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出来拉架:“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吧,这种家丑就别张扬了。”
女人也就是吓唬一下她,被人拉走了还不忘嘴里继续念叨:“真是没见过这么不知廉耻的小姑娘。”
她们走之后在门口旁观的同行也进来了,姜之烟没听到多少安慰,虽然还是有那么一两句安慰的,但有一个声音说:“这运气不好的人啊,做什么都倒霉,苏青子,你改天去算算命吧,找个师傅帮你去去晦气,我也好继续跟你待在一块上班啊。”
有人叫她别说了,有人骂她说风凉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只有苏青子什么话都没说。
紧接有几个女人出来继续陪酒,说风凉话的进了厕所隔间。
姜之烟听到抽噎的声音,她把手烘干,用纸巾擦了擦,从容地走了进去。
苏青子把脸埋在散乱的头发间,她没有哭,她觉得很疼,看着被划伤的手臂,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她唯一操心的事儿是要花很大一笔药费。
她只会为钱的事儿发愁,想着这个,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
很快苏青子拿手背抹去眼泪,当她抬起头,她一下子怔住。
她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轻轻拧转钥匙,把里面上厕所的人锁起来了。
里头的人反应过来狂拍门叫喊,姜之烟取出钥匙又把它扔进垃圾桶。
姜之烟扔完钥匙转过脸,轻轻对苏青子笑了一笑。一个算不上友善,反倒充满了侵略的笑容。
苏青子站起来,指了指那扇被疯狂拍打的门。
姜之烟不在意这个,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青子。”
她由下至上地打量了一下苏青子,忽然有一种很嚣张强烈的冲动作祟,她说:“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苏青子哽了一下:“她怎么办呢。”
姜之烟侧了一下身子,扭头看了看,又转回来说:“你不觉得她被关在里面大喊大叫的,像一只发疯的猴子吗。”
苏青子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这句话是挺恶劣的,可是听着好爽,这个人刚刚嫌自己晦气,明明她们都干同样的活,为什么不能互帮互助,互相怜惜呢。
姜之烟的声音很好听,她散漫又事不关己地说:“她不认识我,所以一旦她出来,第一个报复的人就是你。苏青子,你还不肯跟我走吗?”
第31章 跳楼是什么感觉
姜之烟重新回到夜场,不比平日里是几个人私下小聚,在这种地方人的劣根性只会无限放大,到了后半夜场面战况奢靡,浓烈的香气粉末堆砌在空中。
她刚坐下,陈最就问:“你去哪了?”
姜之烟看着苏青子换好衣服从另一扇门
进来,手里端了水果盘,她轻描淡写地朝那个方向一抬下巴,靠在沙发说:“请你看场好戏。”
苏青子跟所有服务员一样凑在台球桌收拾残渣,她慢慢靠近微醺的齐梁,故意打翻酒水,弄脏的地方是大腿处。苏青子急忙蹲下来给他擦拭,就着暧昧的姿势,齐梁任由苏青子收拾,他不拒绝也没拆穿,习以为常的享受这个处心积虑的意外。
姜之烟给在露台吹风的夏以沫发了条短信,要她来找自己。
陈最看完这出戏,饮了口酒,明明灭灭的光影照在他脸上,他笑了:“怪恶趣味的。”
她发完消息把手机往桌上一撂,嘲弄地说:“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蛮讽刺的。”姜之烟侧着脸看他,“我啊,只是想让你表妹专心工作。不好好工作的人,没有惩罚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当然了,她是正义的法官,怎么会只惩罚夏以沫一个人呢。姜之烟的手机屏幕亮了,是夏以沫的简讯,说一会儿就来。
这时,她和陈最一起看向齐梁,苏青子不经意地朝这瞥一眼,攥紧手心,手心全是汗,犹豫了约一两分钟,还是把一杯兑了粉末的水递给齐梁。
姜之烟满意地对苏青子笑了笑,一种鼓励式的笑,她灵动地眨了眨眼,意思是干得不错。
陈最看着齐梁浑然不觉的把酒喝下去,他没什么表情,淡淡说:“他要是上瘾了,没想过后果?”
怎会没想过,听他这么说,看来齐梁是没染过这东西了。还挺出乎意料的。
“不是有你吗,”姜之烟无所谓地说,“怎么,你做不到啊?还是说,你良心未泯,心疼你的好兄弟了?”
