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禁欲夫君早死前[双重生]_午时雨【完结】(90)

  她应下来:“你放心,其实我没那么想怀上,晚点再生多好,怀孕什么也不能做,要把人憋死了。楚奕垣倒是很想要,我要是怀了,得让他好好谢谢我,给我买两套大金头面。”

  听着许今昭憧憬,晏棠内心重重地捏紧。

  前一世,因为她掉了这一胎,夫妻离心,这一世万万不能再有意外了。

  没怀孕前夫妻感情那般浓厚的两夫妻,却因为第一胎不慎落了屡屡争吵。

  这一关险峻,足以可见,无论是想要还是不想要,世间的人对于子嗣的事都很重视。

  若她有了身孕,和宋司廷肯定也会有争吵。

  晏棠期待,又害怕。

  但宋司廷现在在外出巡,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怀上都未可知。

  许今昭说得对,她要多出现,让宋司廷想着她,不能太听他的话。

  回去就写信。

  作者有话说:

  种公下一章就回来了哈哈哈

  第40章

  十二月十日, 齐州。

  出巡的车队到此处已经四日了,驿站送来书信,是前几日姚芝辛从京城寄来的。

  宋家的家书每逢十日一封, 由姚芝辛所写, 内书宋家近况, 以及姚芝辛给他留的话。

  每次回信时,宋司廷会说明下一站巡游去向何处,计划有无变动,以便姚芝辛下一次寄信。

  书信并不冗长, 用词精练, 表达直接,仅仅不过两页,用不了半盏茶即可读完。

  这一次的书信中,姚芝辛说了太傅府上生辰宴一事, 今年天气古怪, 初雪较往年早一个月, 十一月初府上开始用碳。

  信的中后段, 姚芝辛会提及家中的事,天气寒凉,出了门后, 祖母又病了,她与晏棠每日侍疾, 均身体康健,没发生什么大事。

  看完全文,宋司廷的视线移回说晏棠的那一句,一封家书,她的名字只出现两次。

  提到她的只有一句话, 宋司廷的视线却停留了许久。

  想到晏棠重生归来,让家中多买了碳火,想到她去侍疾时会不会因为祖母说不好听的话而伤心。

  每每寄来的家书,只有一封姚芝辛写的,晏棠的存在只是信中被提及到的一两句。

  她自己不曾给他写过信,也不曾在家书中添一句她的字迹。

  不知是因为怕他,在母亲面前不好意思,还是因为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

  出来两个月,不忙时,宋司廷都会想到她。

  这次举国巡视是他意料之外,也是他和晏棠十三次成亲中分别最久的一次。

  宋司廷提笔回信,同样简洁明了,不曾有多余的话,只在信中说“问祖父、祖母、二叔、二婶、晏棠、堂弟堂妹安”。

  写完后,纸张拿给乔安封好,送往驿站。

  他的信有快马送,三日便可返京,这封信到京城时,京中应当开始筹备年关了。

  乔安将信封好,让乔宁送出。

  乔宁隔着信封摸着里面的纸,不死心地问:“这次还是只有一封信吗?”

  “你还想要几封?”乔安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想问有没有少夫人单独送给公子的信。

  自然是没有的。

  少夫人生性腼腆,公子在外替陛下巡游,她哪里敢送信过来说些儿女情长,两人又不是恩爱夫妇,无情可诉。

  别说公子,少夫人能不能想起来他这号人都难说。

  然而,三日后,巡视的队伍离开齐州,官道上,两名驿使??身穿斗笠,带着四匹骏马,追着南巡的队伍快马加鞭。

  “等一等,请等一等!”

  队伍末端有人紧急前报,车队停下,马车停下,驿使??追过来,送上一个包袱。

  乔宁问来人:“这是?”

  “这是丞相府送出来的信,送来了驿站,知道丞相在途中,我们赶紧送过来了。”

  乔宁抱着那锦布包,一脸狐疑:“家书不是才送来吗?”

  乔安撇他一眼,接过:“你真是‘老牛过河’,这是少夫人送来的。”

  东西上只有宋府的签子,没有写是谁,大夫人的信已经送过了,送给丞相的,除了夫人还有谁?

