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害怕见刘老师？”
“嗯？”沈涵还是没习惯和宋霖聊天时会话题突变这个事实。
“没有害怕，就是，就是刘老师应该会对我很失望的。”
那点被抛之脑后藏起来的失落，只会又被全部勾出来了。
“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沈涵抿着唇抬头很是认真地回看屏幕，“不是。”
“那就行，我可不想和我登记在同一份户口本上的还有别的怪异生物。”
有那么一瞬间的无奈，沈涵有时候是真的很想问宋霖，就这么几年的不见，他是怎么变得说话这么难听的。
“应该不会的。”
“因为你回国，她失望？”
连着眨动好几次眼睫，沈涵看向宋霖的眼神逐渐失去焦点，原因是什么，沈涵一直都很清楚，可这个原因，她可以对任何人说，唯独宋霖不行。
“嗯，应该是的。”
“那就让她看到你在回国不是你选错了。”
“不是吗？”沈涵缓缓聚焦回来的瞳孔，对上宋霖的双眼，呢喃着连她都无法确定的答案。
良久的沉默后，宋霖突然说：“这几天我会去岛上一趟。”
“是出了什么问题吗？”按理说，现在还是处于研发的起步阶段，应该想要搞事的也做不了什么才对。
手机屏幕里的宋霖眼神闪躲着移开视线，“嗯，有事。”
沈涵才点头，又听见他补充道：“顺便带你一起回来。”
“是要出席什么场面吗？”
“咳——”干咳的几下让沈涵先蹙眉，正要开口叮嘱他要多喝水，还是被屏幕里的人抢先一步开口：“嗯，小满家宴。”
“睡了。”
没有过多的拉扯拖延，电话直接被挂断，手机屏幕上的黑屏映照出沈涵微张着唇，眼神却有些迷离的神情，好像突然明白过来，宋霖今晚怎么会陪着聊这么久。
仰躺在大床上，已经累了一天，手机直接从耷拉在床边的手掌中滑落。
没有提前定好的闹钟，可第二天一早的微弱光亮才照进房间内，沈涵就已经悠悠转醒。
七点十五分。
沈涵利索收拾好，也不过才过去了十分钟，昨晚因为拒绝了程嘉聿要去接刘老师，也就没有问具体的时间。
刚被冷水洗过的双手还有些冰凉，搭在房间门的手把手上，沈涵甚至觉得金属质感的门把手在向她传递热源，给她温暖。
要直接去实验室还是留在这继续等呢？
下了楼，越是不想碰到什么，却越是会碰到什么。
沈涵完全没有想到这么早就已经把人接到了。
停在门口的黑色小车，主驾驶位上的人才从车里出来，想要绕过车头去帮后面的人开车门，后座的人却更快一步地先把门打开了，下车关门，一连串的动作做得利索，丝毫没有需要什么等待摆谱的时间。
“先去老师打个招呼。”
程嘉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迈着步子离开前甚至还拍了拍沈涵的肩头。
只是还没等沈涵迎上前，刘老师就已经先一步走到了她面前。
“你做的那份数据分析报告我看过，后续的为什么效率这么低？”
听着刘老师熟悉的语调，沈涵立马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什么数据。
就是那份和宋霖一起困在这实验室时遇到的，那点未知物质也是那个时候做的数据分析。
只是分析后，沈涵确实没有再对这份材料做任何的后续处理，反倒是被困在了沈家庄园里。
“是我没处理好。”
在刘老师面前，沈涵从来不会去借口，没做好就是直接向刘老师承认错误。
“嗯。”
还是一如既往，无论是刚开始还是个小菜鸡被刘老师带着还是到后来沈涵已经能独立做很多事情了，只要是失误或是错误，只要沈涵认错了，得到的就只会是刘老师的一个“嗯”字。
放好行李又重新来到一楼等车，再到实验室，一整天下来，早上那几句话就完全是沈涵和刘老师之间的交集。
“咚咚——”
没有关的门还是被程嘉聿敲了几声，唤回了还在走神的沈涵。
实验室大部分的数据都被今天刚到的刘老师要走，她需要快速过目一遍目前的进度，尽管程嘉聿每天都会和她进行进度汇报。
“是老师觉得有哪部分有问题吗？”
程嘉聿出现在这，沈涵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刘老师。
水杯被放到她面前，“常温的，喝点。”
