姐姐,你的日历和岁数没有跟上地球自转的速度吗。”
“你以为我手上真的没有证据?”闵恩慈忽然说。
“哦?”姜之烟说,“那你应该在派出所见我吧。”
“我倒是有这个想法,以沫的康复训练进行得很好,你觉得你能得意多久?我来是给你一次机会,把ELIN至少让一半出来,这事儿翻篇。”
姜之烟是真笑了,真心的想笑。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让给谁呢。”
“夏以沫。这是你应该给的,不是吗。”她说。
姜之烟不笑了:“应该?为什么你们这些伪善的人总喜欢自以为是的做决定呢。给?我真的好奇,为什么你们说这种话总是这么轻松。你知道吗闵恩慈,我来见你到陪你玩这出幼稚的推理游戏,真的很给你面子了。你知道什么是应该吗?”她瞥一眼闵恩慈反叩的手机,“私自窃听来的录音,真的有效吗,闵恩慈小姐?”
闵恩慈下意识看一眼手机,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姜之烟忽然按住她的肩膀,弄得她手机掉到地上,一双十厘米的鞋跟也随之踩了上去。
她按着闵恩慈,眼神,表情都很冷静,一双瞳孔更是看不见一点波澜,可就是这样,却让人从心里发怵。
“你看你,从小锦衣玉食,你知道怎么威胁一个人吗。”
闵恩慈是真的觉得她疯了,从前这么觉得,现在也一样。她极力的想要挣脱,却被牢牢钉在原地。
姜之烟力度稍微放软,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然后说:“姐姐。我劝你收手吧。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太多。否则,我保证你会比死了还难受。”
这句话还有这样势在必得,明明说着恶毒至极的话,还一脸言笑宴宴,眼神满是嘲弄,都叫闵恩慈心里发慌:“你什么意思。”
姜之烟轻轻凑到她耳边:“去问你那个,”她看闵恩慈一眼,“从小就被你照顾长大的好弟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