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烟感觉自己此时像一颗没有心脏的空心人。无悲亦无喜。
她觉得至少要有一丢丢情绪的流露似乎才比较对劲,不然如何交代她曾和蒋明帆也是有过青春的战友。可这一切发生的是那么
突然又意外。她真的没有情绪。
姜之烟在操场迎风找了棵梧桐树,她把他的记者证和自己的记者证放在一起,还有毕业照和ccd,挖了一个小坑全埋在这里。有关于他们的故事,她全都留下。这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
最后一次。悲欢喜乐,全都留下。
第49章 游戏结束了
陈泊勇和姜之烟见面时说的话并不像八点档肥皂剧那么浮夸,他还挺客气,反倒是有一种长辈似的宽容。
他说,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有野心是好事,陈最还很年轻,男人被这样的女孩吸引最正常不过,就像好姑娘总爱上混子,是一样的。他还说,人这一生爱情不是全部,成年人谈婚论嫁都讲究门当户对。他特别负责的告诉她,能进陈家门的姑娘家世一定要旗鼓相当,名正言顺享受陈家财产的只有陈最的妻子。
言下之意就是说,你是我儿子养在外面的女人,要名分是不可能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姜之烟看了他一眼,这张脸不笑时冷艳如霜,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似乎已经对这个老男人的愚蠢感到不耐烦。
她这种态度让陈泊勇误以为自己的话术是成功的,他笑了一下,故作好心的站在她的立场给她考虑未来,他用一种怀念的语气说:“你才二十岁吧,我当初也交往过像你这么美丽的女孩。你和她眼睛里都有一股劲。没关系,等你去社会锻炼几年,会发现现在这个年纪的男孩都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姜之烟看着他脸上的沟壑纹路,靠在椅子上笑了;“叔叔,你这么说,是要撬你儿子墙角吗?”她抱着手臂,戏弄地说,“不太好吧。”
陈泊勇脸一下子黑了,她能感受到对方几乎快装不下去了,那所谓上流人士的体面修养,她想对方应该是快装不下去了。
她很早就知道,和什么样的人沟通最有效,也很早就发现,普通人在争取资源维护权益时,大多情况下都不好看。在人前面加上普通两个字,仿佛注定底层人士就应该是嘶吼的,狼狈的,不体面的。其实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她想想就可笑,只要是人就都一个样。
这把小火苗一点燃,姜之烟慢慢直起身子,摁了一个号码,当着陈泊勇的面拨出去。
那头没几秒就接了,出声的第一句就让陈泊勇神色大变。他刚要发作,姜之烟关静音做了一个噤声。
她对着听筒那边说:“你上次跟我说,只要我想要的,你都可以给我?”
“你在哪?”
姜之烟看着对面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甚至眉眼还和说话的男人有几分相似。她又问:“是真的吗。”
“姜之烟,我说到做到。”
她故作娇嗔地靠回椅子:“你父母怎么办呢。”
“这个我有安排。姜之烟——”
她把电话掐断了,姜之烟随手把手机仍在桌子上,轻描淡写地说:“看来你儿子真的蛮喜欢我的哦。”
陈泊勇一股怄气上涌,他强制性地稳了稳心神,语气已不如前面那么得体,他只说:“谁谈恋爱不说几句情话,你还是太年轻,男人口头上的承诺,哪里值得当真。你要是当真,那才是傻子。”
“你说得对。”
姜之烟难得点头赞同他,她佯装思考地想了想,最终按了按手旁的遥控器,控制客厅中央的投影仪,一段奢靡不堪的影像活色生香的展现在两人眼中。
混杂着乱七八糟的背景音,她观赏着陈泊勇震惊到不能言语,大脑空白的样子,打了个响指接着说:“伯父,我真的很赞同你的话。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但这个,价值不菲对吧?”
陈泊勇气得快心脏衰竭,他勉强撑着桌子:“你从哪里来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些日子他们陈家遭受的变故太多了,如今的一举一动都被外界盯得死死的。他听得呼吸一窒,如果连家族的这种不雅丑闻都要连带着曝光,无法想象会面临怎样的劫难。他现在才迫不得已承认,其实自己儿子刚刚打电话来的两句话,他也是没有把握的,他们这个家,哪里还有所谓的亲情,哪里还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泊勇突然变得极其心虚,他本来也不是气场多强大的人,那些叠加的身份和钱权上了太多滤镜,晚年更是操心不止,白发人送走黑发人,眼下父亲也逝世,唯一的儿子又是那么不孝,家里乱成一锅粥,作为还算是家中掌权的人,这时候稍有风吹草动都能给他重重一击。
“你想要多少钱?开个价吧。想要入官场?过了这阵子风波我自然会提拔你,想创业?我们陈家的人脉你大可以拿去。但你要是想和我们闹得鱼死网破,我劝你别这么做,你以为你这样是正义?如果是,你恐怕也不会来找我。你闹得双方都难看,只是断你自己的前途罢了。你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姜之烟打量这个男人说到最后歇斯底里的样子。
她忽然在想,倘若追求一生的耀眼人生其实很可能只有麻木疲倦和虚无,假如有天她也像这种男人一样皮囊之下已经生蛆发烂,你还想要吗?
