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见到晏棠脸庞浮上一层淡淡的粉色,眼神变得迷离。
坚定的眸光退去,与她的装扮有着不适宜的反差,是宋司廷很少见过的样子。
她纯洁,又妩媚。
宽直的衣裳掩不住胸前饱满,腰椎的纤细。
面对这样一副曾经尽情品尝、探索开发的身体,又珍藏了几十年不曾碰过,牵她一发,而动他全身。
晏棠的任意举动、眼神,哪怕只是微弱的一点火星,也足以撩动灼烧燃烬干枯经年的荒原。
众目睽睽之下,宋司廷盯着晏棠的脸,熄不灭的火焰熊熊蔓彻全身,肆意流窜。
晏棠喝完第二盏酒,将剩余的酒液徐徐吞咽,扬起的脖颈滑动,她又拎起酒壶为自己斟酒。
从兰色衣袖中露出一截腻白皓腕,哪怕只是一截手腕,也让宋司廷的目光停留,不知几夕,呼吸变得紊乱。
“夫君,这酒真好喝。”
晏棠的声音变得柔软、迟钝,虚浮无力,像是没有骨头,软软糯糯的呢喃一般叫着这个即使听过无数次,依然让宋司廷心尖弹动不止的称呼。
真是不合时宜。
往常即使再冲动也好压制下来,经年练就的硬壳会将涌动暗流封闭,今天有些失效了。
看到她这副模样,还似乎要睡了,宋司廷心生警惕,强行忍耐,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收回目光,攥着酒樽的指节发白。
身侧传来一道柔软呢喃:“夫君,我喝醉了,待会儿散后你能不能扶着我?我们在宫里,总不好丢脸,好不好呀?”
听到这声蜜一样甜的声音,宋司廷没看她,但几乎能想象她面上带着什么样的笑容。
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一点怕被拒绝的讨好。
只是扶着她,没事的,可以答应。
他说:“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晏棠很有自知之明。
她知道自己酒量极差, 喝了两杯后适可而止,慢慢啜饮。
前面两杯她喝得有些急,后面断断续续喝了一盏茶时间, 加起来不过半杯。
两世加起来, 即使是晏棠饮酒最多的一次, 也差不多是这么多了。
以为顶多是醉了但能自制的程度,可她忘了平时喝的果酒,这次是宫里的酒,她又喝得急。
帝后离席后, 其他人断断续续离场。晏棠站起身, 腿软脚软,想努力清醒,头脑却像灌了浆糊一样发昏发沉。
她赶紧按住桌案稳固身形,免得失态。
一阵风吹来, 似乎顺着耳道把她的脑袋里抽空了, 瞬息, 她深陷无知无觉, 整个人飘忽不定。
下一刻,宋司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能走吗?”
晏棠恍然惊醒,才发觉她在突然之间不知觉地失去了意识, 自己都没有发觉。
她努力睁着眼看四周,众人纷纷告辞离席, 三五成群,也有醉酒的官员勾肩搭背。
宫宴上喝醉的人不在少数,帝王尽兴,底下的人若表现平平,显得有异心。
或是出于真心, 或是演得凑趣热闹,人人吃喝不少。
因此每年宫宴时都要等候不少宫人、侍卫,待宴席散后,协助送人出宫。
晏棠起身时,身旁她的婢女、宫人都围了过来,她原本下意识想去扶月芽儿,猛然想起来自己刚才仗着喝了酒提出让宋司廷扶她,宋司廷已经过来了。
她原先预想的程度是微醺、柔美,酒壮怂人胆地赖着他,谁成想,没把握好酒量,连迈步都艰难。
她自己脱出了计划,但身旁的宋司廷答应了,如了她所愿。
罢了……这二字划过脑海,晏棠不再费力地琢磨,什么也不去想了,手臂攀上宋司廷递过来的胳膊,放松身体,将重量全都压在他身上。
她抬头想看宋司廷的表情,看不太清楚,模糊中,只能看到他如玉面庞,不苟言笑的清冷。
看不清他的脸,他似乎还变得更俊美了。
喝了酒,晏棠的心跳得很快,看了宋司廷一眼,更是跳得乱七八糟。
晏棠想起方才下午宫妓表演歌舞助兴时,她看宋司廷也是这般容色淡淡,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他似乎无求无欲的仙人,只关心家国大事。
然而,扶着她的手,她靠着的这具身子,有着火热的温暖。
没她的暖炉暖,但比她的暖炉舒服。
她想着,蹭了蹭头顶挨着的身体,硬的像木头、像铁。
晏棠开始整个人都倒在宋司廷身上,靠他带动往前走。
然而他的身子笔直,似乎她的身体轻如一根羽毛,没有重量。
两人走得沉默,身后跟着一串奴仆。
到了花园外,又出了小宫门,等候宫轿迎送,晏棠的心神好像一堆豆子一样,一不留神就会散开。
她努力攥紧它们才会清醒一些。
凝神站着,她听着宋司廷和不同的人寒暄道别,别人说一串话,他只回几个字。
她也想做个大方得体的丞相夫人,同他一起与人告别,然而她的肩膀被宋司廷扣住向他自己的身体半环着,用了力,使她侧身靠在他肩上。
晏棠站不直,索性心存侥幸没去看人,闭着眼睛装睡。
偶尔听到人提起她。
“夫人醉了,丞相与夫人伉俪情深,如一对璧人,真是令人艳羡。”
诸如此类浮于表面的好话,听得晏棠心虚。
表面上看宋司廷抱着喝醉了的她耐心细致周到,实际上他是被迫的,估计心底里正烦着她呢。
不一会儿,响起耳熟的,令她浑身一紧的声音。
“晏棠喝醉了?”
