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他是想把晏棠送回去的,她在树林里受了惊,不好继续待在这里。
他一拉缰绳,纵着马斜着走:“是带你回去。”
跟在他身后的人都知道,想最快的回去,直接原地掉头顺着直路走更快。
这样斜着走,岂不是浪费脚程?
谁知道主子心里在想什么呢?让人捉摸不透。
或许只是不想急着回去,想多走走,双人共乘的机会可不怎么多。
晏棠背靠在宋司廷怀里,马儿走路颠簸,她在他怀里随着马背起伏一起小幅度颠簸。
慢慢的,恐惧退却,让她觉得越来越感觉怪异。
她往前躲,宋司廷一拉缰绳,手臂带着她又往他身前一靠:“坐好,挡住视线了。”
听说她在制造问题,晏棠不敢再动,乖乖坐好,还像刚才那样靠在宋司廷怀中。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的怀里很暖,她很喜欢。
可是又总是奇怪地让她感觉到哪里很难受。
晏棠在舒服和难受之间来回摇摆,鬼使神差问一句:“夫君,我今夜睡在哪里?”
宋司廷被她的问题问得莫名:“你想睡在哪里都可以。”
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呢?晏棠也不知道。
昨日她想逃避宋司廷,这时候又有点想回到没有人的环境,想钻进宋司廷怀里,有浅浅的,令人舒服的亲昵举动。
宋司廷没搭话,因为在他还没答话时,晏棠又补充一点:“但是你不要再像马车那样给我捏肩膀了。”
周围一圈人立马竖起耳朵来。
什么?什么捏肩膀?
什么马车里?
马车里发生了什么?听起来好像很刺激的样子。
宋司廷不动声色:“那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随从婢女们眼睛再度暗暗睁大,什么?夫人主动要求大公子为她捏肩?
这件事无论是谁主动都会让人惊讶。
众人默不作声,默默吃瓜看戏,激动得呼吸停滞。
听宋司廷说:“无需担心些没有的事。”
“哦。”晏棠回应。
这事虽说如愿了,可晏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她没办法分析出是哪里不对。
而且她觉得,自己并非在担心没有的事呀,只是在询问和约定,万一宋司廷非要给她捏肩,也不是不可以。
宋司廷把晏棠送回扎营处就走了,姚芝辛她们这样的贵妇不去凑这种热闹,聚在一起打锤丸。
见晏棠回来,问她发生了什么,晏棠说自己的小马踩到捕兽夹,众人停下手中动作,忙问她有没有出什么事。
晏棠高兴道:“没有,母亲和娘娘们放心,我在林子里遇到夫君了,是他送我回来的。”
“这么巧?”佟妃娘娘笑说,“这么大的密林里都能碰巧遇见,丞相和丞相夫人真是菩萨神仙也保佑。”
姚芝辛也觉得很巧:“那就好,幸好遇上他了,不然你只能走回来,下次出去记得多带一匹马,不妨事。”
人人都感叹这件事再巧不过,都说是晏棠受上天眷顾,晏棠听着,倒不觉得是她好命。
要是她好命,小马怎么会踩伤不能行走呢。
但她能遇到宋司廷确实是好命。
待到下午,打猎的人陆续回来,新鲜劲过去了,连日的舟车劳顿劳累泛上,猎得的猎物一一献上,等着烤肉。
许今昭她们找着晏棠,都吓坏了。
听说她碰巧遇到宋司廷,都暗暗庆幸。
听人说得越多,晏棠对宋司廷的感激越多。
待到吃完晚饭回到帐篷,难掩心目中情潮澎湃,晏棠趁宋司廷更衣完毕,下人刚退出去,她就靠近过去,从后面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夫君真是我的福星,今天要不是有夫君,还不知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宋司廷没有立即回过身来,只淡声说:“恰巧碰到罢了,你不必如此感激。”
昨天不还躲他么,怎么又大起胆子抱着他撒娇了,她这样,让他怎么保持冷静。
宋司廷道:“放开吧。”
可是他才刚洗完澡,好闻又好抱,晏棠有点喜欢:“夫君不喜欢吗?那你挣开吧。”她耍赖。
骑马那时身边人多,她靠在他怀里,靠着靠着,想赖在怀里睡着。
那惦记的滋味,不仅没有随着时间消磨,还愈演愈烈。
又被下午与他人的谈话激发。
眼下没人,晏棠少见地耍赖,不想放了。
以前她很怕宋司廷,怕过多次,发现没什么严重后果后,她对宋司廷的惧怕越来越少。
就像祖母所说,他要是真不愿意,会发火,不会平平淡淡的。
谁没有三分火气?
