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侧身进了她房间。
她不想江蕙兰听见两人对话,把门关上。陈最很理直气壮地说:“客房还得铺床呢。岛上蚊子很多的。”
姜之烟翻了个白眼,他的算盘都快蹦到脑门了。
“有房不睡,行啊,那你睡地上。”她说。
陈最不乐意了:“我给你当一晚上司机,就让老子睡地上啊。我要睡床。”
“是你自己非要当的。”
“你就说我有没有给你开车吧。”
“你别得寸进尺。”
陈最耍起无赖:“那我告诉阿姨,让她重新给我铺。”
姜之烟已经彻底没有耐心:“你要不要脸?”
见她真的快生气了。陈最妥协准备出去老老实实铺床睡觉。这会儿一通电话铃声打断他们,姜之烟准备接时陈最看见了上面的来电人,是肖嘉聿。他看见这个名字就心烦。
陈最仗着长得高,一把夺过电话开了免提。
姜之烟本想骂人,但电话已经通了。她硬生生忍住了。好吧,她今天可是对他的小学生行为受的够多了。其实肖嘉聿打电话不奇怪,未婚妻大半夜不在身边,醒来肯定是会找人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问:“之烟,你在哪?”
姜之烟说了实话:“我打不通我妈电话,着急就先过来了。”
肖嘉聿顿了顿,又说:“阿姨没事吧?”
“没事。”
他问完才慢慢说:“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能自己处理。我是你未婚夫,你完全可以依靠我。而且,我今天下午本来就要见伯母的。你直接告诉我,我们一起凌晨回来也是可以的。反正迟早都要回来。下次出现这种情况,你可不要擅作主张了,我醒来看不见你,还以为出事了。”
姜之烟听着这些话,动了动眼皮。
陈最把电话挂掉了。下一秒电话又打进来,可是已经没人管。
在这通电话没打过来之前,他还为此沾沾自喜。就算和姜之烟没有正当的恋爱关系,就算他没有任何名分,那又怎么样。不是谁都能见她家人的。这通电话像一盆冷水,泼了他一脸。人家是订了婚的未婚父,迟早有这一步。并且就是今天。可不可笑。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气氛沉默到极点。
姜之烟有点累了,她说:“既然你听见了,那也该离——”
忽然间,汹涌的吻堵住了嘴。她根本没有机会把一句话完整的说完。姜之烟被抵在门上动弹不得,后脑勺牢牢地被陈最扣着,每一下舌尖的深入,都像是抱着恨不得把她吃掉的疯狂。
陈最的不爽和怨气顷刻间爆发,他先扯开自己衣服的领口,又伸进她后腰,两三下把内衣从衣服里拽出来。隔着柔软的面料手拿把掐。
姜之烟的腰被用力的抱着,仰着头才得以有微微的喘息,两只手在被戳到敏感点时只能忍不住揪紧陈最的头发。
还没休息多久,忽然被腾空抱起来放到床上,可并没有结束,她被翻了一圈,陈最直接一只膝盖跪在她的腰侧。
几乎,这样的姿势几乎没有几次。
姜之烟特别不满意这个姿势。她本能的挣扎,她觉得她对陈最真的是很
宽容了,现在她后悔那一耳光怎么没扇死他。
真是不明白他莫名其妙一下子发什么疯,她本来就有未婚夫,走到见家长这一步很奇怪吗。
姜之烟很直白地警告他:“你敢用这种姿势,那我们以后就再也不要上床了。”
陈最气呼呼地没有动。
姜之烟从他身下挣脱,转过来靠着床头,两人都衣衫不整。
陈最红着眼尾,很大程度上是被气的。
他恨她,恨她不爱他,更恨明明知道她不爱他还舔着脸找她的自己,他也害怕她,要说到底怕什么,他居然怕她真的不玩弄他了。他就是一个被姜之烟玩弄了还爱着她的蠢货。
姜之烟懒得安抚他的情绪:“你必须今天回去,不然我妈要是知道了,我也不会再跟你上床的。”
“你在敷衍小猫小狗呢?”陈最气极反笑。
“对啊。”她索性直接承认。
陈最还是没忍住非要提者一句:“姜之烟,他肖嘉聿才是小三。”
第63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在肖嘉聿来之前,陈最就先离开了。
接下来是很传统的见家长模式,肖嘉聿在这方面做得很好,得体,礼貌,是属于那种家长们都很喜欢的女婿。他也很会来事儿,知道女朋友和父亲很早就无瓜葛,所以在江蕙兰跟前没有提过他一句。看样子也不打算去拜访。姜之烟倒是很满意他这一点,有些话说一遍就不用再重复沟通了。
肖嘉聿大概也能感受到。
在他眼底,他和姜之烟双方家长都满意,两人互相喜欢,既然已经到了见家长这一步,那么下一步自然是结婚定日子了。他确实有跟江蕙兰提这事儿。