隔了好一会儿,她闭了闭眼睛。
“五百亿。”
姜之烟完完全全不想再和陈泊勇周旋了,她不演了,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跟看垃圾一样的要价:“五百亿。不管你用哪种方式给我,你们陈家所有企业的股权也好,还是实业也罢,所有价值加起来要有五百亿。一分不少。你们走私人物的证据现在中央人手一份,我手上的这份,恐怕全世界只有我一个外人有吧。我要是死了还是出了什么事,备份就会用黑客技术转载到网络,全国人民都会知道。这种社会性死亡,陈老先生戎马一生,你也不想让他死后蒙羞对吧?”
陈泊勇是真的被震惊到了:“什么?”
姜之烟没有再跟他废话。
“准备好了我会销毁这些东西。我和你们也不会再有半分关系。”她眼神很空洞,发布施令般,“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第三天陈最从澳大利亚飞回北京,算了算时间,这天还正好是陈老爷子的头七。
他回来的没有任何前景提要,甚至都把姜之烟看得一怔。
陈最把她拥到自己怀里,埋在她颈窝狠狠咬了咬,他不知为何红了眼睛。
姜之烟没有动,外头飘着雪,屋里暖洋洋一片,她身体更是被某人拥得暖和。她没什么话想说,也不想跟他说太多。
陈最开始慢慢吻她,起先还是蜻蜓点水,而后这个吻落在她的唇瓣,变得粗鲁又急切,生怕她就这样活生生消失在跟前似的。但无论他手法多细腻,姜之烟都反常的没有吭声。
她的脸是烫的,不愿看着他的眼睛,也不想出声。尽管生理反应还是让她有些把持不住的蜷缩了手指。暧昧又旖旎。
姜之烟别了别头,没忍住吭了一声,她闭着眼睛不想思考那么多,可是那股委屈的后劲居然现在才后知后觉。
陈泊勇开头说的话充斥着油腻的男凝视角,极其爹味的说教压根不必要放在心上给任何脸色。但不在意一回事,被羞辱恶心到了又是另一回事。
人尚且能随心所欲控制心情那还好,问题是不能。其实,她有时也只是一个还不满二十二岁的小姑娘。
可惜姜之烟从来不把脆弱示人,她深
呼吸了一下,推开陈最的脸。直起身子拉了拉外套,她语气高傲的问:“你回来做什么?”
陈最意识到她情绪不好,抬手抱了一下:“想你。”
她听得笑了,讽刺说:“你是想做.爱吧。”
他心猛然一阵钝痛,痛过之后陈最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没办法跟她证明没这方面的想法,更没理由说服他不是这种人。
陈最自嘲地笑了一下:“是啊。”
他再次几近粗鲁的按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上去。两人舌尖卷舌尖的纠缠了好一会儿,险些窒息。陈最把她抱到卧室,又眷念又疯狂,他总是半夜三更睡到迷迷糊糊又把人吻醒,像是非要跟人家当连体婴儿。就算后半夜入睡了,他也忍不住在后背抱着她。
把人弄醒后他又迷迷糊糊跟别人接吻,反复如此,折腾到大汗淋漓。
陈最把她抱在怀里,不由自主地贴近她,窝在她脖颈间喷洒热气,这种独属于姜之烟的气味叫他着迷,有时他觉得自己在她面前跟一条狗一样。但他丝毫不在乎就是了。
姜之烟刚刚结束这场疯狂的性.爱,她也是没想到到最后会变得这么雁足。虽然要结束的也不止是这个,在陈最还痴迷得亲她锁骨时,她享受地抬手拍拍他脸说,陈最,游戏结束了。
第50章 现在这个人终于轮到了他……
陈最从梦中醒过来时姜之烟已经离开了。另一侧的床铺空荡荡的,他下意识伸手去抚摸平整的床单,手心却是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