  乔宁大喜过望,张着嘴:“我说呢,难怪这么香。”他跟上去,嘴里不停念叨,“哥,哥,让我去送,让我去送。”

  乔安理都不理他,怕他说错话把事搞砸,他亲自上了马车,把东西捧到宋司廷面前:“公子这是府上送来的东西。”

  乔安并未直言这是晏棠送过来的,一是怕说错,二是主动说得那么明白恐怕不好。

  是谁送的,反正打开就知道了,不需要他多此一举。

  “放着。”宋司廷正在闭目养神,乔安按他所说放下后出去了。

  他走了,宋司廷睁开眼,望着矮案上放的包袱,眼神是极少示人的温和。

  他看了很久才打开,那模样像是不想打开不想看,然而他打开布包的动作慢条斯理,似乎小心翼翼。

  里面是一个软箱,软箱上放着一封书信,内里的信笺应当是姑娘们写诗文的香笺,透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宋司廷拿起信封往上抬,放在距离面部两寸的位置,静静等了等。

  伴着香味,面上不断变得柔和,亘古不化的眼神温软,随后他才打开信笺。

  这时候距离这包袱送来已经过去一刻钟了。

  “夫君,见字如吾。原本不敢给你写信,怕打搅,但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有四十三日没见了,算起来,这便是一百二十九年的分别……”

  这一句话惹得宋司廷莞尔。

  然而,笑过后,他的表情又慢慢变得苦涩。

  分明知道晏棠不是那个意思,还是会心跳加速,被她讨趣的说法引得浮想。

  想起二人相伴又分别的确百年了。

  晏棠的信不急不徐,娓娓道来,跟他说他不在家时,她一个人睡很孤单,尽管两个人睡时也不抱抱,但还是挺怀念的。

  跟他说,常来小院子的野猫已经长大了,因为她喂得多,它们与她很熟。小猫胆子大,趁人不多时,还跑来内室,大概是外面太冷了,屋里暖和。

  宋司廷知道这四只猫。

  第一世时,那玳瑁从肚子大时就一直是晏棠养着的,养在阆院正屋耳室。

  后来,第七世起他重新娶她,极近冰冷,她就没有养它们了。

  因为没有他跟姚芝辛说,晏棠不敢擅自把野猫豢养在家中。

  宋司廷清晰记得,她给三只小猫儿取了名字,糖糕、炭炭和蛋黄。

  因为三只小猫分别是白色、黑色和黄白花纹,晏棠说白的那只长得像白糖糕,黑的像煤炭,黄的像蛋黄,也爱吃蛋黄。

  后来她没养它们,但是偷偷在小院子墙角给它们放吃的,偶尔是剔下来的鱼肉,拌了鸡肉和肉汤的米饭,把四只小猫喂得圆滚滚。

  冷落她时,宋司廷不能让她随心所欲,给她自由,对这些事像是漠不关心,但其实他都知道。

  她要给他写信,不知道说什么,就絮叨这些。

  前面还有几句甜言蜜语,词穷了就开始“滥竽充数”。

  宋司廷淡淡笑,他爱看。

  这封信里,晏棠的字写得没平时好看,应当是紧张。

  整篇没有涂改过的痕迹和错字,他猜测,应当并非头稿,是誊写过的。

  他通过一点一点小小的细节去揣摩、分析,想象晏棠写信时经历了什么,想了什么?

  仿佛她就在面前。

  是习惯所致,也是他的乐趣。

  “夫君在外辛苦,天气寒凉,记得添衣,这是我赶了三日亲手做的靴子,没能赶上母亲寄信时一起送过来。内里加了一层棉布和保暖的貂绒,夫君试一试,要是喜欢,我还给你做。

  夫君领皇命,举国巡视,造福百姓,我与有荣焉,并不因此伤心。”

  看到这一句,突兀得宋司廷拧了眉头。

  如此虚假空泛的话,不像晏棠所说,像是有他人教的。

  晏棠身边那些朋友并没有虚情假意之辈,她走得最近的许今昭是个泼辣性子,不会教她说这样的话。

  也不知是因为谁。

  这话对外人说说便罢,哪有夫妻之间的家书里说这种做戏粉饰的假话。

  宋司廷接着往下看。

  紧接着晏棠就露馅了。

  “我时常想起与夫君圆房的那一夜,不知夫君可有怀念?”

  小尾巴根本藏不住一点,还催他想他们的圆房夜,铺垫那么久,总算迎来这封书信最重要的目的。

  晏棠并不喜欢她,也并不想他,写这一封信只为了让他不要忘了他们已圆房,回去后要继续。

  宋司廷将信看完后,又回到第一页,缓缓阅读,逐字逐句,直到看了四遍才放下信笺,提笔回信。

  笔悬停在纸上,半晌,只落下寥寥数字,“已阅,谢过靴子。”他只说了不能逃避的正常话,绕开她的问题,没有回答其余的。

  纸张和晏棠的信放在一起,泛黄的寻常纸张丝毫配不上她的花笺,花笺上的花纹应当是她自己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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