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上一次拒绝晏棠后,惹得她伤心几天没理他的情况还记忆犹新。
他不能那么冷漠地不管她,拒绝她,要拒绝也该再委婉一些。
他正想着,晏棠突然又做了一件让宋司廷毫无防备,且根本想不到的事。
晏棠正咬着嘴唇,艰难地克制她的难为情。
她自己都想不到自己会豁出去做出这样的事。
当初听许今昭那么说时,她怎么也做不出来,可是今天夜里,不知是源于她自己,还是这特殊的场合,亦或是今日的宋司廷让她心中有异样感觉。
让她想,因为想而自己主动去做。
实际上并不需坐着,半躺着这般,不比坐着难。
她自己主动,把宋司廷吓得不轻,他退后,按住晏棠的肩膀,开口时带着紊乱的呼息,嗓音暗哑。
“你做什么?”
晏棠无辜地说:“只是想和夫君更好。”
她在他怀中回身:“你不觉得只是抱着不怎么够吗?”
她欲盖弥彰,转移话题,想糊弄蒙混过关,手指在他身前画圈,被宋司廷一把握住。
是够紧密的。
让人感觉这木床的榫卯结构都陷进去了一些。
宋司廷胸膛起起伏伏,深吸一口气,缓缓后撤。
晏棠却追了上来。
她主动成这样,让他何其难受,宋司廷几度深吸气。
又因为上一次的拒绝令她伤心难过,他只能哄劝:“今天不行,快出去。”
“为什么今天不行?如果按照夫君说的,每一天都不行,择日不如撞日,我觉得今天挺行的。”
晏棠自己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偶尔在某处停顿,咬咬牙坚持,才能继续开口说话。
她绞着腿不放,用仅剩不多的理智分析,说明他也很想吧,不然早就跟以前那样严词拒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此时只是嘴上说着不行,实际上心里应该想得很。
她的夫君就是这么的会装,堂堂一国宰相,城府极深,她不能被他表面上说的话给唬住了。
晏棠越想越觉得他只是色厉内荏,嘴硬不承认罢了,咬咬牙,整个人险些背过气去。
宋司廷也是一声哑然。
他坚持着残存的理智,推开晏棠,又被她追上来。
这一抽拉,两人都是眼冒金星,如此几番反复,宋司廷理智的建树彻底塌垮。
他轻轻捂住晏棠的嘴:“小点声。”
晏棠挤着眼泪点点头,一双手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放开,以免她自己捂不住。
帐篷外风声更大了,带着劲道的风吹得野草东倒西歪。
守夜的将领拨弄着火堆,哧的一下,火焰被风催生冲天而起,快要熄灭的木炭从内到外重新亮起赤红的焰色。
“草原上的天就是阴晴不定的,白天出了太阳,还热,晚上冷得像寒冬腊月。”
“可你看这一堆火,又烧得这么旺,噼里啪啦的。”
远处其中一个大帐内,像是水里有火沸腾,只不过一直埋在水面下,没发生什么声音,但依然热烈。
天雷勾地火结束之后,晏棠浑身无力,手臂摊开,想收回来也不想动。
她的大脑一片混沌,无法用来想事情。
身边传来窸窣作响的声音,宋司廷拉了衣袍过来,穿在身上去大帐角落放了水的盆清洗软帕。
晏棠艰难扭过头,看他的背影,发现他穿着眼熟的里衣,靛蓝色,有着绣着葡萄缠枝纹和合欢花的衣襟。
穿在宋司廷身上,颜色倒很适合他,就是这绣纹和他平时穿的衣裳大相径庭,但他还是穿了。
里衣被叠放在一旁,是下人收拾带来的,正是她祖母做的那一身。
他转过身来看得更明显,不是宋司廷平时穿衣裳的款式,但穿在他的身上还挺美的。
尤其他长发倾散,侧着脸时,她只能看到他侧面高挺笔直的线条,恍惚间像是换了模样,像是斯文俊逸的仙人,没有了他穿官服当丞相时的高官威严。
晏棠由衷夸赞:“夫君,你好美呀!”
