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子说这话时脸火热火热的,一个穷人,没有钱,浑身上下只拥有一样和有钱人相同的东西,那就是人人都有的尊严。她真是豁出去了才跑过来的。
姜之烟坐着听完她的话,轻轻问:“我凭什么帮你呢。”她慢慢说,“唯命是从,这理由不太够。如果你笨得什么都不会,你唯命是从又怎么样,我又不是同性恋,难不成还要白养着你?”
苏青子怔了一下,黯淡了眼眸,忽然吞了吞口水,一鼓作气地说:“我见过你男朋友,昨天坐在沙发穿蓝衬衫抽烟的那个,我知道他。”
“哦?”
她是真的见过陈最。
苏青子认识姜珠珠,姜珠珠在一酒吧当过销售的兼职,两人短暂的做过同事。苏青子讲的也不过就是姜珠珠怎么喜欢上陈最,陈最怎么撩了她又不负责,然后姜珠珠争取感情执迷不悟的故事。
姜之烟在这个故事里听到了和姜
珠珠嘴里说的,别然不同的版本。
其实没有特别不同,看待事物的人不一样,角度不一样,版本也就不一样。
在苏青子这里,陈最是故意撩姜珠珠的,他是情场老手,对一个女孩子有意思就是把她看成猎物,勾一下松一下,对方上头了,他就不管了,他喜欢看姜珠珠一点点沉溺,看她为了自己要死要活。姜珠珠表白了,他拒绝,拒绝了又持续对她好,她在这段无止境的暧昧纠缠里越陷越深,心甘情愿的奉献自己。
到了最后都还试图找补说是一夜情,说真的,如果她不麻痹自己这是一夜情,怎么接受得了这段关系里,陈最根本就没爱过她的事实呢。
姜之烟想起了姜珠珠在医院走廊哭泣的脸,那个样子真没出息。
苏青子说:“我把这个事情告诉你,如果他知道是我提醒你,害他没了一个女朋友,恐怕不会放过我。这能代表我的诚意吗。”
姜之烟笑了,这小姑娘真有意思。她问:“你几岁了。”
“十八。”
“你不想上大学?”
苏青子顿了顿,她不是不想上,是没机会也没成绩。她说:“我家里穷,我也不是很听话的小孩,初中就瞒着父母混过社会,在学校被同学孤立过,那段日子很难熬,成绩也不好,中考念了一个技校,老师劝我好好学争取考一个专科,可是学校氛围太差了,我学不下去,跟同学关系不是很亲密,父母散养我,只有我奶奶关心我。我高二得了抑郁症,有一天老师把我骂了,我就想不开,一股脑跳楼了。但我没死成,被救下来卧床休了半年学。”
姜之烟很沉默的倾听,没有插话,没有发出“你为什么得抑郁症啊”“你当初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你要是不混社会不乱交朋友就好了”这种疑问。
苏青子说着一阵鼻酸,可能是太久没诉说了吧,她竟然会为这么奇怪的地方眼眶发热。
半晌,姜之烟把面前的纸巾推到她跟前。
她忽然问:“跳楼是什么感觉?”
苏青子楞了,没想到她沉默这么久居然会问这个。
那种感觉仿佛历历在目,她还记得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她之前看电视还觉得往下一跳就没事了,真跳了才知道真的只有疼,五脏六腑的疼,昏沉沉的剧痛,恨不得自己马上死掉。
其实她刚跳下去就后悔了,所以腿伤住院半年,苏青子觉得所有跳楼自杀的人应该都是会后悔的,因为人的求生欲会在那瞬间本能的爆发。
可是得救了又觉得为什么还活着,跳楼没死成更悲哀不是吗,要面临的医疗费用,精神压力哪一样不折磨人。
苏青子刚刚张口,又被打断——
姜之烟又轻声问了一句:“疼吗?”
苏青子心脏被狠狠一击,她这下真的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睛。
第32章 腐烂同源,花开两枝……
陈最打开门,屋里一片昏黄烛火在摇曳。
姜之烟站在桌前,餐桌精巧的布置过,几盏烛台勾勒着她的倩影子,她没有回头,用手笼住其中一盏还没点燃的蜡烛,按着打火机不急不慢地点亮。
这种极致氛围的烘托之下,给予的视觉冲击已经不是一个人单纯的脸蛋美。
真正美的事物都是值得推敲,且富含故事感。
姜之烟就属于这样的美人,她原始的底色很像苏州园林漏窗截下的一缕烟青,却经常跳出框架,会在运河桥懒懒抽上一支烟。
譬如现在的她恰似深夜的爵士酒吧,慵懒优雅,颇有活力,复杂又迷人。
陈最意识到一件事,姜之烟不仅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她还是一个能让男人看着怦然心动的女人。
事出反常必有因,这道理在他们之间印证多次,但每次,都会明知故问,就为走这么个流程。
他问:“做什么呢?”