是婆母。
她想站直给老夫人和姚芝辛问安,然而宋司廷的手还是那样箍着她,箍得她不能动弹。
头顶上方响起宋司廷的声音:“宫中佳酿后劲大,她不胜酒力,我带着她回去就好,祖母与母亲无需担心。”
姚芝辛点头道:“好。你照顾好她,下次莫要喝这么多了。女子在外醉酒不好。”
“是。”
晏棠紧张得浑身发紧,幸好她可以装作睡着了,不必回复婆母的说教。
她一动不敢动,脑子也昏沉,周围的声音若稍微远些就听不太清了。
似乎有人走了,随后是宋司廷的声音:“还能走吗?”
她不知道。
被这样紧紧地箍住太久,她已经没感觉了,身体掉不下去,也动不了。
她想费力抬头,就见宋司廷弯身下来了。
模糊不清的俊美冷脸朝她越来越近,晏棠一颗心提到头顶上,又惊又吓,还有莫名隐隐的期待。
宋司廷弯身到差不多就停下了,随即,她的身体失衡,逐渐平躺,被他抱在了怀里。
晏棠紧张地一把抓住宋司廷的袖子,但是没力气,抓不住,只是挠了他一下。
躺在个高的宋司廷的臂弯里,她的视线陡然拔高不少,晏棠看到身后还有许多人,不少看了过来。
晏棠魂都要被吓清醒了,赶紧收回目光,缩着腰,把脑袋埋在宋司廷肩膀里面。
很不适应在人前做这样的事,她浑身难受,可是她抗拒不了,也没法拒绝,因为即便放她自己下来她也走不动,索性顺从地待在宋司廷臂弯里。
因为贴的近,她闻到他衣襟上清爽的松木香,肩膀宽阔,衣襟挺阔,和她柔软的滚烫面庞截然相反。
她被抱着走到宫门,坐进宫轿中。
宫中为大臣和命妇准备的小软轿,看看只能坐一个人,也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和命妇有此待遇。
轿子虽小,却远比八成以上的人要步行去出宫门好太多。
晏棠没法自己走路,自然而然被宋司廷抱着一起挤到小轿中,她的身体是打横的,没法展得太开,必须小腿肚贴着后腿跟缩着,挤在宋司廷怀中。
一坐下,她的头顶抵着宋司廷的下巴,臀部紧贴在他双腿之间。
活了两世,晏棠从没以这么亲密的姿势和宋司廷抱在一起,他的呼吸缓缓打在她的发顶。
宫轿颠簸,迫使她整个人也在宋司廷腿上颠簸摩擦,晏棠从后心一路酥到全身,手指尖都发麻。
不知是不是因为醉酒,他这具身体让晏棠有奇怪的异样感觉。
宽阔的肩、结实的胸脯、有力的臂膀,似乎要将她融化。
她抬头,正巧对着宋司廷的脖子和下巴,她的舌头也变得沉了,不听使唤:“夫君,还好有你抱我。”
她没说完,感受到宋司廷身子微微一震,脖颈用力绷紧,她的身体因为全部贴着他,被带动着抖了一抖。
箍着她背和腿弯的手松开又握紧,似乎想把她丢出去但是忍住了。
晏棠不敢说话了,鼻尖抵着宋司廷的肌肤,还是能感觉到他
身体的异样。头顶的气息从均匀清晰变得无序,一直抵着晏棠腿侧的衣料存在感极强烈。
这一切晏棠都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