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人没给谁机会挂断,铃声不响了。
大小姐瞧电话没音了,好没意思:“挂了?”
陈最蹙了一下眉,吐了口平直的烟雾。
气氛冷了几秒,杨全全拍着手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有人下你面子呢。”
过了半个小时,电话也没有再打进来,其他人也没揪着这个玩笑继续玩,陈最一整个晚上都没多大兴致,那手机跟鬼魅一样,影响心情。
另一边的姜之烟把电话挂断的第一秒,是嘲讽地笑了一声,多可笑,男人也就这点气量了。
很快她把这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抛掷脑后,陈最这个人回北京了再说也不迟。
她反身靠在冰凉的洗手台,姜之烟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她这一双手,帮母亲缝过衣服,裁剪布料,却从来没有自主设计过。
只有一次遇上逢年过节,江蕙兰想编点手工小玩物拿去街上卖,一家餐饮店瞧着挺好订了几百个,用来装饰店面。可是母亲眼睛花把东西缝错了。
那个除夕夜,母女俩都没有睡觉。
江蕙兰一边愧疚一边抹眼泪地挑缝错的勾线,姜之烟年轻,眼睛好,她帮母亲穿线,缝娃娃,听着母亲愧疚的道歉,她发誓,有生之年绝不过这样的生活。
手机就搁在洗手台边,一阵刺耳的铃声打了进来。
姜之烟回过神,侧着头垂眸听了一两秒,都不需要看名字,她也知道这个点谁会打电话过来。
“去哪了?”
略过他的问,她说:“你怎么打了这么多电话?”
对啊,他为什么打这么多电话呢。
陈最从里头出来,站在泳池边透风,水池很清透,清透到足以看清一个人。
他单手插兜,难得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你现在在哪?”
“广州。”
“去广州做什么。”
姜之烟没有正面回答,她反而解释起没接电话的事儿:“昨天手机关机了。”
“知道。”陈最少爷脾气发作,顿了顿,“姜之烟,一条船上的蚂蚱,你想走就走?”
“你表妹跟她未婚夫和好了?”姜之烟问。
“没有。”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你这唱的是哪出。”
陈最沉默了一会儿,外头的风把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一些,他突然意识到这通电话不该打。
万籁俱寂之中,还是那边先说了一句:“你来接我回去吧,明天,地址我发给你。”
话一说完,陈最拿下手机准备挂了,这才发现对方毫不客气的先挂了。他盯着这通电话,心想,这女人脾气是真够大的。
第二天木木一早出了门,她的理由是想出去买早饭。姜之烟没胃口吃,正好陈最要来,两人错开也挺好的。
她很想洗个澡睡一会儿,在冲泡泡的时候门被咚咚地敲。
姜之烟关掉花洒,擦了擦身体,随手穿上自带的睡衣,她以为是木木,开了门着实愣住了。
虽然知道陈最一定会来,却没指望他能有多早。姜之烟脖子上还挂了水痕,见到他的第一句就说:“这么早,干嘛不提前打个电话?”
陈最没理,直接进了屋,也是多亏了她,他这辈子居然还能来这种档次的旅馆。
他坐在靠窗的一把小沙发,身上穿的戴的都价值不菲,和小旅馆格格不入,用所谓时尚的眼光来看,他现在很有贵公子的气质。
姜之烟把肩膀的浴巾随意扔到床上,她这件睡裙挺普普通通的,不过在眼下这种环境,就显得特别特别性感。
她装模做样地问:“你看着好像对我很有意见啊。”
陈最开了瓶矿泉水,嗤笑:“别演了。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儿。”
难得这么爽快,姜之烟还想玩一会儿,恶劣地说:“不能是我想你了吗。”她故意搂上陈最的脖子,“我还以为你也很想我呢。”
陈最跟看一个神经病似的看她:“你吃错药了吧。”
姜之烟玩着玩着就不玩了:“陈大少,你们家有没有专做衣服的厂子。”
陈家多数产业不在内地,内地么,估计只有当官的,一个家族的兴旺是几代人的联系。不过他伯父手里是有厂子,有些牌子的工厂开设在中国,做
好了又运过去,标上洋牌,实际还是中国制造。
陈最抓住她的手:“想创业?你会么?”
他这一问弄得姜之烟怔了一下,诧异之后是好笑,从来没有人会质疑她行不行。
她忍了忍:“我想见见他。”
陈最笑了:“你找我就为这事儿?”