姜之烟又按下打火机,金黄的火苗在瞳孔歪曲变形,她却说:“倒数。”
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不过陈最没怎么上心,屋子很闷,他扯开了一些领带,往她的背影靠近。
姜之烟数了三秒,蓦然松手,把打火机随手一撂,转身搂住陈最的脖子。
“明年奥运的招标文件定下来了吗?”
陈最听得笑了:“敢情在这等着我呢。”
货已经在收尾,卖得好肯定要扩张,四季青的档口迟早要面向百货开专卖店。不够的,这点东西还不足以成为全球品牌。
姜之烟理所当然地说:“代工厂是你们的家族产业,我赚了你不也赚了,我要的也不多吧,女装这块饼你没问题吧。”
陈最闻到她秀发的香气,揉了揉腰,而后松开:“这单子能拿下来就不容易,外头多少牌子盯着这块肉,姜之烟,你还说你要的不多?我看你是什么都想要。”
她顿了顿,自信地笑了:“这样好了,第一批货的成交订单出来了,你再下决定。”说完姜之烟腰身轻靠桌沿,话锋一转,“不过,处理这事儿的主心骨是谁?是你?啊,是你父亲还有你姑父吧。”
看陈最脸色一沉,姜之烟慢悠悠的抿了一口酒:“让我猜猜,你表妹婚事吹了,夏齐两家结合不成,你们陈家没威胁了。这次回去手头拿了不少生意吧。可惜,只是家族企业的管事儿。所以我理解你,得拿出让家里信服的东西,你父亲才会松口。对么。”
陈最冷冰冰地说:“别自以为可以揣测我。”
她没当回事,眸色在昏暗里掩不住的得意,单挑了一下眉:“别这么小气呀。”
姜之烟装模做样的疑惑:“但我一直很好奇,你大哥还在的话,我勾引他是不是要快一些,毕竟你家人更喜欢——”
话说一半,陈最忽然掌住她的后脑勺往怀里带,这个人,生气是平静的,喝醉了酒也是,看着没事,其实早就疯了。
他轻轻抚了抚姜之烟的唇瓣:“你这张嘴这么厉害,不如含点东西堵上。”
又重重按了两下。
姜之烟笑了,拂开他的手:“你不敢。”
陈最好笑地问:“我不敢?”
姜之烟看着他:“你心里很明白不是吗,对别的女人说这些是调情,是情趣,可对我,你拿不准。把你的宝贝就这么交给我,你可能更怕我直接让你断子绝孙吧。”
没有再给她讲话的机会,陈最直接吻住了她,这是一个实打实的深吻。
姜之烟没站住脚,向后一仰,两人的手撑在桌面,十指相扣,打翻了的酒水慢慢流入掌心缝隙。
陈最把她打捞起来抱去卧室,又丢到了床上。他只觉心中有一团小火苗,那火势越来越大,越烧越旺,连带着把耐心烧没了,动作也更粗鲁了些。
几次故意折磨,来回碾压,找准了敏感点就不留情面的按压,姜之烟被弄得不上不下,特别难受。快结束时陈最又迅速抽身,她的大脑重复持续一股怅然的空白。
性.爱本身就是一种权力让渡。
陈最不同于其他的草包饭袋,他和姜之烟一样都是权欲旺盛的怪物。他享受的是放纵的快感,一种纵容罪恶滋生,笑看他人堕入深渊的快感。
姜之烟昏涨的思绪在沸腾,她揪住了他的领带,使劲一拉,于是他的头也低下来。
他口气很淡,几分暗哑:“怎么,想知道是你先高.潮还是我先窒息?”
姜之烟拉紧领带,她柔而劲的语气在陈最耳畔说:“赌注是奥运招标书。”
她手腕一带,陈最沉下身。
氧气越稀薄,碾压得越重,又磨人又瘙痒。
陈最的指尖没入姜之烟的秀发,两人都大汗淋漓,终于,在临界点到来时,胸前有一只手翻云覆雨,姜之烟在高.潮的瞬间松过一秒的手,此后再没力气。
极致的□□后不是餍足,而是不知道尽头的空虚。
陈最脖颈有被勒出来的痕迹,汗水打湿了,他还是把姜之烟拥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头发,有种认命似的躺平。
第二天一早陈最下意识摸了摸旁边的空位,姜之烟已经起床了。他一连解决了生意上的大头,昨晚是想好好放松来着,本该继续睡的他却有点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