程嘉聿替她把面前的电脑关掉，“没有什么事就不要整天对着电脑屏幕，别忘了之前好几次眼睛红成兔子精了。”
程嘉聿的话更像是输入的指令，沈涵垂眸，双手捧起水杯，送到唇边，喝了大半杯，还是被程嘉聿拿开才没一口气全喝完的。
“见到老师，对你影响有这么大吗？”
“老师今天早上和我说话的语气很不一样了。”
就是这样，沈涵依旧是会对别人的语气或是细微表情捕捉得很详细，甚至别人都还没意识到他自己有这样的情绪，沈涵就已经能感觉到了。
在给程嘉聿能倾诉时，沈涵那点失落的情绪会完全不用克制，任由它散发缠绕住自身。
程嘉聿轻微地叹气后，手掌心覆盖在沈涵的头发顶上，“小涵，老师对你从来只有可惜，不是失望。”
第27章 看起来像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
“那个……打扰一下。”
没有关起来的门又一次被敲响。
程嘉聿的手还放在沈涵脑袋上, 听到声音也只是下意识地回头。
这样一转，她更像是完全埋进了程嘉聿的怀抱里，在寻求安慰。
“哎！宋霖！你等会我。”
像是触发什么关键词, 沈涵蹭地一下起身，往门外看去, 却什么都没看见。
“今晚老师会带着我们一起开个会，他应该就是来听这个的。”
程嘉聿有些无奈地看着沈涵蹙眉的小表情。
心脏跳动得没由来地慌乱, 沈涵缓缓点头，但身体还是不怎么受控地往外走去，靠在门边往左右两边都看了一遍, 确实什么都没有。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又掏出手机，将近一整天没看手机，堆积推送的消息有很多，在一众广告和无关紧要的新闻消息推送中, 眼花缭乱地并不影响沈涵找自己想要看到的消息。
什么也没有。
再见到宋霖和刘老师，是在实验室里唯一的一个会议室，不大，全部的人都到齐了也显得有些拥挤。
沈涵是随着大部队一起进的，她习惯了走在人群后，习惯了不被关注，可这一次她却渴望看清楚前面。
宋霖和刘老师都坐在最前面，顾奕珩就在宋霖边上，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顾奕珩偶尔会侧身拉近和宋霖之间的距离。
而刘老师则对着电脑在键盘上敲打，进来的人不少，多多少少都会闹出点动静, 刘老师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落座后，沈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就坐到了角落的位置，程嘉聿已经在刘老师身边，弯腰说着些什么了。
沈涵的周围，都只是这些天相处下来的点头之交，总是习惯独自一个人的她，也是在今天会破天荒地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今天就是一个比较快速的短会议。之前就和大家说过的刘慧安刘博士是会和我们一起合作的，刚开始的阶段，刘老还在国外忙收尾，也是今天才来的。”顾奕珩完全充当了两个团队的桥梁，“让大家来也是因为今天刘老到了后看了我们所有的进度以及规划，她有几个方面是要和我们一起探讨的。”
在沈涵记忆里，刘慧安就是这样追求高效率的人，在顾奕珩说完后，她就已经把电脑的画面投影到幕布上，也没有什么寒暄，直接就是一个一个的问题。
目之所及的人，身边的人都陆陆续续有站起来，像是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抽问。
可只有沈涵不动如山地坐着，安安静静地听着。
钻进耳朵的声音忽远忽近，沈涵望向投影幕布方向的眼神缓缓移向刘慧安。
被注视是不会受任何影响的，毕竟刘慧安年过半百，这样的场面是常见的。
沈涵确实不习惯的，所以在感受到的下一瞬间她就对上了那双望向她的眼睛。
许是太久没眨眼了，沈涵甚至觉得眼眶微微发烫后，视野也模糊了一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沈涵很是生硬地挪开视线，低着头，半垂下的眼帘，让人看不见她的双眼。