姜之烟云淡风轻地说:“不好吗,我不管你,你不需要负责,这不是你们全天下男人的梦想吗。”
陈最很有兴致地抱着她:“也不见全天下男人跟我一样,巴巴地使劲往你身上砸钱。”
姜之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没占她便宜似的,有本事就正人君子的别碰她。真是有够自私的。
她说:“这叫投资,我要把生意做起来,对你们陈家没有好处?”说完姜之烟补了一句,“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陈最听乐了:“我怎么听着这么像你拐弯抹角编排我呢。”
姜之烟很敷衍地笑了一下:“你们男人真作。”
陈最还点了一下头,没恼,问她:“然后呢,漏了一个吧。”
姜之烟懒得跟他斗嘴,他没有明面拒绝,就已经成功了。她想从他身上起来。
陈最按住她,他在她耳边说:“还有会来事儿。”
可能是太有兴致了,来回撩拨摩挲,密密麻麻地痒让姜之烟忍不住缩进了他怀里,嘴还被堵上只能发出细碎的声音。
陈最抱着她起身,托住臀,两条修长的腿绕着腰。
他把人放床上,两人都不是经验匮乏的饮食男女,所以省去了很多调情的手段,就像二人的关系干脆又利落,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陈最吮吸的力道不轻不重,唇沿着脖颈蜿蜒至上。撕开包装袋,手掌护着她的头,一个很方便他发力的姿势。
姜之烟簌簌战栗地生理反应不由自主地咬了一口他的肩。
意识愈发混沌,中间陈最应该是说了几句情话,她其实没怎么听,耳畔的温热还有低沉的嗓音却忍不住挣扎,情到浓时连这点克制都忘了,他们吻得很缠绵。
说不清是不是身体最自然的反应,现下也不会有人去追究,因此更肆无忌惮的折腾。
也是最最上头之时,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叫醒了两个人。他们都听见了,姜之烟无意识地揪了揪床单。
她这一紧让陈最哑着声说:“差点死你身上。”
床铺已混乱得不成样子,姜之烟推了推他,于是陈最松开她,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把衣服甩给他:“赶紧穿上。”
没尽兴肯定浑身不爽,看她从厕所出来,陈最问:“还有谁跟你住一块?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门又被笃笃敲了一下。
姜之烟看他动作慢得要死,推他去厕所:“你收拾好了再出来。”
“老子又没跟你在偷情。”
她撑着厕所的把手,终于说:“我高中同学,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姜之烟说完就去开门,只是开门的一瞬间,她笑容就凝固了。因为她见着的不是木木一个人,还有旁边站着的蒋明帆。
木木说:“你别生气,我实在是受不了蒋明帆的电话了,姑奶奶,我求求你下次做决定能不能都通知一下。”
她还在组织语言,蒋明帆就进屋了,本来已经很尴尬了。但陈最这会儿又从厕所出来,他穿好衣服,又是最开始那副贵气的扮相。
姜之烟笑了笑,上去挽着他胳膊:“忘了说了,这是我男朋友。”
木木就在广州上学,所以陈最真的是来接她一个人的。木木清楚姜之烟的性格,做她的朋友,一般睁只眼闭只眼就好。她下意识看向蒋明帆。
陈最向木木点了点头,还算礼貌。
蒋明帆握了握拳,脸上却很好脾气地说:“又见面了。”
陈最堪称敷衍地点了点头,他只是在这个瞬间,控制不住地有了一个假设,刚才他是不是就应该继续做下去。
木木看不下去了,她把姜之烟拉出房子,编了个借口说:“我们去退房,你们先聊着。”
陈最没心思和他寒暄。
蒋明帆倒是很有耐心:“木木和我都是之烟的朋友,她不提自己的感情生活,没打扰你们俩吧。”
本来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陈最听得笑了,很是大方给他陪了一支烟。他说:“当然没有。”
他说着把垃圾桶踢过去,踢到蒋明帆脚边。
蒋明帆还是接过了他给的烟,只是垂眼那一瞥,眼神凝滞了几秒,垃圾桶有撕掉的避孕套包装,还有包着的一团纸,心脏仿佛被刀狠狠扎了一下。
陈最手头拿着一支烟,饶有兴趣地欣赏这出戏,他觉得姜之烟说得对,这游戏还是很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