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有没有良心
木木拉着姜之烟走了一路,走到楼梯的拐角停下,开口第一句话是——
“你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表情不像开玩笑,姜之烟很明白,这是在给蒋明矾打抱不平,想了想,很干脆地点头:“你是想问我怎么就突然多一个男朋友吧?”
木木抱着手臂,纠正:“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吊着蒋明帆。”
姜之烟说:“我吊着他?”
“你要真不喜欢他,干嘛总给他希望呢。”
木木又说,“就像现在他把我和盖多约过来,还不都是为了你。你要是不喜欢他,就早点拒绝呀,这样对你们都好。就你俩现在的关系,你觉着还适合做朋友吗?”
姜之烟听完无语死了:“木木,我是被骗过来的,好不好?是他骗我陪他参加校庆。我已经在努力拒绝他了,而且,看在他和我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已经对他很温柔了。”
是真的。
这一点木木百口莫辩。她见识过姜之烟是怎么对待不喜欢的追求者,不能说不尊重人,只能说她很难看上他们。
姜之烟的人生排序里,男人是最最最最最最最低一层的需求,可以有,但不能妨碍到她,好比吃饭时餐馆里桌上摆放的醋,可有可无。不是所有人都爱吃醋的,有时候压根就用不上这东西,还会嫌它摆在桌上占了饭菜的位置。
正儿八经的谈恋爱就更不可能了,因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去迁就谁,也注定了在恋爱关系中,她是不会牺牲和付出的,要死要活的爱情,一见钟情的浪漫这样老土的游戏,她根本没心思玩。
目睹姜之烟过去是如何凭一己之力把好几个大老爷们搞崩溃,内耗,怀疑自我的木木,真心实意的评价她是一个非常非常利己的自私鬼。
所以她确实对蒋明帆很温柔了。
木木叹了一口气:“之烟,按道理说这是你的私事,我不应该管,但这次不一样,蒋明帆也是我的朋友,如果你完全不喜欢他,对他没有一点意思,那还是——”
“我喜欢,”姜之烟忽然说,“你这么说,我确实喜欢过。”
因为蒋明帆是很少见的类型,就算喜欢她,也没放弃自己的原则。
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饭馆,姜之烟连续很多天都能见到他。
上菜时他会帮她分担,一开始她以为他不过又是一个想追求她的男孩子,后来她发现他对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换成别人给他上菜,他也会帮忙的。
他这个年纪的男高中生真正有礼貌的非常罕见,姜之烟又长得漂亮,她见过太多白痴了,爱开黄腔,爱吹牛,爱装.逼,而且大部分都很恶俗。
她讨厌一个男人脑子里都是色情的黄色网站,不喜欢他们张口闭口全是游戏网吧抄作业,除了这些他们貌似没有自己的思想。娶一个老婆,靠父母买一套房子,有个说得出去的工作,每天和同事喝完酒回来对着妻子说——“我赚钱不都是为了这个家”,这就是他们的一生了。
毕竟她父亲就是这么过来的。
蒋明帆是她
见过很有教养的男人了,虽然她之后也见过很多家教好的男生,但人对年少时第一次看见的好东西,总是会有一点独特的感情。
记得她在后厨给那些油腻大叔放泻药时,他阻止了她。
“你这么做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那种无赖,要是甩一张医院检查报告,饭店不想承担责任就会推到你身上。而且,这家饭馆的老板是无辜的。”
姜之烟“哦”了一声,没有理他。
蒋明帆没有介意,爽朗地笑了笑:“我有更好的方法帮你教训他们。”
第二天姜之烟在饭馆听见老板和客人闲聊,聊起这事儿,他们说昨天来吃饭的几个hei.社.会被揍了,听说是蒙着黑塑料袋被揍的,打得鼻青脸肿,还是监控死角,都找不着人算账。
她听得心中一动,恰好听见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要点单。
蒋明帆笑了一笑,两颗虎牙把笑容衬得干净清爽。她没有动作,因为看见了他手腕处的绷带。
姜之烟想起这些,牵起了木木的手:“我跟他不是一路人。我知道你仗义不想朋友受伤,可你不能只想着蒋明帆呀,难道我就不是你朋友了。”
木木心虚地别过头。
她想了想说:“对不起,我有点冲动了。总之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友谊着想。”
