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自己不具备的东西没有评价的资格,她对蒋明帆,应该是敬佩多一点吧。
这时候她忽然发现,原来她也没有要强到这种时候可以很潇洒的说出“你想离开就离开”,她还是没能免俗地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一笑地问:“你是不想跟我做朋友了?”
蒋明帆摇摇头:“是我不会跟你见面了。”
姜之烟怔了怔,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没有讲话,蒋明帆意识到真的要分开了,心狠狠痛了一下,面上却还是笑着的:“姜之烟,你要好好生活。”
第28章 我怎么记着你更上头
闵恩慈叫了姜之烟好几声,最后一声她伸手叩叩“笃笃”地叩桌子,对面的女人才恍然回神。
“你没休息好?”
这只占一小部分原因,临近开学,姜之烟要把杂志社大部分工作交尾,后续跟进长城大秀不容易出岔子,还有私下跟荣慧的卖货,除了这些,理应没别的东西能使她走神。
是啊,一辈子那么长,离了谁不能好好走路。
为什么她心里会空空的,一颗石头掷下去完全落不到实处的空。
姜之烟努力把这份矫情咽下,转过眼神,对着闵恩慈笑了笑:“可能吧。”
闵恩慈又说:“你让我穿你的衣服发在社交平台?不好意思,你是想让我帮你卖衣服?”
姜之烟摇头。
“你只用穿,”她说,“发你想发的,和平时一样分享生活。”
闵恩慈不太理解她的用意:“这个事儿你自己也能做到,还比我漂亮,效果不是更好?没准还能走红呢。”
“你比我更想红不是吗,”姜之烟捏准她的靶心,“有名就能换钱,有钱就有名利,两者本来就是置换关系。闵小姐,我看你的mop、豆瓣,还有新浪的社交账号粉丝都很可观,你应该很清楚他们为什么喜欢你,为什么忍不住看你,因为你是真的有钱,你是真的白富美,他们好奇有钱人的生活,一个长得漂亮还随和的有钱人,怎么会不讨人喜欢呢。如果他们发现你穿的衣服并不贵,换成普通人也买得起。大家都穿迪奥,香奈儿,只有你小众,都穿迪奥的千金小姐只能让人记住迪奥。而穿我的衣服可以让所有人都记住你是闵恩慈。”
其实她说得很虚无缥缈,听着像一种遥远的梦。
这点判断闵恩慈还是有的,问题在于这话是眼前这个女人说的。
她说得太笃定了,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姜之烟把她的欲望抓得太死也太准,准到无处遁形,还想不出到底是在哪找的缺口。
闵恩慈对这个说法还是很心动的:“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呢。并没有实质的数据能给你支撑吧。没想过失败吗,万一我穿上你的衣服却无人问津,那你来找我岂不是一场笑话?”
姜之烟真羡慕她可以问出这样的问题,这代表她几乎没有靠某种希冀憧憬未来的生活,这是普通老百姓才会做的美梦。
“因为我就有这么虚荣,我也是这些网民中的一个。我当然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是真的。姜之烟说的都是实话。
她要是不认识陈最,没有通过姜珠珠认识这么一号人,至少,至少不会接触到闵恩慈,连夏以沫都会离她的生活圈有十万八千里。老天既然都给了她见过上流社会的机会,那就更没理由视而不见。
妈妈已经错过一次跨越阶级的机会,姜之烟就更不可能放过。她最讨厌的词就是“本可以”。
闵恩慈看着她的眼睛,拿定主意:“行,我试试。”
两人谈完,闵恩慈想送她一程,姜之烟想着省事也打算一起走。
刚走到停车位,一辆打双闪的车按了几声喇叭。
陈最开门从车里一脚跨出来,他穿的是简单的衬衫牛仔裤,还戴了副墨镜,可能是性格使然,不管穿什么,都一股纨绔不着调的气质。
闵恩慈一见他就饶有兴致地抱着胳膊打趣:“你这是生怕我不好好招呼你的小女朋友啊?”