陈最没有理会。
她知道,于他而言其实是一件很棘手的事儿,假如齐梁回过头发现不对劲,动脑子想想就明白酒水有问题。她就是知道这点才甩给陈最善后。
反正左右都是对感情不忠的人。
陈最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他向后一靠,莫名其妙笑了:“姜之烟,我们以后就是同伙了。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是不会允许同伙一个人跑掉的。”
姜之烟觉得他的口气真是莫名其妙,谁要跟他这种做事不入流的人当同伙,她盯着他漆黑的瞳孔,极其敷衍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而另一边夏以沫姗姗来迟,她刚进来,便看见台球桌边的齐梁揽着苏青子肩膀,作为未婚妻,她不仅受到了背叛和羞辱,还很愤怒。
碰巧,上头了的齐梁别过头一望,看到了夏以沫。
夏以沫站在原地狠狠瞪着齐梁,姜之烟坐了十几秒向她走过去,然后她拿起一杯酒水,泼向齐梁。
混乱之中,苏青子离开了。
她离开前还看了一眼姜之烟,不过这次她撞上了陈最的视线,他很平静的和自己对视,苏青子心里跳了一下,巨大的不安笼罩着她。
夏以沫良好的家世告诉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一个男人扯头花是泼妇行为,很没品,不符合她大小姐的身份,所以她没有找苏青子麻烦,也没骂齐梁,她已经很没面子了,不能丢掉最后的自尊。
只不过她现在明白,原来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她接受不了的,尤其亲眼看见齐梁混乱的私生活。
她至少觉得齐梁不会在她跟前乱来,因为她是最特别的那个。
最后夏以沫拉着姜之烟离开,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
周围有多少人在看,有多少窃窃私语,过了今晚,明天圈子里又有多少子虚乌有,添油加醋的谣言,她都不想管了。
几天下来姜之烟一直在安慰夏以沫,听她不厌其烦的哭诉齐梁是混蛋渣男王八蛋。
这种时候她特别想回一句,你不是知道他什么人么。
但姜之烟还是忍住了,关爱失恋人士,就当积德行善了。她实在没耐心时,夏以沫一哭她就把手机放在沙发,然后自己美美坐在镜子前化妆,一顿妆化完,她就哭睡着了。
这天还是一如往常,姜之烟在夹睫毛,电话里时不时传来人声,玄关处却突然有人回来。
估计是嫌电话吵,陈最把电话挂了。
姜之烟不紧不慢地问他:“你那个好兄弟,怎么这么淡定。”
陈最扯了扯领带,坐在沙发看着化妆的姜之烟说:“他不沾那玩意不代表没见过,之前是嫌脏,尝过觉得挺刺激。再加上,他本来就犹豫要不要扯证。”
姜之烟听完怪诧异的,她可真低估这些人了:“合着他还得谢谢我。”
陈最没继续聊这个,他问:“勾引齐梁的那个服务员,你上哪找的?”
姜之烟不以为意:“跟你有什么关系。”
“问问呗。”
姜之烟还有事儿,她化完妆要出门,临走讽刺地说:“回家吃你的鸿门宴吧,他俩吹了,你们陈家该放鞭炮了。”
苏青子是在第五天跟熟人打听到姜之烟的。
她拿着姜之烟给的一大笔钱,先还完了父亲欠的赌债,又安置好奶奶,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以为她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开始新生活。
可苏青子还是很没底,做了亏心事,要完全问心无愧那才可怕呢。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害怕事情暴露,每天都很警惕电话响,生怕找她的是警察。
好在没有警察找她,这个事情好像真的如姜之烟所说,完全,不留痕迹的,掩盖住了。
苏青子劝自己别想了,她已经还完了赌债,奶奶住进了好医院身体无恙,她只需要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就够了。不知道姜之烟是谁时,她确实这么想的。
所以她又去找姜之烟,苏青子觉得她就像一根稻草,一根救命稻草,抓住她,就能改变人生的稻草。
姜之烟重新见到苏青子的第一反应是,还是巴厘岛的那个印尼小男孩听话,聋哑人用着就是方便。她其实猜到能还会再见一面苏青子,因此她开门见山。
“缺钱了?”
苏青子摇摇头,说她不是为这个。
姜之烟坐在老板椅上:“有什么事儿就说。”
苏青子攥紧拳头,豁出去了,说:“我想你帮帮我。”
姜之烟等着她把话说完。
“我父亲的赌债确实还干净了,我真的很感激你,可不代表他不会赌了,就算我以后不给他还,他还是会赖上我,我又不能抛弃我奶奶。我念的技校,没上过大学,没有文凭,也没办法继续回之前的地方上班,我现在真的一无所有,可我真的不想再看人脸色的过日子,我过怕了,也过累了。你突然找上我,要我做那种事,还给了我这么大笔钱,我知道我们是各取所需,但你实实在在的帮我解决了问题。所以,我能不能,能不能继续留在你身边?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我会对你唯命是从,只要我可以活得体面,我不需要出人头地,我只要生活的负担能在承受范围之内,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