这就对了。
姜之烟还不想跟木木闹得太难看,最关键的是,她人很好,没有坏心眼,哪怕闹翻了也一定不做对自己有害的事儿,而且完全了解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很方便不是吗,不好亲自出手的时候,总是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心腹。
姜之烟笑了:“我知道。”
离开广州之前她跟木木说,以后找工作有困难,就打她的电话。但姜之烟心里清楚,木木一定会打这个电话的,跟着自己她没有坏处,何况那里是北京。
回北京的第一个星期,陈最安排了饭局。
但姜之烟不是很满意,她一直以为放全国都找不出几个的家世,至少不需要应付这种小饭局吧。她确实也这么念给陈最听了。
陈最听得一乐:“我的大小姐,你要谈生意不这么谈你想怎么谈。你当这是闹着玩呢。”
姜之烟不乐意了:“方便你们结党营私还差不多。”
她才不要喝酒呢,那多遭罪。
所以在陈最招呼那些他叔叔辈的长辈们时,姜之烟私下挑了一个看着很靠谱的小姑娘,给了一笔额度不小的消费,叫她等会儿上酒帮忙换成白水,但不要一开始就是白水,至少喝个两杯左右。
本来她都安排好了,结果到桌上并没有派上用场。
姜之烟坐在一边,看着陈最娴熟地跟一群大老爷们谈得风生水起,上聊政府政策,下聊投资热点,那是一股自带的官腔话术。
好在他伯父多少算个风趣的人,往这边看过来一眼注意到了姜之烟,他很亲切地要陈最介绍介绍。
陈最搂着她的肩大方介绍“这我女朋友”,她做服装贸易,有批货想找一厂子,您多照顾点。
穿一身休闲衣的伯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再像长辈似的点头应下,感叹一句“你跟你哥在生意场上是越来越像了”。陈最笑容凝固了几秒,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姜之烟敏感地察觉到了,不过被自己找的小姑娘打断了。
她接过酒水,打算就放自己这儿。陈最毫不知情,从她跟前把这小瓶假酒拿走搁自个儿桌前,都来不及阻止,就已经开始喝了。
姜之烟看着他喝下去,懊恼自己居然算错了局面。
陈最喝了一口,敛睫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把酒水换成了真的。
说到底她还是学生,对这种场合不习惯很正常。除了这个,姜之烟觉得这顿饭还是吃得很圆满的。好吧,还有她耍小心思偷换酒水的要是没被陈最发现就更圆满了。
她本以为陈最会发挥他平时欠不楞登地嘴来讽刺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等送走了这些人,姜之烟一转头,他难受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怎么了?”
陈最没耐心了:“走吧,等什么。”
车上的酒气很重,姜之烟回忆了一下饭局,陈最其实喝得不少,中间还给她挡了很多回酒。她降下车窗,透透风,散散味。
再回头时,肩上多了一份重量。
姜之烟侧头垂了眼睫,她用一根手指把他的脑袋放到一边去。
没想到陈最根本没睡,他嗓音沉沉的:“姜之烟,你有没有良心。”
她诧异这人居然装睡,并且很问心无愧地说:“没有。”
陈最也没心情斗嘴了,自嘲地笑了一下,仰头平躺着,喉咙滚了滚,却还是不爽。这种不爽从何而来,他却很害怕追究,可不追究,就在心底一天天扩散。
恍惚间,他想到了那男的说的话。
看见垃圾桶里两人发生关系的残痕时,蒋明帆确实很愤怒,他紧了紧拳头,又松开了。因为他很了解姜之烟,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全知道。
他和她没可能,是两人走的路不同,他们不是没有感情,纠缠到现在,也是他太想和她一起走了。
所以蒋明帆笑了一声,说:“你给我看这个能证明什么?证明你们很相爱?还是只能证明你更在乎她?我和之烟认识五六年,我真的很了解她。”
潜台词就是,你看起来好像很爱她,可是很抱歉,她一点都不喜欢你。
陈最骤然睁眼,拧了一下眉,那男的在说什么,爱这种东西沾上一点他都觉得恶心,他又怎么可能喜欢姜之烟。是有多想不开,才会爱上她。
“喂,”姜之烟对着手里的小镜子补了下口红,她一边补着,又一边对陈最说,“一会儿你自己下车吧。我还有事儿。”
陈最不想回答的,蹙了蹙眉,没忍住:“去哪?”
姜之烟诡异又好笑地侧头看他一眼:“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