宋司廷轻掀眼帘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帮她擦身,晏棠被迫住口,捂着脸不再看了。
“我的这一身衣裳呢,带来了吗?我也要换。”
宋司廷道:“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又补充一句,“也不清楚这是怎么来的,衣裳能穿就好。”
什么意思,这不是他下令专程让人带来的,只是随从擅作主张带来的吗?晏棠以为他不会管她,然而擦干净后,他走到帐外,掀开帘子吩咐了什么。
不一会儿,宋月捧来一身衣裳,宋司廷拿进来,摆在她面前。
晏棠一看,是她的葱黄色里衣,和宋司廷身上同是祖母做的。
她背过身去,美美地换上。
扭头一看,因为她们两人身上有同样的花纹,衣衫不同的颜色,就像是树干、枝叶与花朵在一起。
她就像长在宋司廷身上的一朵娇花。
这衣裳,穿在他们身上远比放在那里看着要更美。
晏棠看看宋司廷,也看看自己,翘着唇角,摸他衣襟上的纹绣:“你看,多好看呀,这是祖母特地为我们做的。”
下一句话,她卡住了,没能说出来。
合欢寓意男女情意,葡萄缠枝纹寓意多子多福,这是祖母知道她的心愿,特地绣来帮她讨个彩头的,这是她们两个人的秘密,她不能告诉宋司廷。
她摸一摸自己的小腹,也不知这一次种下的种子能否开花结果。
不对,她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为什么每次宋司廷都会中途离开一下,之前是开始之前,这一次是中途。
他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许今昭她们对前一日离开晏棠, 走散了险些出事的事倍感亏欠,昨日提出今日陪晏棠去采野菜,晏棠欣然接受。
比起跑马打猎, 每年她来围场最喜欢做的事, 实际是跨个小竹篮, 去挖草原上的野菜,看草原的小动物。
偶尔能看到地鼠挖的洞。
现在正是野菜冒头,最嫩最好吃的季节,几位夫人没穿骑装, 穿了裙子, 绑好襻脖,踩着草地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走。
清晨有凉风,夜露坠在草丛间,女眷们衣裙迤逦, 走过时露水沾湿她们的裙摆。
有人提着衣裙沾上水时, 会不喜地皱眉嫌弃, 晏棠倒很喜欢这种感觉。
平时走的都是青石板的地, 打扫得纤尘不染,哪有机会踩到这样早春时节带露珠的草地。
平时踏青也少有这样早的时候就在野外。
其实野草并不柔软,还有些硬, 若泥是湿的,会粘在鞋上。
在深宅大院里待久了, 到了这自由自在的地方,才感觉是寻得了归处。
晏棠远眺一望无际的草原和山林,憧憬完成计划,揣着肚子里的小宝宝和祖母去蜀地隐居的生活。
晏棠正出神,听得许今昭说:“你们去那边看看, 我和晏棠在这边采。”
这话显然是要把人支开的托词。
晏棠看向她,心提了起来,惶恐是不是有什么坏消息。
等人走远了,让两人的婢女也离远些,许今昭开门见山:“我感觉这日子可真难熬,心惊胆战的,生怕怀孕了。”
晏棠哪里经历过她这样的烦恼,来了兴趣:“怎么说?”
她实在好奇,两辈子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也没听人说过,蹲在地上拨弄一团刚长出来的野花。
许今昭小声与她说:“我这才生产完半年,算是能圆房了,两个人也都极想,可是生产过后,最少也要间隔一年才能二次有孕,日日天雷勾地火的,比生前还难熬,总是怕不慎有孕。”
发觉晏棠盯着她的目光好奇,问为什么反而比生宝宝前还难忍,许今昭脸一热:“以后你会懂的。你不觉得我胖些了吗?”
晏棠细看她的脸和身子:“昭昭的容貌还是这么精致,微微丰腴过后更美了。”
“不止这些,我现在还要哺育小宝宝,总归是和之前不一样了。”心直口快如许今昭,这事上也说不出口。
晏棠没追着问。
那是别人夫妻俩的私事。
她托着脸,一脸羡慕,别人的烦恼是生怕怀上了,她的烦恼求而不得。
“咱们两个要是换一换多好,我和宋司廷两次圆房后什么动静也没有。”
“都是什么时候圆房的?”
晏棠想了想,说了详细时间。
许今昭传授经验:“有正常,没有也正常。”
晏棠喃喃:“不知道这一次会怎么样?”
她这话颇有来头,许今昭扬唇一笑,一副了然模样。
晏棠反应过来,立即低下头去。
“羞什么?多正常啊。”
“姚女医说我的身体易孕,如果四五次之后还不能有孕,是我命不好,还是宋司廷他生不了呢?”晏棠这些无人可诉的话,唯有说给许今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