陈最听得笑了:“我来接她回家。”
闵恩慈是要比两人大个几岁,但也没到长辈的程度,特别是她那句“小女朋友”,还有陈最一副把她当小媳妇儿的说辞,都让姜之烟不舒服。
姜之烟对他们两人的互相调侃不感冒,随口打发:“不是说接我吗,那走吧。”
她说完直接坐进了陈最的副驾驶,闵恩慈还蛮意外的,之前不是没见过自己这个弟弟的其他女朋友,像姜之烟这种个性的,那还真是没见过。
车子驶入高架,夜幕降临,天一点点黑沉,城市的大厦慢慢爬满了星光。车里放着一首《WhenYouToldMeYouLovedMe》。
Whenyoutoldmeyoulovedme
Didyouknowitwouldtakemetherestofmylife
……
约是气氛太沉默,而歌的节奏过于伤感,富含感情的唱法显得车内的此情此景不伦不类。
当你说你爱我的时候
你想到了这句话会占据我的余生吗
姜之烟听着歌,侧望窗外倒退的璀璨霓虹,莫名其妙想到一个人,她突然很好笑地喃喃念了出来:“非主流。”
陈最听了以为她的是歌词,虽然她说的就是歌词。
他以前吧,觉得十九二十岁的小姑娘沉浸在恋爱的幻想里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这事儿在认识姜之烟后,他有了一个新的见识,说起来,她居然也算带他见世面了。
他握着方向盘,轻浮地调笑说:“那什么歌不非主流呢?我的大小姐。”
姜之烟懒得回答,随便扯了句:“《义勇军进行曲》。”
陈最:……
有时候他是会被她的冷幽默诧异住,只有姜之烟知道她真的没有在讲笑话,她就是不稀罕爱情,她是一个唾弃爱情的人。
爱?
难道人真的能一辈子守着一个人吗,如果是她的话,对方没出轨她就先出轨了。
她唾弃这种感情唾弃得很没道理,就像看着自己父亲和另一个女人有恩爱家庭那样不屑。到底有多爱呢,姜之烟那会儿就没看出他有多爱姜珠珠妈妈。
陈最没懂她怎么忽然这样,但在感情方面,两人想法不谋而
合。
想着他讽刺一句:“你说我俩这演着演着演上头了怎么办,总不能过一辈子吧。”
姜之烟没什么语气:“你放心,你说的那些喜欢,我一个字都不会当真。”
她要是当真了,才是真的有神经病。
姜之烟要是有天喜欢上陈最,简直比让她做一辈子平凡的普通人还难受。
陈最笑了:“对,就是这个理儿。明白了就不会受伤。”
姜之烟想起什么,转过来问:“所以你那天是演得太上头了?”
别人都说,男人嘛,性跟爱是分开的,他们没有爱也可以做的。
姜之烟不太喜欢这种说法,或者,她是不喜欢这种说法隐藏含义。
男人没有爱也可以做的另一层意思不就是说,女人就一定要相爱才行,因为她感性,因为她需要被爱,因为是看着容易被伤害的一方,因为她被习惯性的放在第二性,因为被客体化久了。
她不会犯姜珠珠犯过的错,陈最只是和她上过床罢了,难道她就会爱上他?
陈最开着车,演不演的还不是只有自个儿知道,他这个人和姑娘相处,永远都是自我又自私,永远是最舒服的一个。偶尔,有一个女人能刺激他,能让他占下风,说白了就是他对姜之烟有征服欲。
他知道姜之烟不喜欢他,可她现在根本离不开他,她需要他的钱,他已经从钱权地位上征服了她,这对一个心气高的女人本就是难以甘心的事实。
这太好玩了。
陈最还很无耻又罪恶的想过,尤其当女人在他身下喘息情动时,就抑制不住的兴奋,那股刺激完全占据了理智,他卑劣的想着,再不喜欢他,不也一样在被他.操。
这想法实在太龌蹉了,可有什么办法,他的灵魂就是这么龌蹉。
那么多人宠着他对他好,有谁在意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不一样了,有一个人闯入他的世界,非要玩这一场游戏,不是很有意思吗,他怎么可能放姜之烟离开呢。
他想了一会儿才笑着回答姜之烟的话:“别光顾着说我,我怎么记着那天你更‘上头’。”
姜之烟对这种荤话毫无耻感,她“哦”了一声,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想到了蒋明帆的那句“是我以后不会跟你见面了”,好吧,必须要承认,她心不在焉的这一天,都是这句话害的。
她顿了顿,还是很讽刺地还给陈最一句:“是吗,那你以后还得努力了。”说完,“在百城一街停一会儿,我要见个人。”
姜之烟也是刚刚发现,她突然不爽些什么。她和蒋明帆的关系怎么就成了他先说结束呢,他又凭什么跟性情大变似的,跟她说两人再也不同路。
他的话里有一种对她的忠告和警诫,尽管表面听不出来,可现在姜之烟就是觉得他有这种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