宋司廷果真没推开她,但也没回应她,带着身后的她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
擦弓、给箭矢修羽。
宋司廷行动如常,可是身后紧紧地粘着一个晏棠,他走到哪,她搂着他的腰,小心不踩到他脚后跟,慢慢跟着他蹭到那儿。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好像不说话就能够掩盖掉他们二人如同连体婴儿一般怪异的姿态,没有这回事一般。
他不说话,哪怕他不接受,晏棠也当他接受。
晏棠不止于搂着他的腰,一双手交缠锁着,双手又不断往上探。
宋司廷还是在做他自己的事,他没有反应,她就继续往上,直到他停下手中动作,叹一口气,抓住了她的手。
“想做什么?”
两次侥幸绕开有孕没让宋司廷放松,意外总是发生在人最侥幸,以为不可能发生的时候,因此他时时警惕。
今日二人同乘一匹马,温香软玉在怀,他何尝不想她?
在他动摇时,晏棠主动凑上来搂他的腰,稍微些许微动,都在他的意志力上碾压。
宋司廷一低头,就是她作乱的手。
指根葱白,指甲上不知是哪个婢女给她涂的淡淡的凤仙花,女子的柔美尽在这双手上展现。
宋司廷握住她作乱的手腕后,晏棠又用指尖轻轻地挠他,宋司廷将她的手捧起来,有些想送到唇边轻轻地碰一下,他忍住了。
想把她的手拿开。
晏棠的指尖已经到了她不能碰的地方了。
她对他的自制力很有信心,可其实晏棠高看了他。
早在她从身后抱着他的腰时,宋司廷就已经被勾得受不住了,只能借擦弓矢平复心中躁动。
这是在大草原的帐篷里,不比在家中。
或许不必大声说话外面都能听得见,凡事须的谨慎小心。
可她的手被抓住后,晏棠贴着他的背,在他身上蹭了蹭:“夫君,你不觉得很有趣吗?下午你贴着我,你在后。晚上我贴着你,你在前,你喜欢哪种姿势?”
知道她分明说的是喜欢骑马时她坐在前面,还是现在她在后面抱着他,可是她几个字,就是令他太阳穴一股一胀。
喜欢哪个姿势吗?
太多了。
一不留神,宋司廷的思维又顺着晏棠的话想到不该想的事。
分明二月天,身上热得有些受不了。
“睡觉了,明日还要早起。”
宋司廷松开她的手臂,在临时搭的床板上躺下。
晏棠跟过来,在床边看了看,似乎在辨认她应该睡在哪里。
宋司廷睡在左侧,面朝外,背后有大量的空间。
她跟着睡上来,再度贴在他身后:“让我贴着你睡吧,我就想抱着你,我不动,可以吗?我就抱一下,我不会动的。”
宋司廷没说话。
其实不可以。
但是晏棠说,她就只是抱一抱,不会动别的,他愿意相信她,默许了。
晏棠又从身后抱着他的腰,问他喜欢什么姿势。
其实她在前或者她在前都行,只是晏棠在后面要让他会自在一些,因为晏棠在身后难以感觉到他的变化。
安静之后,能够听到外面夜里降温,风穿过稀疏草地发出的丝丝声,有着让人能够安宁下来的静谧。
两个人抱在一起,闭上眼,感受更加明晰。
宋司廷能够感受到晏棠的脸颊、胳膊,二人的每一处相贴,都能抚平人内心的不安、黑暗,任一没有光芒的角落。
又持续不断地酿造一茬又一茬割不断理不清的杂乱思绪。
宋司廷装作入睡,并不动弹。
可是答应他只是抱一抱什么也不做的晏棠却小动作不断,手来回滑动,弄得他身体艰难,酥意不断。
宋司廷只能尽力忍着,清楚地知道,却又容忍她的得寸进尺和胡作非为。
他人看着像睡着了,但其实身体还很精神。
不知何时,宋司廷的身子一重,是晏棠攀着他,像翻越一座山峰一般,从他的侧身翻到了他的身前,钻进他的怀里贴着他。
宋司廷犹豫,他是否要醒来,把她抱回去让她不要乱动,并冰冷地拒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