江蕙兰肯定是想在有生之年亲眼看见女儿出嫁的,鉴于自己婚姻的失败,她不希望女儿走上离婚的路,因此她格外谨慎。婚姻是很难说的事儿,两种生活习惯不同的陌生人到相识相知相爱,要组建一个家庭,对彼此忠贞不渝携手一辈子,一路上甜蜜幸福矛盾争吵肯定是不会少的,也许相爱不一定能抵过这些琐碎小事儿,但不相爱一定不可能。
就是这样江蕙兰不反对也并没那么支持,她告诉肖嘉聿:“只要你们准备好了,你们爱着对方,确定了要走下去,我一定是祝福你们的。”
肖嘉聿听着笑了,握了握姜之烟的手,说:“谢谢阿姨。”
姜之烟听在心里却感觉到母亲话里有话,虽然她长这么大,一直觉得和母亲的关系是疏离又依赖,或者说,陈最跟着回来的那一天和肖嘉聿来的这几天,她其实有那么一丢丢的期待,这想法很古怪,很像渴望得到老师给小红花的学生,也像担心被老师批评的好学生。
到了临走时,江蕙兰终于拉着她要说点话。
无非都是些嘱咐的话,和姜之烟原本想得差不多。她给她自己结婚的首饰,就像电视剧演的那样,这一幕真的发生了,姜之烟却感到很诡异。
她是说,她应该满足的。
现在所有的事物轨迹都按着原计划进行,她的生活美好得没有瑕疵,爱情,友情,亲情都是这样无可挑剔的状态。她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可为什么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情绪,严格地说,她高兴不起来。对于和肖嘉聿结婚这事儿,她有点高兴不起来。再仔细一点,她其实对于结婚这件事本身,就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最明白这桩婚姻的本质。
所以显得江蕙兰与她促膝长谈是这么滑稽,她的母亲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唯一的女儿要嫁人了。姜之烟终于知道这几天的怪异从何而来,她是在心虚。她居然也会心虚。
就在她这么想时,江蕙兰忽然问:“这么多年你在心里很怨恨妈妈吧。”
恨她把她生下来,在一个普通家庭,哪怕倾尽一切给了认知范围内能给的所有,也还是无法托举太多,就是这样偏偏还要视她为骄傲,渴望她将来很有出息,给那么多压力。所以她从小心高气傲不肯服输,努力学习兼职赚钱,赴美留学,自主创业。
姜之烟顿了一顿,抬眸望着她。
江蕙兰温柔一笑。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第一秒,她并没有否认。没有否认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姜之烟没想过它会轻而易举地被说出来。
她有怨恨过江蕙兰吗。有吧。应该是有的。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恨这个世界。
这么多年,她们母女关系的生疏,会不会,有没有一点点的可能,是因为,其实她除了感恩以外,还有那么点挥之不去的愧疚和责怪。
为什么要放弃前途生她,为什么为了她能到大城市上学卖掉自己心爱的裁缝铺,为什么甘愿遭人闲话几十年只是想全心全意照顾她,为什么明明一直在为了女儿委屈自己,到头来却还要自责,为什么清楚她的自私也还是愿意一个人孤独的生活,为什么到这种时候了,都还是没骂她一句呢。哪怕向她抱怨一句,也行。
她迟迟不说话,江蕙兰叹了一口气,挽着她说:“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无论你想和谁在一起,妈妈都理解你。”
姜之烟怔了一下:“妈,你什么时候知道——”
江蕙兰心领神会地打断:“你忘了吗,小时候谁都勉强不了你,你不要的东西直接就扔掉了。”
姜之烟听了她的话,垂眸一句话不说。
她就是忽然觉得,有家人真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到了世俗意义上成熟女人的三十岁年纪,她真的越来越想和家人待在一起。一路走来兜兜转转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很少人懂她,真正明白她的屈指可数,应该说是没有的,哪怕是蒋明帆,甚至是陈最。可最亲的人懂。
姜之烟曾经是那么渴望有一个人能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